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仰出门去工作,留下迟早一个人在房间里思考这件事的后果。
刚开始她还有些头疼,窝在被子里忏悔了好一会儿,结果没多久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焦虑也是没有用的。
迟早坐在沙发上追韩剧,把想吃的都点了一遍。
等她渐渐察觉到无聊的时候,开机看了下网络上关于自己最新的动态。
她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不过跟着的不是什么好的字眼。
好几个路人和群众演员出来曝光她脾气大,难伺候,破坏行业生态,下面一排正义使者正在抵制迟早的作品。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迟早的名字从国民女神转变成了草菅人命的资源咖。
任凭公司的律师函发了一次又一次,网络上的风气也没有扭转。
眼前的韩剧突然没了意思,迟早打电话给苏苏,“我在朋友家,你把那些本子给我递过来吧,老看着这些信息太烦了。我想准备一下进组。”
苏苏一天到晚的都在和人周旋,连她手下的其他艺人也受了波折。
这会儿她正烦的不行,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烦躁的说:“我的大小姐,现在谁还会找你演戏。”
迟早的一颗心沉了下去,正好手机上弹出一条新的热搜。
#金牌导演赵闵恩挖掘实力派艺人#
迟早点进去,居然是邢敏的脸,第一条就是他们新剧的开机仪式。
一个古偶仙侠剧,看上去题材很新颖。
只是这个词条讨论度不高,一看就是买上去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
简直转死人啊。
迟早坐在沙发上咆哮。
这几年她习惯了高节奏的工作生活,每次一闲下来都要拼了命的去领悟自己喜欢的事物。
可是真的到了今天,迟早彻彻底底的失业了。她才领悟到人生有多无趣。
迟早需要工作来帮她运转生活,帮她敷衍迟明朗,也帮她忘掉过去。
可是现在,这个借口没有了。
迟早浑浑噩噩的躺了一天,不光没有想到该怎么回答景仰,反而陷入了更加痛苦的境地。
品牌方接二连三的解约,公司赔了好大一笔钱,公关几近崩溃。
迟早躺了一会儿,接到了好几个朋友的电话。
林星垂打电话叫她出来吃饭,也可以来她的学校逛逛,不要老是闷在家里。
席洛书刚下飞机,闹着要来见她,被迟早以不方便见人给拒了过去。
还有琳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苏苏姐让我暂时先不用上班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迟早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琳娜和她不一样,她从小城市出来打拼,生活很不容易。
为了让她开心一点,迟早和声和气的开解她:“你先去我爸公司里忙几天吧,做做运营什么的,让他给你开高工资,等我状态好点了,你再回来。”
琳娜的哭声小了点,嘱咐迟早好好休息,不要被外界影响。
迟早安慰了琳娜几句就挂了电话。
只是她刚才还元气满满,电话一关立马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势倒在了沙发上,看着丧丧的。
其实她很少有这种境遇的时候,只是现在除了坐以待毙,等风头过去,好像没有别的办法。
黑粉们收了钱,刚刚把热度炒起来就销号跑路了,律师就算抓住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对方的实名又是其他人。
总之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是,迟早的路人缘真的差到了极点。
难道这就是本命年的威力吗?或许她真的不该接电视剧。
迟早想的出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景仰回来了。
迟早欲盖弥彰的半躺在沙发上玩儿简单的小游戏,正头晕眼花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裤包裹着的长腿。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迟早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看着景仰的时候,如同看着一个危险的陷阱。
景仰一手按着她的脖颈,无视她的挣扎,把人转了个身:“看看什么时候了”
窗帘一直都是拉着的,但是可以看得见外面的天是黑透了,只有远处街道的车灯发出微弱的,移动的光。
“怎么这么早就天黑了。”迟早喃喃地说。
其实她的意思是,她还没有躲够。
早知道就不来景仰这边了,去找迟明朗和朋友,她起码还能安安静静的窝着。
可是他们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迟早这样自责的一想,就更加恨赵闵恩和邢敏了。
景仰见迟早看够了,把人给转了过来,面对面盯着她:“天都黑了,你想好怎么办了?”
那当然是,还没有。
迟早又燥又热,视线从景仰的腰肌慢慢往上移动,看见他冷白的锁骨上挂了一个链子,只是项链本身被藏在了T恤下面,不知道带的到底是什么,藏的这么神秘……
再往上移,顺着恰到好处的下颚线往上,能看见景仰的唇角是破了一小块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呢?
酒精真是害人害己。
景仰看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抓着她往沙发下走。
“你干嘛?你要把我送给狗仔吗?”迟早激动的语无伦次,扑腾着不肯出门。
“带你去吃饭!”景仰把人拉到玄关处,换鞋穿外套。
“难道你今天还想吃那些预制菜吗?”景仰居高临下的问。
预制菜也没什么吧……迟早哭呵呵的想到。
“我现在的状态出门,真的不会被人丢菜叶子吗?”迟早边换鞋边好奇的问,语气中无限伤感。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迟早是最爱出去玩儿的那一个。只是现在,现在一切都换过来了。
景仰面对迟早的担忧,很不以为然的说:“地球大了去了,只要你不找死,没人上赶着来的。”
好难听的安慰人的方式……
迟早拗不过他,穿着那件浅色的卫衣,用宽大的帽子遮住她的半张脸,灰溜溜的跟在景仰的身后。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听他的话。
只是出了门,他们就不用谈论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迟早真的,真的还没有想好怎么办。
……
景仰住的地方属于富人区,到了晚上很安静,只有一两个小孩在喷泉边玩儿水枪,笑声悦耳。
迟早看的愣了一会儿,景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来了一辆小电驴,头盔扔过来的时候,差点把迟早砸晕。
“上车。”景仰闷着声音说。
小电驴当然没有景仰的男士摩托车那么威风,但是迟早还是愣了愣。
来了京北后她出行都有人接送,连打车的机会都很少有。
现在看着景仰单脚撑在地上,握着车把在夜色中的样子,她有些恍惚。
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烟火气的小椿县。
景仰还以为迟早是嫌弃,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那地方比较窄,车子开不进去。”
什么神神秘秘的地方,不会是少儿不宜之类的吧……可是她还没有化妆……
景仰又催了一句,迟早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红着脸爬到了小电驴后座。
一路上晚风吹的迟早昏昏欲睡,舒服的不行,但是她没忘了景仰要带她去的地方,一直强打着精神。
等到了地方,景仰停了车,把头盔摘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
迟早摘下头盔迫不及待地看了眼,一条又窄又长的巷子,本来通过都很艰难了,巷子两边居然还摆满了小摊。
还没有靠近,就有烧烤和火锅的香气飘过来。
迟早有些意外:“怎么是这个地方?”
“不乐意?”景仰把车子停在外面,盯着她问。
“愿意的愿意的。”迟早谄媚的跟在景仰身后,走进了这条充满了烟火气的小巷。
烧烤摊,鲜切水果,街边牛排,麻辣烫,钵钵鸡……
迟早在京北生活了二十多年,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
景仰带着她去熟人面前吃地摊火锅,现炒的锅底,红油翻滚,香喷喷的简直馋死人。
迟早咽了咽口水,看着老板给他们上菜。
为了不被别人认出来,迟早一直带着卫衣帽子,露出几缕粉色的头发。
上菜的老板看着也是二十出头,一手的大花臂,肌肉发达,能同时端五六个盘子。
迟早生怕他摔了,没想到他不但每一个都稳稳的落下,还笑着和她聊天:“景仰耍朋友了?蛮漂亮的嘛。”
景仰一转身人不知道去哪儿了,迟早只好撒谎:“不是啦,亲戚,亲戚过来玩儿的。”
老板笑着看了一眼,转身又去忙别的客人。
迟早正庆幸躲了过去,结果头顶突然一凉。
是景仰把她的帽子摘了下来:“你不闷吗?又不是间谍?搞这么神秘干嘛?”
迟早眼疾手快的去捂,她现在比间谍还要危险好不好!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来这里吃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在意她是谁。
狗仔也不会想到她到这种地方来。
迟早今天没有化妆,一头半长的头发散着,看着就像是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她微微的放松了几分,景仰递过来一把烤好的鱿鱼:“先吃这个。”
“我吃这些会长痘的吧…喂……”
景仰把东西塞到她手里就转身去和老板说话了。
“鸣哥,这些给你。”景仰把几串鱿鱼递给那个长相魁梧的花臂男。
两人有说有笑,你来我往,看着挺熟悉。
“不用了。”鸣哥半笑着打趣:“给你那个耍朋友的亲戚吧。”
景仰一头雾水,迟早红着脸假装没听见。
她说谎话有这么明显吗?
僵持了一会儿,景仰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回事,放下鱿鱼串重新往迟早这边来了。
只是这条巷子实在是太挤了。
景仰没坐下就被路人挤得差点摔倒,他撑着椅子才勉强维持平衡。
“抱歉。”路人说完马上就被挤得没人踪迹。
景仰脸上倒是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只是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迟早看到一枚亮闪闪的,翠绿色的吊坠掉了出来。
……
那是她亲手绑上去的。
可是她居然忘记了,一直在想景仰戴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