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有无数的人擦肩而过,不远处的烧烤摊飘着一层烟雾缭绕的香气,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预兆的交汇,一时间都有些意外。
景仰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那个吊坠,想要藏起来。
可是看见迟早刻意闪躲的眼神,他却突然有些释怀了。
算了,反正都看见了,藏了又有什么用。
锅底在沸腾,雾气飘了起来,两人沉默着吃火锅,都不提刚才的事情。
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仇人。
迟早吃的太快,被辣的只抽气,慌乱中眼泪连着雾气,让她咳的直不起身。
景仰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意味不明的说:“慢点吃,又不赶时间。”
这个锅底的味道很正宗,比迟早去当地旅行亲口尝到的都要辣。
迟早也不是刻意这样呛自己,只是她觉得,自己埋头吃东西的话,就不用和景仰说话了。
她给不了他答案,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在她辣的擦眼泪的时候,景仰找老板要了杯冰水,稳稳的放在迟早的面前:“喝这个。”
“谢谢。”迟早客气的说。
突然之间,就因为那个项链掉出来,他们一下子又变得像刚刚重逢那样。
带着点陌生的敌意和誓不罢休的僵持。
鸣哥那边刚好忙完一桌客人,顺手端来一盘刚出锅的腊肠炒饭。
他和景仰从五年前就认识了,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把炒饭单手端到桌子上,送给他们尝尝。
等老板走了,景仰询问迟早的意见:“吃不吃?”
迟早微笑着点了点头,要了半碗。
腊肠是自己家做的,用料很足,吃起来油香油香的。
迟早没忍住夸了句,两人又恢复了来的时候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斜对面吃饭的女生捧着手机突然大喊一声:“我靠,我的CPbe了!我再也不会笑了。”
她对面坐着的,是同样年纪大小的小女生,两人看着都不超过十八岁的样子,忍不住凑到朋友身边去吃瓜。
迟早原先还在羡慕她们,十几岁的年纪,为一些微妙的小事而开心难过。
结果下一秒,那个刚才的女生突然精神崩溃一般的咆哮道:“迟早!李程然我恨你们,永远永远!”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方才还在沉溺于食物的迟早突然愣了下来。
她今天出门没有化妆,穿的也很平常,应该没人会想到她在这里。
只是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迟早张皇失措的去兜里翻手机。
本来就没怎么吃饭的景仰也愣了下来,半靠着椅子看着那两个无知的少女。
他现在有些后悔带迟早出来了。
迟早刚刚打开手机就看到琳娜的消息,正在吐槽李程然那个白眼狼。
迟早一头雾水,来不及回复先点进了微博。
热搜第一条就是#国民CPbe了#
下面紧接着就是一堆吐苦水的网友,还有CP粉血洒当场。
迟早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才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
是李程然转发了邢敏的帖子,然后又秒删了。
结果又有‘圈内人’爆料李程然的朋友圈,说他在朋友圈吐苦水,被迟早捆绑营销,自己没有选择权。
总之加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CP粉跑的差不多了,绝大多数都被提纯成了李程然的个人粉丝。
迟早的名声也是恶臭到了极点。
一个耍大牌,欺负同事,霸凌剧组人员的糟糕人设牢牢的扣在了迟早的身上。
迟早觉得一切有些混乱,怀着最后一丝幻想打开了李程然的朋友圈。
下面一条淡淡的白线……
李程然早就删除她了。
迟早没想到事情会越来越糟糕,平时那些不过点头之交的同事莫名其妙都成了受害者,一个接着一个的出来倒油。
有组织也好,为了利益也好,总之结果令人作呕。
迟早手一松,手机差点掉进锅里。
还好景仰眼疾手快,不仅抓住了手机,还防止迟早被烫到。
“你现在自暴自弃,就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景仰攥着她的手说。
隔着雾气,他很快就放开了她。
虽然景仰没有看手机,但是在那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嘴里。
他大概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迟早对上他坚定的眼睛,慢慢才从糟糕的事情中抽离了出来。
“我想走了,你吃好了没?”迟早不说生气,只是眼神暗着。
当初明明是李程然杀青后还来探班,在发布会现场故意和她亲昵,在烧烤的时候帮她擦汗……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快就见风使舵。
“好了。”景仰其实压根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等着迟早说话。
迟早强撑着身体才没有摔倒,踉跄的把卫衣的帽子盖在了头上。
景仰在她的身后结账,鸣哥刚给客人上完锅底,笑的很热情。
“不要了,你小子好不容易带人来,就当鸣哥请你们的。”鸣哥拍了拍景仰的肩膀,让他把钱收回去。
迟早站在他们前面,将这话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道为什么,正要往前的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去听他们的谈话。
景仰也不是个忸怩的人,半笑着说谢谢鸣哥。
鸣哥在这一片干了已经快十年了,为人随和,比较仗义。老的小的,包括景仰这样生人勿近的都谈得来。
“小意思。”鸣哥说着就开始忆往昔:“你小子当初失恋了哭的那么伤心,现在人回来就好。”
“有空多带着来哥这玩儿。”
景仰也没避讳这件事,只是一抬头看见迟早正眼神直白的盯着他们。
那一瞬间两人都有些发愣。
哭的那么伤心……
景仰也会哭吗?当初被庄哥带着十几个手下打到吐血,从烂尾楼的四楼跳下去,迟早都没见他哭过。
这样坚强,带着韧劲活着的景仰。
真的会因为她流眼泪吗?
迟早的手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景仰跟鸣哥又客气了几句,径直走到迟早的面前,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见。
“走吧,等会儿被认出来了。”景仰一副无所谓自己的样子。
迟早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
“干嘛?”危险的气息爬上景仰的心头。
他察觉到不安,勒令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你当初真的,真的……”迟早怎么也没有勇气说出那个字。
真的哭过吗?
景仰一面想要阻止她,可是发现她根本说不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叽叽喳喳的那个女生突然又大叫一声:“迟早!这是迟早吗?我靠,我是不是出幻觉了!!”
此话一出,街边吃饭的人都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一群大爷大妈哪知道迟早是谁,只是跟着年轻人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结果只是看的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姑娘。
“跑啊。”鸣哥一个大老粗也对电影没什么了解,只是察觉到说的是他们,连忙催了句。
那一瞬间,景仰很自然的抓住了迟早的手,朝着前方奔去。
风吹掉了迟早宽大的帽子,露出眨眼的粉发和她的钻石耳钉。
景仰的手温暖而有力量,拽着她一路往前。
身后的闪光灯和尖叫声不断。
景仰慌里慌张的替迟早带好头盔,然后两人骑着小电驴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了很远很远,一直到换了好几条街道,迟早的心跳还在疯狂且剧烈的跳动。
会很快就被发在网上吗?会有人刻意截她的丑图吗?
管它呢。
回去的路上,迟早如释重负。
……
两人沉默的回了家。
好像刚才的事情都只是一场闹剧,不经意间牵起的手只是一个意外。
迟早慌里慌张的说一身火锅味要先去洗澡。
景仰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把两人的外套丢进了洗衣机,然后自己也去洗漱。
冰凉的水珠顺着他冷白的脖颈滑下,路过坚实的胸膛和平坦的腹肌,在最后隐没到人鱼线以下。
景仰觉得浑身都很热,冷水怎么冲都冲不散。
就在他痛苦的时候,浴室外面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景仰以为迟早又找不到吹风机,还是出现了别的状况。
他裹着浴巾拉开了浴室门,结果还没开口就愣住了。
迟早头发吹的半干,裹着一条浅色的浴巾,整个人白的发光。
只是浴巾包的并不严实,风光一览无余。
“你干嘛”景仰一头雾水,被刺的睁不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迟早一脚夸了进来,关上了那个欲盖弥彰的磨砂门。
“你不是要交代吗”迟早没有丝毫的怯场,坚定的说:“我现在就给你。”
景仰被这话刺激的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迟早想也没想,不等他回答,踮起脚尖跌跌撞撞的吻向景仰的唇。
他的口腔里有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总之味道不错。
迟早搅合了一会儿,大脑晕眩,感觉景仰的手缠上了自己的腰。
以前,以前他们做的时候,总是要脱好久的衣服。
今天迟早香香的,不着寸缕的贴上来的时候,景仰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冷笑着问:“因为昨天的事情补偿我”
迟早烦了,撩了半天都不给些回应。
“你不做算了。”她狠狠的在他的嘴角咬了口。
景仰知道迟早说不出更越界的话,他的手滑进迟早的浴巾里,笑的胸腔都在颤。
“……”
……
(省略号到底有什么好锁的)
一切都那么熟悉。甚至于他在某些方面的强势,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
他还是喜欢像以前一样,
迟早站都站不稳的时候,景仰抱着她,,,
迟早整个人都很难受,景仰无视自己的反应,专心致志的抱着迟早。
“这些年,你想过我吗?”
这些年,你想过我吗?景仰咬上她的耳根,一遍又一遍的问。
迟早心里难受到了极点,慢慢抱住景仰。
“想过的。”迟早哆哆嗦嗦的说:“很想很想。”
景仰闷着声音笑了一下:“心里想?还是……”
就在迟早几乎难受的要哭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撞,了一下。
“这里想。”
迟早咬着手背,才没有喊出来。
他折磨了她好久,最后才满意的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翻越巨浪。
……
迟早看见了烟火。
一朵接着一朵的炸开。
景仰吻着她的脸,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又戴了个新的。
夜色那么浓,直到把所有的思念都一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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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从早改到晚,我也是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