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是年轻人,很多地方都很生涩,甚至连投资都拉不到。
他们忙活了几个月,迟早是唯一确定下来的女演员。
剧本是围绕着女主展开的,一个山村少女的成长史,描绘了她跨越阶级,从苦难中挣扎而出的故事。
其他人的角色都是围绕着女主的成长而刻画的,最后导演索性大胆的选择了刚入圈的新人。
为了支持导演,也为了迎接自己的新生,迟早以个人的名义参与了这部剧的投资。
她很喜欢这个电影的名字《今日生》,有一种一往无前,破开黑暗的生命力。
五月初,在没有多少媒体的关注之下,《今日生》正式开机了。
由于这部影片需要拍摄大量女主云野小时候的剧情,导演付之东特地带着整个剧组一百多人,在中西部的一个小县城取景。
这时候正是春夏交际的时候,山野间一片青绿,雨后蒙着一层撩人的云雾。
迟早原本浮躁的心情,进组后彻底安静下来了。
为了方便,她把琳娜重新找了回来。
琳娜激动的喜极而泣,抱着迟早不撒手:“虽然迟总的公司给的钱多,但是我还是喜欢给你打工。”
迟早摸摸琳娜的头,表示没白疼她。
迟早住的地方,琳娜是经常来的。
只是这一次出发的时候,却是从景仰的房子里整理东西。
景仰的‘婚房’,原本看上去单调乏味,但是迟早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已经到处堆满了她喜欢的东西。
粉色的玩偶,为了凑齐某一个拆了一整套的盲盒,还有她从网上买的全身镜……
总之各种各样的东西,挤满了整个客厅和卧室,不动声色的丰富了景仰枯燥无味的生活。
琳娜看着穿着家居服的景仰,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景老师,早早姐,你们……你们……”
“别站门口啦,再晚赶不上飞机了。”迟早按着琳娜的肩膀把人拉了进来,又吩咐景仰去给琳娜倒杯水。
景仰欲求不满,接受不了迟早要离开自己的事实,一直黑着脸。
结果被迟早瞪了一眼后,他乖乖的去给琳娜找了个喝的。
琳娜看着仆人一样的景仰愣住了。
“白担心你了早早姐,我还以为你这些日子很煎熬呢。”琳娜帮迟早整理衣服,有些无奈的说。
“当然是很煎熬了。”迟早有些无奈的想,白天看本子锻炼,晚上还要配合景仰,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了好不好。
琳娜没有谈过恋爱,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他们整理好东西之后,直接朝着山区出发。
这个节骨眼上,景仰也要进棚去给某游戏配音。
劳动节快要到了,这对刚刚冰释前嫌的小情侣却不得不再次分开。
……
琳娜怕迟早受不了县城山区恶劣的环境,去的路上一直在安慰她。
“反正这边就拍个十多天,坚持一下我们就回城了。”
迟早却表现的很无所谓:“我在县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再说了,我都是成年人了,什么条件都可以忍受。”
琳娜有些惊讶,因为迟早一看就是富养长大的女孩子。生的美,不怯场也不倨傲,没想到会在县城生活过。
“什么时候呀?”琳娜好奇的问。
山路崎岖,司机一直在拐来拐去。外面的环境从平坦的大路变成了墨绿色的山林,一种自然的压迫感莫名的袭上心头。
迟早凑到琳娜的耳边,故作神秘的说:“泡男人的时候。”
琳娜的脸红了。
没想到迟早这样讨厌搭讪,讨厌男人追求的人,居然会跑去追男人,真是不可思议。
“景老师吗?”琳娜最后问了一次。
“当然。”迟早颇为得意的说。
琳娜一脸崇拜的看着迟早。
外面的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不一会儿就要把人来来回回的甩一遍。
在这样的环境下,迟早居然还睡了一会儿。
下午四点,琳娜拍着她的肩膀叫她下来。
“到了姐,去房间睡吧。”
迟早大脑发晕,身体被甩的散架,琳娜也没比迟早好到哪儿去。
然后一下车,两人都愣住了。
雨后的山间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云层围绕着木头搭成的小楼,外面的树木高耸入云,鸟叫声空灵悦耳。
这里是导演的家乡,他颇为自豪的给迟早介绍,村庄叫做云湖村,这里缺水少电,距离县城有段距离,但是环境好,风景宜人,美食带着特有的农家香。
迟早看的目瞪口呆:“真是人间仙境。”
因为剧组的经费不足,大家都住在拍摄地附近的木楼。
迟早的房间在二楼,虽然潮气很重,但是还算干净整洁。
迟早洗完澡就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天色擦黑,山林寂静,只有外面的人声分外吵闹。
迟早揉了揉眼,套了件外套从外面出去,才发现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好几个当地的村民,正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他们听的歌距离年轻人的审美很遥远,但是迟早也不排斥,反而有一种被感染到的感觉。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跌进了一片暖洋洋的热闹。
琳娜笑眯眯的过来拉迟早的手:“村民送来了腊肉,我看你睡觉就没叫你,可好吃了。”
腊肉是在柴火上炒出来的,加了青红椒和蒜苗,迟早还没凑近就闻到了一阵勾人的香味。
迟早很喜欢在剧组的感觉,大家努力着想要把一件事办好。
这种幸福在她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之后,变得更甚。
尤其是看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围着火堆聊天唱歌的时候,她更是生出了一种想要流泪的错觉。
农家阿姨也不懂什么明星不明星的,拉着迟早的手坐在木凳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给她端了碗腊肉炒饭。
阿姨手上的粗茧刮过迟早的手,碗口也有些许的磨损,但迟早却觉得这是她最近以来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迟早埋头吃饭的时候,突然感慨万千的想。
要走到具体的生活里去啊,这才是生命真正的意义。
……
吃完饭之后一群人围着篝火跳舞。
迟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她穿的衣服起了毛边,手腕晒得发黑,但是眼睛很亮。
和今晚的星辰一样璀璨。
迟早被那种生命原始的力量感染到了,跳舞的时候一直牵着那个小女孩。
这里的人睡得早,晚上十点多大家都散了。
小女孩依依不舍的看着迟早,最后在大人的拉扯下不得不和迟早挥手说再见。
她或许很羡慕迟早,那种崇拜的眼神直到彻底看不见迟早才消失。
“她叫宵宵。”迟早正愣神的时候,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旁。
“很漂亮的小姑娘。”迟早由衷的说。
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感觉的这么鲜活的生命,如同春水一样清澈的眼睛。
“宵宵家很困难的,爸爸妈妈出去打工了,她和爷爷住,爷爷身体也不好。”导演颇为感慨的说。
其实这样的场景在这里很常见。
稍微揭开一点,就能窥见一个普通人平凡却又挣扎的人生。
迟早突然沉默了,正要和导演分别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
“剧组还缺群众演员吗让这些村民来试试吧。”迟早一脚踩着木梯上,眼睛里突然闪过一瞬的光。
这样,也算是一点帮助。
导演突然笑了。
“我找你来演云野,还真是没找错人。”他意味深长的说。
迟早的眼睛朦胧了,因为这里的每个人。
山里的信号时好时坏,迟早很少能联系到景仰。
这里的拍摄任务重,云野的性子又太过倔强,迟早一直在村里和村民交流,就是为了贴近人物。
一来二去,迟早和景仰彻底断了联系。
这里的条件艰苦,洗澡的水都要等好久,上网成困难。
但也许正是因为远离了外面的喧嚣,人的性子倒是沉了下来,稳重了不少。
迟早还没回过神,拍摄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半。
琳娜提前提醒迟早,今天是她的生日,让她上线和粉丝分享一下最近的生活。
迟早这几天一直沉浸在云野辛酸的童年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她的生日要到了。
原本料想到音乐会泡汤了,但是她的生活又有了新的转机。
一切都刚刚好。
这天结束了辛苦的拍摄之后,迟早绕着整个村子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信号。
她在微博发了一张自己坐在篝火边的照片,文案感谢了一下粉丝和陪伴自己的人。
趁着那点微弱的网络,迟早上了一会儿网。
好几个朋友都在祝福她生日快乐,说到京北一定好好聚一聚。
迟早按个回复了一遍,消息转了好久的圈才发出去。
她的手往下滑,看的景仰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她的生日早就过了,所以现在他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反正马上就可以再见面了。
迟早安慰着自己,扯了扯身上的披肩往回走。
村里没有路灯,外面但凡可以看见的光亮都是火把。
村民们有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打发时间的习惯,但是这次迟早往回走的时候,却看见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的火堆。
村民们穿着他们自制的民族服装,围着跳跃的篝火正在唱歌……宵宵穿着藏青色的布裙,手里端着一个奶油蛋糕朝她缓缓走来。
“迟早姐姐,生日快乐!”稚嫩的童声从身边传来,一群人都围着她,给她庆祝生日。
迟早的眼眶红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记住她,给她庆祝生日。
今年是她的本命年,好像比从前都要忐忑一点。
但是她得到的,不比过往的哪一年少。
村民知道迟早偷偷为他们做的事情,于是主动提出穿着新衣服唱歌跳舞,为迟早过生日。
但是光有这些哪里够,导演特地让人去县城买了一个大蛋糕。
宵宵端着那个蛋糕,珍贵的如同端着宝石。
迟早又一次流泪了。
这里的很
多小孩都没有吃过蛋糕,贪婪的看着迟早和蛋糕上的草莓。
星辰下,篝火边,小孩的眼睛一闪一闪。
迟早许了三个心愿。
“希望《今日生》上映大爆。”
“希望云湖村的大人和小孩生活越来越好。”
第三个。
“希望她和景仰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最后,她吹灭了蜡烛,热情的把蛋糕分给周围的小孩。
这些小孩大多数是第一次吃蛋糕,如同尝到了云朵,各个兴奋的不行。
迟早只尝到了一点点奶油,腻的说不出话。
旁边的导演接了个电话,突然神色严峻了起来。
“怎么了?”迟早最近和导演也熟悉了很多,直接问。
导演面露难色:“村长说后山看见光了,不像是火把,问是不是剧组的人走错了。”
今天收工完,不给迟早过生日的工作人员早就去休息了。
那么,会是谁呢?
有个念头在迟早的心中一闪而过,感觉越来越强烈。
景仰。
是景仰吗?
他来这里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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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个考试,好几天没顾上更,不好意思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