暴雨如注,像是要将整个城市吞噬干净。
到了傍晚时分,雨势才渐渐变小,城市的边缘透出几分隐隐的光亮。
迟早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把透明的雨伞,小心的躲避着地上的水洼。
整条巷子里到处都是被狂风卷来的杂物,白色的槐花落了一地,空气里满是雨后泥土的清香。
原本平常十几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今天迟早足足走了快半个小时。
巷子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发出微弱的光芒,等迟早赶到景仰家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裙摆狼狈的贴在小腿肚上。
好在景仰家的灯亮着,迟早的手扣在湿透的大铁门上,每一下都很用力。
雨后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于桂芬晦暗不明的神情。
迟早还没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眼前的铁门开了一个口。
景仰穿着单薄的衬衫,领口的地方微微的解开一个扣子,露出半截冷白色的锁骨。
“雨这么大也要过来?”景仰把人搂进了怀里,然后往自己的卧室里带。
迟早浑身都湿透了,窝在景仰的怀里,声音很轻:“我想见你。”
迟早很爱粘人,想要什么也要立即得到,景仰早就习惯了,只是觉得她今天好像情绪不是很高。
“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景仰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淡黄色印着小熊的睡衣扔到了迟早的怀里。
“你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迟早的脸上湿漉漉的,眼神也暗的可怕。
“怕你来了要用。”景仰不情不愿的承认,然后把人推进了浴室。
迟早浑身冷的发抖,只好先洗澡。
景仰的浴室里空的厉害,他爱用的那款沐浴露是栀子香的,迟早将浑身的寒气都冲走。
等换上景仰准备的衣服,迟早这才感觉不安的心跳渐渐平息了下来。
浴室的门开了一半,迟早这次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吹头发。
景仰见她衣着完整,稍稍松了一口气,耳后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迟早头发吹的半干,瓮声瓮气的说。
景仰没太思考就走进了浴室,拿起迟早换下来的衣服打算去洗。
他背对着迟早整理东西,丝毫没有意识到,吹风机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了。
景仰把衣服都捡了起来,可惜为时已晚,他听见浴室的门被啪的一声给关上,然后下一秒,女孩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迟早身体的温度很高,贴上景仰背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要被灼伤了一样。
“想干嘛?”景仰突然感觉声音有点哑,他不明白迟早又在卖什么关子。
可是迟早不回答他的问题,灵活的手从他的身后绕了上来,下一秒就要往他衬衫下面钻。
迟早的手刚刚触碰到景仰温热的肌肤,她感觉身前的人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
景仰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板上。
他一回头,捉住迟早做乱的手,把人按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说清楚,到底想干嘛?”
迟早双手被按在头顶,非常难受。
“我想干嘛你看不出来?”迟早疼的嘶哑咧嘴。
景仰微微松了手,让她有一点活动的空间。
谁知下一秒,迟早环着他的身体就咬了上来。
迟早急得不行,亲的毫无章法,景仰更是一头雾水,只感觉到少女滚烫的热情。
景仰一手扶着迟早的腰,另一只手去够旁边的门把手。
察觉到他要开门,迟早微微退开了几分,她喘着气说:“你要干嘛?”
景仰的眼神暗的不行,喉结上下滑了滑:“你说干嘛?你想在镜前?”
迟早的脸突然变得爆红。
她被抱了起来,整个人缠在景仰的身上,还没走到床边就察觉到了景仰身体的变化。
原来他也不是这么不动如山,迟早暗戳戳的想。
景仰的木板床是硬的,但是迟早却感觉浑身发颤,为即将到来的一切而慌张。
“你想好了?”景仰的声音沉的厉害。
“想好了。”迟早的声音很小,却很有底气。
景仰笑了一下。
……
……
迟早沉浸在他温柔的动作里,却又有一点想哭。
迟早心中一紧,咬住了自己白皙的指骨,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
景仰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关节处泛着红。
……
景仰故意凑近迟早没有失聪的左耳,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现在怎么不叫了?”
“你混蛋。”迟早下意识的骂了句。
……
……
景仰整理了一下被迟早抓乱的衬衫,可是怎么看都是怪怪的。
最后才发现,扣子被迟早扯掉了。
景仰正要起身,迟早握住了他的胳膊:“你……”
她的声音还发着颤抖,还好外面的雨势够大,足够盖住她的声音。
“不继续吗?”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在一起,带着几分较量的意味。
景仰动手帮她整理好了衣服。
“不了,而且……”景仰扣好迟早睡衣的最后一个扣子,附在她的身前哑着声音说:“而且家里也没有东西。”
迟早没想到到这一步景仰还能忍下来。
“那你,你这样。”迟早欲言又止:“需不需要我帮你。”
景仰没搭话,被这强烈的生理反应折磨的也挺难受的,可是他不想吓到迟早。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景仰突然发现自己暴露了,他这个语气就是想的意思。
“愿意。”迟早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口,然后十分不熟练的去解景仰的ku子。
相比于景仰,迟早的技术可以称得上是拙劣。
景仰被迟早忽快忽慢的动作折磨的有点难受,偏偏她本人还亮着一双眼睛,很无辜的问他:“不舒服吗?”
景仰倒吸一口凉气,靠着墙壁,用沉闷的声音说:“勉勉强强吧。”
“什么叫勉勉强强?”迟早来劲了,弄了一会儿后说:“我手都酸了。”
迟早弄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她的原因,还是景仰的原因。
最后两个人都累的倒在床上。
“还不如直接zuo呢。”迟早躺在床上吸气。
景仰还没从刚刚的状态下反应过来,眼神有点迷离的看着迟早,想要的更多,但是又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两个人分时间去洗了澡,将身上旖旎的气息冲了个一干二净。
景仰开了灯,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景仰的耳尖染着一层薄红,和他平时装腔作势的样子很不一致。
迟早看了景仰一会儿,突然感觉自己今天是有些过于激动了,突然冲上来就想要和景仰发生些什么,好将心里的不安赶走。
现在理智稍稍回温,迟早清醒了一点。
不管怎样,景仰永远是景仰。
他们正在热恋,这些都是不会改变的。
“我现在有点饿了。”迟早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
“等着。”像是为了打破两人直接的尴尬,景仰主动去了厨房。
迟早乖乖坐在沙发上等饭吃,闲来无事的她打开桌上景仰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盒子。
迟早这才发现,景仰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个投影仪,看着有模有样的。
“买这个做什么?”迟早三两步跑到厨房门口,她懒懒的靠着门,没忍住问。
“看电影。”景仰正在切菜,头没回的随口说了句。
以前都没用这个,为什么现在要买。
景仰也不像是会一个人窝在家里看电影的。
迟早很容易的就想到了,景仰大概是是为了和她一起看。
他总是什么也不说,但是默默的把一切事情都做好了。
迟早突然觉得心里很酸。
在景仰做饭的时候,迟早按着说明书,把投影仪给装好了。
景仰端着炒饭进来的时候,雨也停了,屋檐上传来滴滴答答的水珠,院子外的水洼泛着一圈又一圈的灯光。
“快
来看看,怎么样?“迟早光脚坐在沙发上,声音很激动。
“成像挺清晰的。”景仰淡淡的评价了一句,然后把迟早抓过来吃饭。
迟早真的很给力,把那盘炒饭吃掉了一半。
景仰跑到厨房里去洗盘子,刚忙活完就被迟早捉了过来:“快来看电影。”
迟早挑的是一部古早的片子,画质有些糊,看了一半她自己就先抱着景仰哭了起来。
景仰不太懂爱情片,任由迟早哭湿了他的半件衬衫。
这个电影看的很揪心,好不容易分散的两个主角有了渐渐和好的趋势,景仰松了一口气,低头去看怀里的女孩。
他这才发现,迟早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电影是她挑的,结果睡得比谁都快。
景仰弯唇笑了一下,然后抱起迟早,把人放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仰觉得刚才折腾出来的气味还没有散尽。
他心口一紧,把迟早放到了床上,然后拉开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景仰起身过来关掉了投影仪。
下一秒,他打开手机,上面弹出来一条配音大赛的报名页面。
景仰在学校的时候,负责广播站的老师非常喜欢他。只可惜他那时候太忙,没待多久就退出了。
刘老师非常惋惜,但是也改变不了景仰窘迫的家境。
临近毕业那阵,刘老师还嘱咐景仰,就算生活再累也不要忘记理想。
这次的报名信息就是刘老师分享过来的,他希望景仰参加,并且大言不惭的说景仰肯定能大放异彩。
景仰当时穷的家徒四壁,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谁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生活早就天翻地覆。
刘老师不知道景仰生活的变化,只是变着法的骗他参加:“反正高考都结束了,报着去玩儿玩儿。”
景仰一直没有答应,这条报名信息在景仰的手机里躺了快一个月,他也没有参加的想法。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景仰内心作祟,突然不受控制的打开了报名的页面。
《被你听见》大赛的宣传海报十分醒目,下面的赞助商和投资公司罗列了好几行。
景仰生平第一次生出一些隐隐的渴望,对于命运,他竟然奢求的更多。
他希望进初赛,也希望变得更好一点,可以离迟早的生活近一点。
时间已经接近零点,屋檐上残留的雨滴滴滴答答的落下,景仰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赶在截止前的最后半个小时填好了报名页面,顺便传上去一段自己之前关于某个动漫的配音音频。
做完这一切,景仰合上了手机,靠在那张旧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
《被你听见》纯属虚构,也无原型。
-----------------------
作者有话说:改了八百遍了,破防,咆哮,虚弱,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