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要回来了。
在机场,林承平跟女儿视频。
“爸爸!”林栖月满眼期待,“你们终于要回来了,我太想你们了!”
林承平宠溺一笑,“是想我们的礼物了吧,臭丫头。”
“嘿嘿。”林栖月弯起眼睛,“所以给我们带了什么礼物?”
“保密。”
“好吧。”
又聊了一会儿,林承平看了眼时间,说,“马上要登机了,等到家了再跟爸爸继续讲讲。”
“好,爸爸拜拜。”
林栖月知道了一个秘密,是关于楼下双胞胎的爸爸的。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作为大人,应该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吧。
拿不定的主意,她需要有人在探讨,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周时颂。
她在看电视,周时颂像平常一样在身边敲电脑。
林栖月将电视暂停。
扭过头,“周时颂。”
少年抬起眼皮看向她。
林栖月想了想,“双胞胎爸爸那个视频,要不要告诉爸妈呀。”
林栖月自小就藏不住事,什么都跟爸爸妈妈说,这件事她却产生了迟疑。
在她眼里,无论是结婚离婚还是婚外情,都是大人的事情。
周时颂早想到这一点,“不用。”
“叶阿姨知道就行了。”
他的话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也是,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是什么好宣扬的。
周时颂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
叶兰拿他当成熟的晚辈看待,收到视频时朝他微笑道谢。
温柔可亲只是她的表面,但她是个商人,管理一整个公司。
求稳却从不退缩,内里时强硬的。
她对待林栖月的态度跟对待他的截然不同。
在她眼里,林栖月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子,可爱活泼,讨人喜欢。
而周时颂早熟,很早就开始作为公司接班人培养,骨子里是冷漠的。
她不认为周时颂会参与进他们的家事里面去。
“为什么要帮我?”她将u盘收起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跟聪明人的对话总是轻松明了的,周时颂也笑笑,没绕弯子,“视频是小小偶遇拍到的。”
叶兰顿时明白了,是小小。
那孩子一向如此。
搬到这个小区后,叶兰有意跟邻居们打好关系,时不时送些点心什么的。
小小这个孩子格外吸引她注意,见她第一眼她就心生欢喜。
后来孩子出生,小小时常来探望,一来二去,关系逐渐好了起来。
她一直拿小小也当女儿看待,每次出差回到都会给她带礼物,过年包红包。
“这孩子。”叶兰有些感慨,突然想到她就要去读大学了,还有些舍不得,“开学后你们是不是就不住家里了?”
话题突然转到开学,周时颂愣了下,点点头,“周末可能回来吧。”
叶兰恍然发觉,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跟小小是同龄,细想这个少年也是聪明得可怕,未来更是不敢想。
小小跟他在一起,叶兰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她并非那孩子的父母,自然不会插手,只能在心里琢磨一下。
“总之很感谢。”叶兰道,“视频很有用。”
如果离婚争夺抚养权,这个视频将是个有力的物证。
只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叶兰不会去打这个官司,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挑选一个律师。
加了不少律师,聊了聊,她弟弟也聊了几个,对方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
叶兰便没了再聊的兴致。
其他事情她可以让步,唯独在孩子上不行。
双胞胎很有可能被判给一人一个,这更是她不能接受的。
不过,她还有时间。
“我欠你一个人情。”叶兰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叶兰其实也想不到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会有什么地方需要找她的。
他也不缺钱。
快要离开时,周时颂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需要律师的话,我或许可以推荐。”
叶兰微顿。
她诧异,他居然考虑得这么周全,就好像能看透她所想一样。
她深觉自己这次欠的人情要更多了。
周时颂递出去一张名片。
叶兰接过去,看到姓名的瞬间愣住。
——梁聿修。
她不可置信地又看了遍,真的是他。
梁律师的名字,圈外人都知晓。
她从来没有想过能请到她。
以他的咖位,不可能代理这种小小的离婚案的。
少年声线沉稳,他道,“我跟梁律师讲过了,他会接的。”
叶兰却开始迟疑。
这个人情,她还不起。
钱不是问题,而梁聿修,不是钱能请动的人。
像是看出她的纠结,周时颂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小小难过而已。”
他这么一说,这张名片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叶兰眼眶一热,这些年经历了很多事,她早已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妈妈,眼泪不能出现在一个顽强的妈妈身上。
而此刻,她忍不住想落泪。
自己过去的一点点友好被小女孩放大成无限的善意,在现在有了注脚。
面前这个更成熟的孩子,虽然跟她没那么熟,话也不多,但叶兰也知道,他并非表面那么冷漠,借小小的名义释放的善意,里面也有几成是他的。
她最后接了名片,褪去戒指的手指有些抖。
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周时颂是用什么劝说梁聿修的,他不说,她也就不能问。
周时颂率先离开。
他走后,叶兰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眼泪终于奔涌而出,她捏着那张名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
周时颂开车带着林栖月去机场接机。
一辆车,盛不下六个人。
司机也开来一辆。
林栖月举着牌子,在人群里仔细搜寻,看到妈妈身影,她拼命地挥动牌子。
四个人拉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
林栖月欢快地飞奔过去。
“爸爸妈妈!孟阿姨,周叔叔!”她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几个人喜笑颜开。
周时颂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后面,简单寒暄一下。
林栖月拉着爸爸妈妈就开始有讲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像小鸟,就跟几个月没见面一样。
周时颂话少,一般都是孟婕和周致问,他答。
提到云升科技收购案,周致问他需不需要人手。
周时颂淡定从容,“不用,我有把握。”
周致便没再问。
拿下这个收购案,是他进入集团、掌握实权的关键一步,也是让人信服的定心丸。
这个儿子,他们很放心,他胜券在握的事情不会出现差池。
等到出了机场,两个妈妈做周时颂的车。
周致和林承平上了司机的车。
周时颂专心开车,林栖月坐在副驾,嘴仍然没停。
嘴里含着孟婕给的糖块,她扭过身,趴着椅背,眉飞色舞,小嘴巴拉巴拉的。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到了家,林栖月收到了爸爸妈妈的礼物,几盒椰子糖,贝壳小夜灯,珍珠手串,还有若干特产。
林栖月爱不释手。
苏明卉拿出几袋,让她帮忙送给楼下双胞胎一家,林栖月兴高采烈地下楼了。
等到再上来,林承平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小小,拆开看看。”
林栖月接过来,打开,她双眼一亮,盒子里是一只毛茸茸的垂耳兔。
“爸爸我爱你!”是她一直想要的那一只jellycat的邦尼兔。
网上断货了一直没买到。
“免税店正好看到了。”林承平揉揉女儿的头发。
苏明卉在一旁的地毯上摊开行李箱,整理衣物,看着父女俩人跟俩傻子一样乐,她也笑了笑。
在酒店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还真觉得冷清了点。
一回到家,听到林小小叽叽喳喳,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整理东西的时候,她看到客厅里放着的林小小的粉色行李箱,莫名有些伤感。
林承平说得没错,她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他们,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要读大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周致在餐厅预定了一个包间,简单收拾一下后,几个人开车去餐厅。
包间在三楼。
等餐的间隙,林栖月去了趟洗手间,走廊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竟然又偶遇到了他。
叶焕以姐姐的名义跟合作方吃的一顿饭,今晚叶兰去见新约的律师,正好撞上,这边就让叶焕顶上了。
他毕业后在各种场合下都摸爬滚打过,公司业务也基本熟悉,只是没有兴趣,跟合作方稳固合作他游刃有余,而且他身上有社会气息,能喝能说会道,合作方特别满意。
就是没什么意思。
酒过三巡,他走出包间透气。
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看到她的瞬间,包间内产生的燥郁情绪一扫而空。
她干净明亮的小脸在走廊顶光下也毫无瑕疵,叶焕带着微笑大步走向她。
能偶遇这么多次,至少说明他们是有缘分的。
“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他手臂上的纹身仍然醒目,林栖月一直很好奇,纹身疼不疼,但他们不熟,问这个有点越界,她只扫了眼便收回视线。
“嗯,我跟爸爸妈妈一起。”
她声音清澈甜美,说出的话却让叶焕心头一梗。
跟爸爸妈妈一起。
归根到底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调侃小女孩的俏皮话说给这样单纯的小孩像是犯罪,叶焕顿了顿,只道,“是不是快开学了?”
“嗯,一周后开学。”林栖月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走廊跟叶焕说了几句话。
按理说,去卫生间不用这么长时间。
“小小怎么还没回来?”林承平提了一句。
周时颂给她发的消息还没回。
他想起上次酒吧的事,就是在卫生间发生,面上平静,
心里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我去看看。”
周时颂站了起来,拉开椅子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