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文竹归拢好了赎回的东西,从库房里回来,顺带将那包袱里的一些首饰也带了回来,要归置到秦夫人的箱笼里。
文竹打开一口箱子,拿出一个首饰匣子,一一抽出抽屉,把拿回来的首饰一个一个往里放,嘴上还说道:“这些都是娘家老太太老太爷给夫人的嫁妆,二老如今不在了,夫人留着这些东西也是个念想。之前为了将少奶奶娶进门,拿了它们去当了聘金,好容易那几家布庄送红利来了才赎回来……依婢子看,夫人还是赶紧让少奶奶掌家,可不要再动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了。”
秦夫人坐在对窗的贵妃塌上,叹了口气,说道:“文竹,我有时候想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如今要一样的对人家,倒像是作孽似的。可咱们这样的人家,要是连这点面子工夫都维持不下去,败得可就更快了。好歹也该等淮南出嫁了,有了儿子,才好削减人手,不然她在夫家终归是不好过的。”
“夫人别这么想。说句不中听的话,少奶奶要是不嫁到咱们家,凭她那刻薄的叔婶一家,那才是要把她扒皮拆骨吃个干净呢!不但家产要霸占过去,兴许还要给她随便配个老头子,挣一份聘金呢!再者说,当初是她主动拿着婚书上的门,又不是我们拿刀逼着她嫁的。和那些天天让儿媳妇站着伺候用饭立规矩的婆婆比,您不知道慈爱了多少倍呢!”
文竹正说着,眼角余光扫到钱匣子的盖子底下压着一张什么,连忙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说道:“夫人,这匣子有人动过吗?”
“淮安打开过,说是要买汽车,我让他自己拿钱,他又说不要了。”
文竹听了,更加紧张了,“遭了!大少爷怕是看见里头的当票了!您看,这盖子下头正压着一张呢!”
说着又去取了钥匙,打开匣子一看,钱一分没少,当票却少了几张。
秦夫人也不安起来,说道:“这孩子拿当票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就看见秦淮安大步走了进来。
“妈,这是什么?”
秦夫人面皮紧绷着,给文竹使眼色让她去外头守着,然后沉着声音说道:“我还没问你!好端端的,怎么扯谎翻我的东西?这哪是大家公子该做的事!”
“您别顾左右而言他,我问您,这是不是当票?”
“低声些!什么光彩的事,让下人听见笑话!”
“妈,您为什么会当这么多东西?”
房间里两人争吵起来,与此同时,一个小丫头趴在正院的月亮门后偷看了一眼,就急匆匆转身跑去给姜辞报信去了。
“少奶奶,少爷去正院了,正和夫人吵架呢,听着好像发了很大的火!”
姜辞停下笔,把那副快完工的人物画放到一边,冲折桂说道:“走,跟我去淮南那边一趟。”
两人去了秦淮南院子里,姜辞便说明了来意。
“昨天你那番话,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是过去一宿,再回去说软话,我这脸上总有些抹不开。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主院一趟,这样我向母亲赔不是,她也不好当着你的面太让我下不来台。”
“这有什么不能的?我这就和你一起去!”
秦淮南回来连学生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听见姜辞的话,立刻兴冲冲地拉着她一起往主院走。
折桂跟在后面,一时还有点不落忍,心想:
一会儿二小姐去了正院,听见大少爷和夫人吵架,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一行人走到正院,还没进屋,文竹就迎了上来。
这时折桂走上前,一边亲亲热热地抱住文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扯,一边说道:“好姐姐,您通融通融,让我们少奶奶进去给夫人赔个不是!她年轻气盛,可夫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想必不会不容她改过自新的!”
“不是,你们不能进去!大少爷还——”
然而秦淮南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是文竹替秦夫人拿乔呢!
趁着文竹被拉开,就主动上前推开了房门。
结果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里屋里却传来争吵的动静。
秦淮南好奇地往里走,紧接着就听见她大哥的声音。
“所以你们让我娶姜辞,就是想让她和您一样,把嫁妆都贴进去是吗?她父母本来就不在了,你们这样算计她,难道就不亏心吗?”
秦淮南被这句话里的信息惊呆了,傻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随即屋里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秦夫人气急地训斥道:“你个不孝的东西!我和你爸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我宁可以后清贫度日,也不要花她的钱!”
秦淮安顶着一个巴掌印子走出来,正好撞见厅里的秦淮南和姜辞,沉着脸色没理会两人,兀自怒气冲冲地走开了。
秦夫人追出来也傻了眼,望着秦淮南和姜辞,张着嘴不知所措地转了好几下脑袋,最终抬手扶着太阳穴跌坐到了最近的一把太师椅上。
秦淮南冲上去扶了一下,怔怔地说道:“妈,大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嫁妆?”
姜辞则冷眼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了秦夫人一眼,又冲赶过来的文竹掀起一丝冷笑,说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
秦夫人听见这话,一只手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另一只手却扶着太阳穴,一副还没清醒的样子。
姜辞讽刺地说道:“折桂,我们走吧!夫人这头痛很是时候,一时半会儿且好不了呢!”
说罢不管其他人,扶着折桂的手昂首挺胸地走了。
路上,折桂忍不住说道:“小姐,这么做对二小姐来说是不是太……说到底她是无辜的。”
“早点知道家里的境况,于她而言是好事。”姜辞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们这里的大家庭很奇怪,亲人之间也很见外,将面子看得比天还大,无论是自己丢面子,还是让亲人丢脸,都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夫人嫁进来,明知道家里入不敷出,却不能让老爷没面子。老爷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夫人变卖嫁妆的事,可却假装不知道,对两个孩子更是瞒得死死的。非要等纸包不住火那一天,才会说实话。可到了那时候,一切也都晚了。”
说到这,姜辞摇着食指,将头歪向折桂,“最奇怪的是,他们明明要算计我这个外人,可一旦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了,他们又要急忙撇开干系。你不信,就等老爷回来,看看一会儿会不会有人过来安抚我,解了我的禁足。”
主仆二人回到东跨院,姜辞问留在院子里的小丫头,“大少爷回来过吗?”
小丫头摇了摇头,说道:“回少奶奶的话,没有。”
姜辞知道这人应该是一时接受不了,干脆躲出去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厨房那边将饭菜送到了姜辞房里,姜辞问了送饭的丫鬟几句,便得知大房今天谁也没去饭厅吃饭。
姜辞用过饭不多久,文竹就来了西跨院。
这次文竹一改之前的派头,对折桂都客气了许多。
“夫人让我过来看看少奶奶睡了没有?”
折桂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地说道:“文竹姐姐真会说笑,出了这样的事,谁还能睡得着呢?可怜我们小姐父母双亡,还以为觅得良人,终于有了依靠。万万想不到,进了门人家不念着她可怜,倒惦记着她好欺负呢!”
文竹脸上一阵发烫,强笑道:“这话可太重了,大少爷年轻性子急,之前的话不过是他和夫人吵上了头,口不择言乱说的罢了!如何能当真呢?这不夫人念叨着别让少奶奶误会了,自个儿头疼倒不要我照顾,反而命我过来告诉少奶奶,可别信那些话!”
说到这,文竹脸上的笑容又殷切了一些,往前凑了几步,看着姜辞说道:“少奶奶想想,平日里夫人对您怎么样?那还不是要读书就让去了,要出去会朋友亲戚也让去了!就是昨天发火,那也是心疼少奶奶,怕少奶奶万一真输了,脸面上可怎么过得去呢?夫人自己发了火,今天一整天都很不过意。她年纪大不好自己说,所以特派了婢子过来,说禁足的事都是玩笑话,让少奶奶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了,辛苦你走这一趟。”
文竹觑着姜辞的脸色,一时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敢再说什么,喏喏地告退了。
人前脚刚出院子,后脚折桂就难掩兴奋地说道:“她也有今天呢!从前哪次不是仗着在夫人身边,拿着鸡毛当令箭地发号施令?”
姜辞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未免也太好哄了。”
“当然高兴了!”折桂笑眯眯地从窗边走回来,手搭在姜辞的肩膀上,说道:“小姐您想啊,您解了禁足,不仅能重新回去上学,玉器行那边也能常去看着了。而且夫人自己都说了是误会,那以后她再让您掌家,岂不就是自打嘴吗?”
“只要我还是秦家的少奶奶,掌家就是早晚的事。今天她不主动让我掌家,也不过就是再拿自己的嫁妆充几年门面,难道还能让我一辈子做甩手掌柜?等她年纪一年大似一年,老了病了,难道为人子女的还能不接手吗?”
姜辞冷哼了一声,把茶杯放到一边,又道:“如果我真像你说的,有了一儿半女,那么就难免步夫人的后尘,为了子女付出一切。”
“可是这是难免的事呀!全天下女子不都是这样嘛!自己的嫁妆能留给自己的孩子,已经是很好了。”
“前提是这孩子是和心爱之人一起生的,并且那人不能纳妾。你觉得我和秦淮安两个人,和这个前提有关系吗?”
折桂说道:“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大少爷他能为了您的事和夫人吵架,可见他心地不坏。而且您也上了洋
学堂,哪里比不上那个梁蔓茵?时间久了,大少爷一定会发现您的好的。”
姜辞对这话嗤之以鼻,“他又是什么香饽饽?非要两个女人为他争出个输赢不可!”
折桂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出去打热水去了。
然而姜辞却没打算这么早就睡觉,反而起身去了书房,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看,一边看一边等秦淮安回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姜辞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人的脾气。
要说这人心肠很坏,那倒是不至于。
但要说这人的心理年龄,姜辞客观地评价是:
还是个初中生。
毕竟秦淮安这人遇事冲动,认知也是非黑即白,自尊心又极其强烈,怎么看怎么像还停留在中二期。
只不过英俊的相貌和留学的经历,让别人对他有了一层滤镜而已。
秦淮安忍受不了被扣上吃软饭的帽子,更忍受不了她对这件事完全知情。
估计一会儿回过神来,就要冲回来闹着要和离了。
姜辞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不知不觉就等到了夜里十点多。
折桂兴许是误会了她等在书房的意思,打了热水之后也没过来叫人。
夜一深,下人们也各自回去休息了,院子里十分静谧,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响声。
秦淮安兴许是找过梁蔓茵诉苦,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点脂粉香。
他看见姜辞坐在书房里,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在姜辞对面坐下,说道:“今天的一切,你早就计算好了对不对?”
“只要大少爷查到了真相,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好的,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好?我倒看不出这个结果哪里好。姜辞,你记恨我新婚夜留你独守空房,所以才让我亲自挑破家里的遮羞布,是不是?”秦淮安疲倦地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随即说道:“也好,我让你蒙羞,你现在也羞辱了我,我们两个算是两清。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婚。”
“我等在书房里,为的也是这件事。”姜辞笑吟吟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在赌石场的赌约吧?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秦淮安一下子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姜辞,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做的很简单,我要你说服秦老爷和秦夫人,在和离书上签字。”姜辞把手里的书合了起来,正色道:“你恐怕不清楚和离与离婚的区别。我们是旧式婚姻,要拿的是和离书。双方和离必须有两家的族老在场,同时还要双方父母在和离书上签字,再将和离书送去盖了章,和离才算生效。我父母不在了,要二叔二婶代为签字,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至于你父母那边,以及找谁主持和离,就要劳烦你去办了。”
秦淮安没想到姜辞要他办的事竟然是这个,愕然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嫁进来?”
“我父母亡故,二叔二婶在奔丧的时候,就等不及要把我接到老家那边,想要霸占我的家产。我是为了自保,不得已才拿着那份婚书找上你们家。”
“那你和离之后,没了秦家的庇护,岂不还是要被他们占去家产?”
“这个就是我自己要解决的事了,不劳烦大少爷操心。”
秦淮安冷哼道:“我只是一时好奇,你不要误会。”
姜辞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扶着门迈出一只脚,又退了回来,回头补充道:“我族中的人要赶过来,大约要半个月的时间。加上中间书信耽搁……我给你二十天办好这件事。”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说服爸妈?”
“不,是我的耐心只有这么多。”姜辞嘴角浮起一丝笑,“这件事如果能和平解决固然好,如果不能,我自然也有别的办法。”
姜辞虽然笑着,眼神却很冰冷,像是能把人钉死在原地似的。
秦淮安一时被这一幕镇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姜辞早已经出了书房,回去休息去了。
秦淮安心中有种被看轻的羞恼,憋着气洗漱一番,蒙着被子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这气还没有顺,索性谁也不理会,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换了一身西装出了家门,坐车往淞江商会的会馆去了。
秦淮安心想:
既然和离要请双方族老,我就不请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辈。
否则这些人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要他们主持和离,他们反而要从中说和。
倒不如找个年轻的长辈来。
二房的七叔爷虽然辈分大,但爸妈都很讨厌他那一身的匪气,倒不如请九叔爷帮忙。
一来他于我们家有恩惠,在爸妈那说话有分量。
二来他年轻,又是留过洋的,思想开明,应当不会阻止我和离。
于是黄包车一到淞江会馆,秦淮安就在座位上扔下车钱,急匆匆地走了进去。
“大少爷怎么突然有空来了?”
苏秘书看见秦淮安,立刻走过来,让会馆里的听差去煮咖啡。
“我来找九叔爷,不知道他现在方不方便?”
苏秘书指着待客室的座钟笑着说道:“这方不方便倒不好说,只是会长他总要十点钟以后才会过来。咱们会馆总和银行打交道,银行是十点钟才开门,早于这个时间,就是签了合同,恐怕也没法子付款。”
说到这,听差正好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苏秘书便说道:“不知道大少这么早过来有没有用饭,我们简单准备了些三文治和咖啡。大少如果不急,不妨在这一边吃一边等。十点钟的时候,会长应该就会过来。”
秦淮安自然没什么异议,索性在待客室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等。
果然快十点钟的时候,秦宴池的汽车就停在了窗外的泊车位上。
秦淮安看见,刚要起身,就看见曾觉弥从车上走了下来,不免顿了一下,心道这人怎么天天和九叔爷混在一处,就没点别的事干吗?
然而他不愿意被人看扁了,急着办妥姜辞说的事,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在大厅拦住了秦宴池。
秦淮安眼睛看着曾觉弥,对秦宴池说道:“九叔爷,我有要紧事,要单独和您谈谈。”
曾觉弥一听他“单独”两个字咬得这样重,哪里还能不识趣?
于是耸着肩膀摊开手说道:“我去休息室喝几杯,你们聊。”
秦淮安看见听差一听这话就赶紧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常纳华克威士忌和一个方杯,心里放松了几分,又听见秦宴池说了一句“来吧”,这才跟着秦宴池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哪里知道,自己前脚刚进办公室,曾觉弥就冲听差摆了摆手,自己则走到了门边,贴着门板偷听。
苏秘书不敢惹这个祖宗,只好摇了摇头,让听差把酒先送到休息室去。
曾觉弥耳朵贴着门板,从布雷泽西装里掏出一块打簧表,看了一眼时间,心想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来这里办什么秘密交涉。
谁知下一秒就差点惊呼出声。
曾觉弥忙把耳朵贴得更紧了,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听办公室里,秦淮安说道:“九叔爷,我和姜辞的状况你也亲眼看见过。我们是盲婚哑嫁,这种旧派婚姻,完全是父母一手促成,并非我们二人的本意。族中长辈里,您是最开明的,又和我们一样是年轻人,想必您最能体谅我的心情。”
曾觉弥在外面听着,心想你小子这对招子到底是瞎到头了。
接着又听见秦淮安说道:“这次闹和离,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姜辞那边也是同意了的。我来一是想请九叔爷帮我们主持和离,二是想请您劝劝我家中二老,同意我们和离。”
“听你这意思,还没有与你爸妈商量过?如果是这样,我
贸然插手你们家的事,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这样,你不妨回去先与父母商量一番,若是他们都同意,我自然愿意出面主持和离。”
曾觉弥听到这,在门外跺了一下脚,吓了路过的听差一跳。
正巧这时商会里另外一个会员来了,看见曾觉弥就要问好。
曾觉弥眼疾手快地把人家嘴捂上了,拉着人就进了休息室。
那人不明所以地瞪着眼睛,等曾觉弥把手松开了,才连忙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问道:“二少这是怎么了?难道会长在与哪个姑娘幽会不成?”
“什么姑娘?他那办公室就是个和尚庙!”曾觉弥没好气地说完,看了那人一眼,又觉得被人家看见偷听,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终究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又说道:“是大房的秦淮安,为着一点家事找到他头上。”
那人便笑着说道:“家事有什么好听的?更何况还是秦家大房的家事!二少要是嫌无聊,不如我请你去溜冰场玩玩?那里年轻姑娘多得很!”
“我们这一年也不下几场雪,哪来的溜冰场?”
“是新开的旱冰场,穿着四轮滚轴溜冰鞋,在水泥地面上溜。”
“不去不去!那有什么意思?”
曾觉弥急着想去听听办公室里还说了些什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谁知这时候秦淮安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脸色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戴上帽子冲曾觉弥略点了一下头,就离开了会馆。
那人又道:“溜冰是没什么意思,可现在洋派的年轻小姐,倒是有许多喜欢去那玩呢!您要是有心仪的小姐,倒不妨自己先去那玩几次,下次也好招待人家。”
这几句话不知道哪一句说到了曾觉弥心坎上,曾觉弥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大门,说道:“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和九哥说几句话,就和你一道去。”
说罢出了休息室,进了秦宴池的办公室,丝毫不避讳偷听的事,开口就问道:“你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