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在生意场上,秦宴池是个运筹帷幄、擅长谈判的人的话,在感情上他显然不是。
他不具备在情场上无师自通的本领,因此求婚靠的是一腔赤诚、倾尽所有。
言语太过苍白,说得太多又显得油嘴滑舌。
与其如此,不如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所爱之人的面前,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或许会有人觉得钱庸俗,但不可否认,人想要生活得好,需要钱,也需要用钱换来的自由。
把钱全拿出来固然有些暴发户,也显得不够浪漫。
但如果连钱都不愿意拿出来的话,就只能说是吝啬鬼的把戏了。
真的爱一个人,是绝不会介意她掌管你的资产的。
她爱财如命也好、视金钱如粪土也罢,都不是吝啬的借口。
姜辞也没想到秦宴池求婚的仪式这么别具一格,一时愣住了。
“这些……是什么?”
姜辞虽然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仍旧免不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秦宴池红着脸干咳了一声,问道:“你不打算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讨论这些吗?”
姜辞便伸出手,笑着说道:“当着大姐和姐夫的面说出去的话,难道我还会反悔?”
秦宴池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准备好的羊脂玉镯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了姜辞的手腕上。
象牙白色的皮肤配着温润的玉,看起来刚刚好。
秦宴池拉着姜辞的手看了一会儿,才领着她来到那一堆箱子、匣子前,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是我各处产业的股权证明。”
“这是房契、各处庄子的地契。”
“这是在银行之外的钱庄存的庄票……”
“这是……”
姜辞一个一个看过去,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
“这么多,不会都要我来管吧?”
救命!
只想做点翡翠生意,不想当大厂卷王!
“有代理人和律师帮我们打理财产,你如果嫌麻烦,定期叫他们来汇报就行了。”
姜辞从一个匣子里抓了几颗蓝宝石拿在手里把玩,说道:“被金钱包围是挺壮观的,不过钱这种东西,够花就行了,我倒希望关键时候,它们能换来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权力、尊严。尊严看似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完全没有的话,也是无法生存的。这片土地上的人,如果想保有基本的尊严,就要先拿回自己的主权。”
“会有那一天的,而且我觉得,不会太远。”
秦宴池从背后抱住姜辞,温声说道:“既然你也赞成,我们大可以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支援义军。”
“这边的报社已经筹备好了吗?”
“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总不能让老百姓一直被蒙着眼睛。”
秦宴池说到这,又忍不住接着之前的话题追问道:“我们的婚礼,你觉得什么时候好?”
“自然是越快越好,以后我们两个出双入对,出入社交场合也更方便。”
“那婚服你想要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这个问题让姜辞有些纠结。
“我不大喜欢婚纱,但是现在的那种嫁衣我更不喜欢。”
姜辞说得是那种不伦不类的汉服嫁衣,说是汉服,但其实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至于旗袍,她又不是旗人,做什么穿旗袍结婚?
秦宴池听见这话,便说道:“这边有不少老裁缝,都是祖上传了很多倍的手艺,不如明天我把他们请到家里,商量婚服的事。”
“祖传的手艺,传了多少代呢?明朝的汉服我倒是喜欢。”
“这就不清楚了,我得派人去问问。”
在结婚的事上,秦宴池要比姜辞要上心,说出这话,就立刻派人出去打听去了。
折桂发现姑爷出来了,这才悄悄跑过来找姜辞。
进了书房一看,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爷!这是把钱庄搬过来了不成?”
姜辞开玩笑道:“折桂,你见没见过雄鸟求偶是什么样子?都要把鸟巢收拾得干干净净,摆上亮晶晶的东西才行呢!”
折桂噗嗤一声笑了,“照这么说,姑爷不就成了花孔雀了?”
“离开一会儿,你们就说我坏话。”
秦宴池回来听见主仆俩编排自己,忽然出生把折桂吓了一跳。
折桂缩了一下肩膀,拍着胸口灰溜溜地跑了。
秦宴池关上了门,又和姜辞细细商量起了婚礼的事。
只是到了晚上,秦宴池的思绪便飘到另外的事上去了。
这处公馆是西洋样式的公馆,主卧是两个互相连通的房间,这样男女主人各自有私人的空间,又不耽误夜里亲近。
秦宴池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下的时候,心情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想起姜辞曾经说过的话,一时又期待姜辞来“试用”一下他,一时又有种难言的紧张。
躺在没多久,他便开始辗转反侧,怀疑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万一呢?
秦宴池这样想着,愈发睡不着了。
平平常常的夜晚,秦宴池愣是过出了侍寝的感觉。
然而姜辞却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在另一侧的房间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姜辞洗漱的时候,一开门就对上了镜子里秦宴池疲惫且幽怨的眼神。
姜辞一脸诧异地走过去,“你怎么了?难道不习惯隔壁有人,睡不着?”
应该不会吧?
之前走镖的时候,大家在客栈里的房间不都是挨着的吗?
谁知道她这个问题一出来,秦宴池的眼神就变得更幽怨了。
“阿辞,你还记得我急匆匆买下这个公馆的原因吗?”
“买下这个公馆的原因,不就是我们两个搬过来住吗?”
姜辞下意识说完,才突然想起比这更深层的原因,看向秦宴池的眼神顿时变了。
所以……昨天晚上某人期待了一晚?
姜辞憋着笑,看向秦宴池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心虚。
好像确实是她疏忽了。
总不能怪人家太认真吧?
谁谈恋爱会怪对方太投入太认真呢?
就是她没想到秦宴池会像一个等待糖果的小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等了一宿。
但是不等姜辞说抱歉,秦宴池就先反思起了自己,低声说道:“是我不对,既然还没办婚礼,就算不得名正言顺。我不该因为你一句玩笑话就多想,反倒让你为难了……”
姜辞反问道:“我为难什么?因为女方主动显得不够矜持?”
作为别人眼里的二婚女,姜辞都不知道自己还需不需要矜持这种品质。
一来她确实不是这样的性格,二来就算她矜持了,别人恐怕也会左右脑互搏,又转过来说她装模作样吧!
不好意思,没有向外人证明自己矜持的义务。
“我以为,你是怕佣人说三道四。”
“我们的房间是联通的,要是怕说三道四,我昨天就不会住进去了。”
姜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说道:“我昨晚是真的忘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
秦宴池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还好我们两个里有一个睡了个好觉。”
“那要不……今天晚上?”
秦宴池有些犹豫地观察着姜辞的神色,“不必勉强自己。”
姜辞斜睨了他一眼,“不勉强。”
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试过,有什么可勉强的?
她其实还挺好奇的呢!
秦宴池被这一眼看得喉间发紧,连忙打开水龙头,低头又洗了一次脸,才将突然升温的皮肤恢复了正常。
于是这天忙着筹备新车行的雇员们就惊讶地发现,一向兢兢业业、严肃认真的东家走神了。
而且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走神。
“董事长,您看?”
雇员的声音让秦宴池回过神来,随即故作平静地低头继续看起了手中的申请文件。
他集中精神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抽出钢笔在上面签了字,这才递给了员工。
等所有人的申请都审批完了,最后几个员工走出办公室,就忍不住凑在一起嘀咕了起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董事长工作的时候也会走神?”
“我看董事长走神的时候,神色可挺温柔的,没准是在想夫人。”
“真是一物降一物,我从前还以为董事长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呢!”
“这就异想天开了,秦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不结婚岂不是都拱手送给亲戚了?”
几个员工一边说话,一边走远了。
秦宴池坐在办公室里,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最主要的是,他自己完全没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算表现好。
而且姜辞不是普通人,她所谓的“表现好”,应该标准更高吧?
明明是很旖旎的事,秦宴池却有种竞标般的上进心,反复在心里衡量着自己的“实力”。
然而他做再多的心理准备,计划也还是赶不上变化快。
晚上姜辞拉着他的领带,邀请他共浴的时候,秦宴池的计划就一下子被全盘打乱了。
“你和我……一起?”
秦宴池看着搪瓷浴缸里冒着淡淡热气的水,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什么温柔、引导,在姜辞热情的吻下,都被抛在了脑后。
秦宴池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将人抵在冰凉的白瓷墙面上,忘情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