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结束,景仰的人气依旧居高不下。
距离总决赛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很多其他选手的粉丝都在等着看这个愣头青的笑话。
景仰很少露面,在主办方的建议下开通了社交账号。
虽然没有发布任何信息,但是不过几天时间,粉丝量已经涨到了几十万。
有人说这样的人气,进娱乐圈也是很有实力的,也有人说他太过饭圈化。
网络上的消息参差不齐,挑花了眼都看不过来。
迟早没有间断的给景仰发消息,但是他一条都没有回过。
为了显得委屈些,迟早还偷偷下载了一排表情包,找机会讨他的欢心。
早干嘛了:“景仰离开的第七天,想他。”
早干嘛了:“景仰离开的第十天,加倍想他。”
早干嘛了:“景仰离开的第十一天零七个小时,三十分五十六秒,加倍加倍想他……”
可惜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漫长的空白。
迟早觉得委屈,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刚刚开始追求景仰的时候。
她好不容易在景仰的心头撬了一个口子,而今,他又快要合上了。
迟早痛恨自己的不成熟,让自己和景仰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距离总决赛的时间越来越近,迟早又委屈又恨自己。她破罐子破摔的给他发了条消息。
早干嘛了:“你理理我呀。”
景仰正在那边做妆发,发型师操控着他的脑袋,景仰不能低头,只好沉默的打字。
YANG:“你很闲吗?”
阴阳怪气的,不太符合景仰平时的性格。
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迟早原本素颜穿着睡衣,很没有形象的趴在床上,此刻却立即从被子里弹了出来。
她激动的打字,生怕这条消息跑了。
早干嘛了:“不是的,我也有事要忙。【对手指】”
早干嘛了:“不过对你,我永远有时间。【卖萌卖萌】”
又是这一套,每次惹人生气之后,迟早总是轻飘飘的盖过。
景仰烦躁的将手机扣在化妆台上,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拿了起来,将这些话细细的品味了一遍。
他没有回复,但是鬼使神差的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转发比赛帖子的时候,顺理成章的关注了迟早。
迟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在网上刷到的。
下面网友的评论五花八门,都很让人揪心。
“果然大家都喜欢看美女,YANG这种冷脸怪也不例外。”
“能不能冷静,说不定只是好朋友呢。”
“……人家只是个CV,占有欲有些强了哈……”
……
迟早点开那个自己的博主号,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关了景仰。
到了彩排的时间,景仰被人收了手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迟早原本耐心的等待着晚上景仰比赛的开始,可是迟明朗的助理却突然打电话让她过去。
电话那头的听得见有人在砸东西,助理的语气很不好,催着迟早快点过去。
迟早察觉不妙,妆也没来得及化,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往迟明朗那边去了。
她一路上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真相的那一刻还是大跌眼镜。
迟明朗的办公室乱七八糟的,各种文件都在房间乱飞,还有一些样品扔在地板上,助理站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出。
而迟明朗本人,迟早似乎从来没有看见过
他这个样子。
他一头茂密的头发此刻不合时宜的露出几根白的,脸上多了好几条抬头纹。
许是一夜未睡的原因,眼下乌青,他的眼里都是红血丝。
“发生了什么?”迟早走到助理那边,悄悄的问了句。
“京北那边出了点问题,有人偷换了供货商,以次充好,现在卷着钱跑出国了。”助理也只知道个大概,潦草的解释了一下。
事实上,品牌效应大打折扣,很多之前的消费者吵着要维权。
总之,是一个很大的资金缺口。
现在要想全身而退,除非进来一大笔新的融资。
或者有人愿意收购公司,再或者……直接宣告破产。
今年是迟明朗的本命年,或许是流年不利,也或许是一个人的运道到了头。
总之,他整个人状态不太好。
“爸,你别这样,我们一起再想想办法。”迟早走到沙发边,抱紧了他的头,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迟早自不量力的想到自己还有点钱,可是她知道,这些钱对于迟明朗的公司来说,相差甚远。
“爸爸没事,还没到最后一刻呢。”迟明朗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在脑海里思索着所有能用到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所有人一听借钱就避之不及。
“爸,要不把家里的房子先卖出去吧。”迟早友好的提醒了一下。
他们住在京北最贵的小区,位于金融圈的核心位置,大平层,独立电梯,天台还有直升飞机停机坪,市场估价九千万左右。
“那,那你以后住哪?”迟明朗顿时一阵心惊,他抓着迟早的手臂,眼神泛着一层浑浊的雾。
“我一个人,住哪里都行啊。”迟早说很轻松,她现在经济独立,还有个爱她的男朋友。
日子怎么不是过,更何况只是暂时卖出去,以后还有的是再买新的。
迟明朗没有伤神太久,很快便下了决断,让助理联络一下中介。
他现在急着用钱,低价卖出去都行。
在这危机的关头,迟早却分外冷静,她联系了两个家里的阿姨,给她们每人转了点钱,说了几句场面话。
阿姨在家里本就没事做,倒也没有太多怨言,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监控里,家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眼熟,只是房门禁闭,没有一个人。
迟早的房间里堆满了限量的玩偶包包,还有一整个像服装店一样大的衣帽间。
嘴上说的轻巧,可是一想到这里即将变成别人的地方,迟早还是有了几分伤感。
只是当着迟明朗的面,他没有说出来。
一整个下午,迟早都在办公室里陪着迟明朗,安抚他的情绪。
就连他电话会议的时候,迟早也乖乖的等在外面。
景仰的比赛已经开始半个小时了,迟早原本该守在镜头前为他加油的,可是眼下家里的一切都一团糟,她实在没有那个心情。
在这半个小时里,主持人讲了俗套又无聊的开场白,插播了一小段广告。
景仰的状态比上次好了很多,相比于半决赛的尖锐和轻慢。
这一场的景仰看上去柔和了很多。
虽然他这几天疯狂的学习技巧,但是实力相差甚远,半个小时的角逐中,他又一次擦边进了前三名。
这意味着他最差都能拿到季军,甚至还有机会在主办提供的合作中展现自己。
直播和现场的观众已经趋于沸腾,大家都翘首以盼,焦急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这时候,主持人出来讲广告词,让三位冠军角逐者能够准备一下最后的演出。
叶轻和另一个男生都在后台搓手,希望等会儿抽到一个适合自己声线的角色。
景仰一直很冷静,这会儿却执意要打个电话。
中场的时间只有七分钟,景仰拨给了迟早。
他想要听一听迟早的声音。
……
这边迟明朗刚刚结束了电话会议,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头苍老的狮子。
身体机能早已退化,但是雄心依旧。
迟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刚刚亮起,就被迟明朗看见了。
来电显示“景仰。”
这种时候,迟早不敢再刺激他,立马去抓桌上的手机。
可惜被迟明朗捕捉到了。
迟早惊慌失措的想要挂点电话,迟明朗却示意她可以接。
“接,接了告诉他,现在就和他分手。”迟明朗的领带不知道丢哪去了,他坐在沙发上,虚弱的说。
“爸,我们感情挺好的……老一辈的事……”
要是从前,迟早可能早就和他吵起来了。
可是如今情形不同了,公司出了事情,迟早很怕他想不开,因此说话只能委婉。
“他不是去比赛了吗?你不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取消他的成绩,然后谁也用不了他。”迟明朗一口恶气逼到了极点,今天非要让迟早分手,他心里才能好受点。
电话停了又响。
迟早今天没有化妆,气色也不太好,刚才积攒的事情通通都爆发了。
以迟明朗的能力,从一个小比赛里操纵一下是轻而易举的。
迟早深知这一点,然后只能接了电话。
景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迟早接了电话,却突然哑着嗓子说不出一句话。
“我明天就可以回来了。”景仰没提自己内心的紧张,也没提席洛书那件事。
而是换了个委婉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对于迟早的思念。
他想她,日思夜想。
在比赛紧张的节奏和压力的冲击之下,这种思念更甚。
“怎么不说话?”景仰靠着墙,声音突然有些哑。
也是在这种时候,迟早才发现景仰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比电视上听起来还要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迟早沉思了一会儿,为了景仰的前程,她只能暂时撒个谎,等后面在解释。
一想到这里,迟早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少女沉默了很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景仰难以置信,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点燃了怒火。
迟早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我说分手。你回不回来,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
明明只是做戏,迟早却突然哽咽了:“我喜欢和不同的人交朋友,对别人好只是我的性格使然。你的占有欲太强了,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总之,就这样吧。”
“我没那么喜欢你,我对谁都是一样的热情,只是你比较难搞,我就想试试。”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
追你只是玩玩儿而已。
她的声音好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置人于死地。
迟早怕再说下去自己会露怯,不等景仰回答,连忙挂断了电话。
“现在你可以放过他了吧。”迟早大吼一声,然后坐在沙发上突然哭了起来。
迟明朗紧绷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丝欣慰。
当年的事,要是景仰知道了真相,他估计不会放过迟家人。
与其那样,不如他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电话那头,想要找安慰的景仰却突然暴怒。
他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找到过情绪价值,唯一一次想要得到些许力量,没想到是这样残忍的结果。
“YANG,要上场了。”工作人员不知原因,还凑上来不知死活的催他。
景仰像一只刺猬,原本被抚平的尖刺此刻通通竖了起来。
他不死心的又拨过去,迟早不接。
景仰又打,等待她的依旧是忙音。
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手麻了,电话还是没有拨通。
“YANG,你怎么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察觉到景仰的情绪不对,态度柔和了很多。
真的没有时间了,景仰的耐心也到了极致。
他像疯了一样把手机砸向候场室的墙壁,里面的电池屏幕立刻四分五裂。
工作人员都吓傻了,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以为遇见了疯子。
景仰却面无表情的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好像能滴出血来。
他说:“上场吧。”
-----------------------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在十一点之后,不要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