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几次了,迟早抓着床单,布料在她的手里皱成一团。
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景仰的眼里染上了一层薄雾,连着这个飘摇的夜晚,一同让人难以忘记。
一连几日在心里藏着的压力和烦躁的情绪好像都找到了出口,他们通通发泄在彼此的身上。
最后一次,迟早嚷嚷着非要自己坐。
景仰笑了一下,扶着她的腰,给了她这个机会。
迟早急得不行,很笨的蹭来蹭去,但就是不得章法。
景仰半靠在床头,从下颚线到锁骨,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克制的忍耐着。
过了一会儿,景仰幽深的眼神盯着迟早,扶着她的腰问:“这么多年了,怎么技术还是这么差?”
迟早想怼又说不出话,自己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达成了目的。
两个人都适应了一会儿。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试过的子时,迟早/又哭又笑,好像烦恼都化为了须有。
沉溺在爱欲里的时候,迟早什么都想不起来。
原来十几岁的身体和二十岁是不一样的,她再也不羞于表达,而是勇敢的取悦自己。
……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需要一些冲动,一些刺激才能达成。
可是之后想到它的后果,还是会让人惊慌失措。
迟早梦见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梦见五年前。
不对,快六年了。
六年前景仰拿到了比赛的冠军,原本应该拥有很多的鲜花和掌声,可是那一天,他却被甩了。
整个夏天,景仰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差点把小椿县翻过来都没有找到她,打电话也总是被挂断。
再后来,发过去的消息后面跟着感叹号。
景仰整个人遭到了重创。
他因为一点机遇回到了京北,某次想到迟早开始掉眼泪的时候,遇到了街边摆摊的鸣哥。
京北那么大,却藏不住一个少年的心事。
往后有关她的消息,景仰只敢藏在暗处窥视。
一想到这里,迟早下意识的抓紧了床单。
景仰会恨她吗?在两人热恋的时候,在他就要拿下冠军的时候,自己恶言相向,毫不迟疑的退出了他的生活。
可是,可是如果两代人的纠葛被他知道了,他大概会更加恨她吧。
迟早额头上都是汗,被梦魇折磨的挣扎着,忍不住晃着身体。
对啊,明明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怎么还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回来,住在他的房子里,和他发生关系。
“咱俩早翻篇了。”
景仰轻飘飘的语气还在耳边回荡。
迟早感觉心脏好像被刺了一下,整个人一个激灵,终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迟早额头上都是汗,有一种还好一切都是梦的庆幸。
结果下一秒就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涨,有种淡淡的灼热感。
大概是夏天要来了。
迟早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景仰,一抬头才发现,他就在眼前。
景仰一大早就精神抖擞,甚至亲了一下她的额角,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怪不得会那么……
昨天晚上太暗了,现在天光大亮,一览无余。
迟早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催着景仰早早结束。
“很快的。”
景仰哄了句,依旧是慢慢的磨着她。
……
景仰最近刚刚结束了一个作品的录制,后期正在制作,而他本人正在处于休假期间。
为了奖励迟早,景仰做了很多她爱吃的东西,耐心的剥了迟早最爱吃的荔枝,还拌了酸奶。
吃饭的时候,一个沉默,一个跃跃欲试。
以前景仰总是早早就去上班了。
现在要他们在这个环境里待一天,迟早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慢吞吞的吃完了午饭,迟早觉得自己溜进房间里也不太礼貌,只好坐在沙发上,等着景仰出来。
景仰六年没开荤了,突然一下子有些收不住。
迟早还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景仰反而显得很正常。
“要不别墨迹了,直接回床上得了。”景仰笑的焉坏焉坏的,走过去很自然的去拉迟早的手。
“别。”迟早下意识的躲开,靠着沙发欲言又止。
不得不说,昨天晚上是她冲动了。
现在景仰更不好糊弄了。
察觉到迟早的闪躲,景仰的心突然狠狠的跳了一下,有些不安。
担心迟早会在这种时候逃走,景仰利索的锁了门,而后才回到沙发上。
“两个晚上了,迟早。”景仰半开着玩笑问:“昨天晚上是你先招我的,你现在不认了?”
昨天晚上她可没有喝酒。
迟早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只是被情绪烘托的上了头,迫切的需要景仰的身体,补偿他,也补偿自己。
也可能,迟早心有余悸的想。
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没有不想认。”迟早惭愧的说。
睡完就跑,那也太没有原则了。
景仰坐在她的对面,看不清楚迟早具体的态度,但是一颗心渐渐的落了下来。
昨天晚上太过冲动,现在静下来一想,迟早真的觉得自己不明不白的,挺伤害景仰的。
“你为什么还戴着这个?”迟早缓缓的往前,握住了景仰胸前的那块翠绿色的陨石。
上面有了不少磨损的痕迹,原本绑上去的麻线也有些起毛了。
但是景仰还是到哪里就带着。
他不说自己放不下,也不说这些年有多难熬,只是握着迟早的手,把陨石握在了手里。
“送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景仰自负的说。
你也是我的。
以前现在都是。
“你能原谅我说的那些话?”迟早难以置信的问。
她说出那些伤人的字眼的时候,早就想清楚了怎么跟景仰解释。
可是现在,她看着景仰,却说不出那是迟明朗的意思。
毕竟真真正正伤害到他的人,是自己。
“我早忘了。”
景仰把人抱到了怀里,云淡风轻的笑了。
景仰说谎了,他早就没有勇气去再问一次,这是不是迟早的心里话。
或者她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找她的。
昨天晚上,景仰做的狠的时候,按着迟早的腰说:“迟早,我陪你玩儿到死。”
他在回应她当初的态度。
现在想来,那何尝不是他心里成年累月的疤。
“我向你道歉。”迟早突然从他怀里挣脱,盯着他的眼睛说:“虽然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但给你造成伤害的毕竟是我。”
虽然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不是她真实的想法。
景仰的心难以抑制的雀跃起来。
一个人拥有的爱不多,到了成年后,即使是简单的一点,他也想拼了命的抓住。
迟早就是景仰最早出现的光。
“要是你不恨我的话……”迟早欲言又止,结结巴巴好久才把剩下的话说完:“我们重新来过吧。因为我感觉……感觉你还挺喜欢我的。”
那个夏天的一切
都在脑海里翻涌,带着血迹的成长和别离,如今也只能借着如此荒谬的理由重新回望。
迟早怕自己抓不住,又怕景仰会在这个时候借机羞辱她。
她想好了,不管景仰说什么,她都乖乖受着。
沉默了很久,景仰突然伸手,一把把她搂进了怀里。
“怎么还是那么自恋。”
可是他就是载到她的身上了。
“热。”迟早扑腾着说。
……
迟早打算找个机会,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他。
曾经她欠景仰的,迟明朗欠景仰的,往后只能用漫长的余生来偿还。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
……
晚上的时候,迟早给手机开机,网络上关于自己的流言还是没有消散。
她打开微博一看,上面足足掉了五十万的粉丝,当然还有小部分的粉丝一直在那里等着她。
她们发了很多流泪的表情,然后惋惜的说,姐姐本命年真的好难过。
几乎是看到这条私信,迟早才想起自己精心准备的音乐会,准备和粉丝一起度过的二十四岁生日。
现在品牌方撤资,闹着要节约费,一些路人粉早就退票了。
迟早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粉丝,还有开音乐会要承担的成本,不得已让苏苏把一切都取消了。
为了补偿粉丝,迟早提出送她们每人一套她自己用的护肤品。
“这个钱走我私人的账。”迟早站着落地窗前,惋惜的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苏苏姐。”
苏苏先是感叹了一下大小姐就是自由,想花钱就花钱,而后又愤愤的说:“老娘也不是白混的,这些破媒体,早晚要它们抢着采访你。”
迟早被苏苏逗笑了。
许是和景仰的关系破冰了,迟早突然回血了,开始振奋起来,重新搞事业。
稳定了粉丝担忧的心情,律师那边也有了缓慢的进展,不久就能和那些键盘侠和不良媒体在法院对峙。
只是律师把邢敏也拟定为被告对象的时候,迟早却主动把她的名字划了下来。
“这个人算了,告一下她陪不了几个钱,我有别的办法。”迟早笃定的说。
她要邢敏身败名裂。
律师一头雾水,但也只好照做。
有些人害怕法院的传唤,早就发布了手写的道歉信。
但是那些消息伴随着迟早以前带给观众和网友的快乐,全都被隐没在了网络的深处。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不久迟早的消息慢慢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
邢敏的新剧漏出了好几条路透,未播先火,整个人积攒了不小的人气,粉丝都在说她苦尽甘来。
李程然靠着自己的本事,到处卖笑求资源,也算是挤进了电影圈,马上就要更上一层楼了。
还有赵闵恩,他凭借自导的一部作品,拿下了金狮的最佳导演。
他们分食着迟早的那点热度,迅速的崛起,爬到了意想不到的高度。
迟早没有坐以待毙,她每天学习外语,研究一些经典的影片,甚至自掏腰包报了台词课。
其余的时间,她都在疯狂的找剧拍。
曾经那些捧着她的大导演,现在都避之不及。
偶尔有一两个角色愿意给迟早,也是她根本不喜欢的人物。
迟早坚信宁缺毋滥,宁愿坐以待毙也不愿意去接一不好的角色。
于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快一个月,迟早还是没有找到新的工作。
她迫不得已过上了白天上课健身,学外语,偶尔还要抽出时间去试镜的日子。
如果不是沦落到这个境地,迟早都没有想到,现在导演早就没了话语权,很多角色的演员都是资方说了算。
更有甚者,冠冕堂皇的说:“迟小姐,我知道你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的人。但是呢,现在这个环境你也知道,您家境不差啊,要不让您父亲迟总投一点,一切都好说。”
我去你的吧。
迟早扔下本子就回来了。
她在外面受气,晚上全撒在景仰身上。
在景仰的房子里,他们整夜都缠在一起,从浴室做到落地窗和沙发,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两人眼里冒着火,像是要把这六年的都找回来。
快一个月过去,楼下超市便利店的售货员都认识景仰了。
因为他每次来都会买某个东西,有时候还会带着他漂亮的女朋友。
迟早最爱面对面坐在景仰怀里,那样让她觉得,一切都很近。
而至于像那个导演说的,迟早找迟明朗来投资的事情,还真的有了点苗头。
不过不是迟早找的他,而是迟明朗习惯了保护迟早。
他暗中使了点手段,让很多发迟早负面新闻媒体都撤稿了。
“你还想演戏的话,爸送你回去。那些人我也都给你收拾了。”迟明朗找回了点惯有的自信,拿腔拿调的说。
以前迟早虽然不缺钱,但总是缠着迟明朗要这要那。
现在不一样了,父女俩客气了很多。
“不用了爸。”迟早躲在房间里给他打电话:“我都是大人了,我自己能处理。”
迟明朗没想到,迟早连这个情都不愿意领,一瞬间有些难以接受。
结果迟早反过来安慰他:“我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提升一下自己。”
迟明朗只能安慰自己,迟早是长大了。
他正要挂断电话,迟早却又补充了一句:“爸,我和景仰又在一起了。”
“你,你怎么……”迟明朗有些语塞,气不打一处来。
“我打算找个时间,把一切告诉他。”
“就算他真的恨我,我也认了。”迟早笃定的说
……
后面迟早说了什么,迟明朗已经忘了,因为迟早说晚餐做好了她要去吃。
晚餐是谁做的,她没有说也想得到。
……
转眼到了五月,迟早还是没进组。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个人通过微博私信联系了她。
是两个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原创的剧本,只是由于没有名气,根本拉不来投资。
他们联系迟早的时候语气十分谦卑,甚至提前打了预防针。
她接这个剧,很可能没有片酬。
迟早不差钱,认真研读了剧本后激动的睡不着。
她连夜给那个年轻没有经验的导演发信息。
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