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在网络上广受好评,连带着迟早的时尚资源和商务都大大提升,各大品牌和杂志都抢着给苏苏打电话,生怕抢不到迟早这个香饽饽。
迟早每天加班加点的宣传和拍摄,好几次在现场休息的时候就睡着了。琳娜看着她这幅辛苦的样子十分心疼,但是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还是不得不选择把她叫醒。
迟早度过了一段非常艰辛的时间,直到剧播完了,她才得以喘息。
趁着这个时间,迟早去挑染了一个粉发,其他地方都是浅浅的栗棕,只有耳下那一小截是淡淡的樱花粉。
迟早很喜欢这个颜色,在网上更了一条街拍动态,不经意间,又炒起了一波热度。
更加让网友和吃瓜群众沸腾的,是李程然点赞了这条博文。
虽然他的唯粉一直宣称是狗公司趁着剧刚结束炒热度,但是CP粉还是磕的十分忘我。
迟早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她和李程然交际不多,甚至于过年的时候都不会互发节日祝福。
但是在大众的眼里,他们显然已经捆绑的很深,死后也得埋在一起。
今年是迟早的本命年,她24岁了。
以往的生日都是提前拍摄好物料,预热一下,顺便宣传一下要上的作品。
但是今年,苏苏问她要不要办个音乐会。
“不了吧,也不是专业的。”
迟早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平时聚会的时候,她都是霸占着麦克风的那一个,但是让她开个音乐会,她还真做不出来。
苏苏鲜少看到迟早这幅样子,忍不住解释:“品牌方赞助的,不用收粉丝的钱。还有两个月,你慢慢考虑。”
不用收钱……迟早动摇了。
新剧播完后,她收到了一大堆的剧本,不过同质化非常严重,甚至比她刚进圈的时候还要难选本子。
更有甚者,让她和李程然二搭。
虽然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但是迟早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妙。
她让苏苏把那些本子都推了,然后答应了音乐会的提议。
就租一个小场馆,来的粉丝还可以有赞助的伴手礼。
为了这个决定,迟早报了班去恶补声乐和舞蹈。
迟早的生日在五月,初夏时分,正是一年当中最舒服的时候。
到了四月份,音乐会已经开始预热,甚至线上已经有了预约的流程。
无数的粉丝提前在网上晒机酒的截图,还有各种各样写给迟早的小作文。
原本按照计划,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可是某天傍晚时分,正是一天当中上网人数最多的时候,突然有个博主发了一条有关迟明朗的帖子。
该篇帖子引导性极强,声泪俱下的讲述了某珠宝公司老总为了利益,破坏乡村环境,甚至杀害劳动工人,后续是刚做了三年牢就出来了。
该工人的妻女生活艰难,但是老总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甚至进圈后还成了人人追捧的女明星。
帖子下面附了迟明朗公司的截图,迟早和迟明朗共度下午茶的照片,以及那年夏天迟明朗站在工人中央被带走的视频。
帖子刚刚发出去刚刚一个小时就被推上了热搜。
在有心人的刻意渲染之下,迟早成了吃着人血馒头长大的恶女。
一瞬间网友纷纷倒戈,各种污言秽语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涌向迟早的生活。
苏苏的电话被打爆了。
迟早刚刚从舞蹈班下课,就发现自己的微博私信里都是各种各样诋毁性的话语。
“怪不得资源那么好……”
“妈呀,有这样的资源咖,普通人永远出不了头。”
“去死吧你,快去给工人偿命!!!”
“你这种人也被这么多人喜欢,我真无语了,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发的帖子就看不见了,小姐姐你棒棒的。”
……
过去的事情对于迟早而言,本就是一块疤。
迟明朗对不起景向春,但是对于小椿县的那些人,他可以说得上是仁至义尽。
迟早强迫着自己冷静,她删删减减写了一大段小作文要发,结果又被苏苏给拦住了。
当天晚上十一点,事情已经发酵到人尽皆知。
迟早的公司慌里慌张的发了律师函警告,甚至详细的发了时间线解释了这件事,以及对于工人的补偿。
但是舆论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
律师函和澄清发出去之后,风向不仅没有改善,甚至骂声更甚了。
公司的官方账号下面,网友的诋毁不堪入目。
“妈呀,这就出来捂嘴了。”
“别人失去的只是生命,你失去的可是名誉是吧。”
“黑心女滚出娱乐圈!!!”
仅仅几个小时以内,迟早就从一线小花变成了劣迹艺人。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一众品牌开始闹着要解约和赔偿。
迟明朗也打电话过来,让她干脆退出算了。
他的律师会把发帖的人送进监狱,迟早正好离开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跟着他来打理公司。
明明是初夏了,迟早却有些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决绝的说:“不可能,我就算离开,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她可以离开娱乐圈,但不可以是现在被赶出来。
挂了电话之后,迟早的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好像要跃出胸膛。
房间空荡而安静,迟早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快五年,她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孤独过。
她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格外想念在京北的那个老房子,还有景仰在小椿县的家。
那张旧沙发上一次坐两个人总是很挤,好些外卖送不到只能出去拿,还有那个窄窄的厨房,景仰总是能变着法的做出各种好吃的东西。
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和造谣者在法庭上见。
迟早索性关机了手机,坐在沙发上找了本名著看。
她忍受着一个人的枯燥和孤独,突然门铃响了。
大概是苏苏不放心她过来看看,或者是自己的好朋友林星垂。
迟早像是找到了出口,满怀欣喜的拉开了门把手。
一切来的那么猝不及防,迟早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带着口罩的女生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桶,然后把里面的液体往她身上泼。
“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迟早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穿的睡衣就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根据迟早拍戏多年的经验,这应该是拍摄才会用到的血浆。
门外一片血红,迟早宛如一个女鬼,然而这个过激的粉丝还是疯了一样的往她身上扑。
“你去死!”
迟早情急之下往门里躲,两人推搡了一会儿,她没有受伤,但浑身上下都涂满了假血。
不一会儿,小区的保安过来把那个女人拉走。
迟早躲进房间里,来不及清洗脸上的脏东西,而是先报了警,说有人入宅伤人。
警察的声音让迟早安心了许多,手机上的消息如同雪崩一样的往外涌,她不知道先接那个,索性又关了机。
就在她准备清洗一下自己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甚至跳过了按门铃的节奏,这次这个人的气势像是要把门砸穿。
这群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迟早接了一大盆水,刚开门就气势汹汹朝着门外的人泼了出去。
景仰穿了件黑色的牛仔外套,手还是敲门的姿势,突然一盆水朝着他铺天盖地的泼了过来。
他彻底成了落汤鸡。
景仰不明所以的抓了下头发,水珠顺着他的下颚线滑下,稍显狼狈。
两个人一个一脸血,一个浑身湿透,互相看了会儿,都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迟早发现泼错了人就有些后悔,但是害怕那些极端粉丝又缠了上来,她眼疾手快的抓着景仰的衣服,然后把他给扯了进来。
门被利落的关上,景仰雪白的T恤上多了一个刺眼的红手印。
这下再担心她,景仰也知道外面那一滩和迟早身上的绝不是血了。
景仰用指尖摸了一下衣服上红色的液体,看着宛如红孩儿一样的迟早,压着眉弓问:“解释一下?”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我的住址暴露了,现在无数人想让我死。”迟早叹了一口气,搓着手上的脏东西,可是却怎么也擦不掉。
“擦不掉就算了,去洗洗吧。”景仰拦住迟早重复且一下比一下重的动作,温柔的声音让迟早平静了不少。
“你怎么会来?”迟早有些想哭,索性换了个话题。
“我打电话给你助理,她给了我你的住址。”景仰将外套脱下拧水,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牢牢的站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朦胧的身形。
他想脱下来晾晾,看着旁边的迟早,却又停了动作。
“去洗呀。”景仰催着迟早。
当初分手的时候,迟早删了景仰所有的联系方式,现在她陷入舆论,景仰还能来看她。
迟早非常感动,可是又有些无奈的说:“这里没有你能换的衣服。”
“没事。”景仰不以为然的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我等会儿就回去。”
迟早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脸又变得白白净净的,只是眼圈处泛着红。
“谢谢你来看我。”迟早站在一片狼藉里慢慢挪了过来。
景仰身上湿透,索性靠着门,一直没有坐。
“没事,我知道你们不是那样的人。”景仰的头发已经变得半干,他身上半搭着衣服,无所谓的说。
“你知道?”迟早有些意外。
“对,我知道。”
景仰望向她的眼神,平静而专注。
当初迟早总是躲着他,小椿县对这件事的说法也是莫衷一是。
景仰找到了死者家中,那个中年女人把自己形容的委屈又可怜,可是景仰打听了邻居才知道,是女人的丈夫先欺负迟早的。
“赔了两百万呢,还在天天哭哭哭。”邻居酸溜溜的说。
谈起当年的事,两个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怎么打算?”景仰换了个话题问。
“等着打官司,等舆论过去。”迟早无奈的说。
反正网友就是这样,一被教唆就冲锋陷阵,根本不在意事情的真相。迟早只有等着网友过了这个热乎劲儿,然后再把造谣的告了,她拿出新的作品,才有可能翻身。
迟早暗暗的想了很多。
景仰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声,然后又故作轻松的抓了下头发:“我是说,你今晚的打算。”
毕竟这里已经暴露了,迟早一个人睡在这里也不安全。
苏苏还在忙着和品牌方周旋,肯定顾不上她。
迟明朗倒是还有几处房产,迟早正想的出神。
景仰突然问:“我的新房刚装好,去吗?”
这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但却是此刻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