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池倒不怪曾觉弥偷听,只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怎好一口答应?”
“有什么不能答应的?那小子错把珍珠当鱼目,既然提了,来日后悔也是他自己的事!”
“话不是这样讲。”秦宴池原本送走了秦淮安,正要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文件,此时也只好把笔搁在笔架上,解释道:“今天的话,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姜辞那边是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所以我让他回家先和父母商量,实在说不通,我再为他想办法。我料想姜辞就算被蒙在鼓里,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一定要知道了。”
“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曾觉弥有些不服气地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了,接着说道:“我们近来也和姜辞打过许多次交道了,依我看,她绝不会恋着秦淮安。怎么在你嘴里,仿佛她舍不得和秦淮安离婚似的?”
“这不是她舍不舍得淮安的问题。她父母双亡,手里握着大把的家产,当初急急忙忙在孝期嫁到大房,未必没有寻求庇护的意思。现在因为淮安闹小孩子脾气,她就同意和离,放弃这层庇护,我觉得这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况且义卖会上她帮了大忙,我不弄清楚就贸然促成这件事,万一适得其反,岂不是恩将仇报?”
曾觉弥本来兴冲冲的,听到这不由有些失望,但嘴上还是说道:“姜辞性子好强,兴许是那小子得罪她太过了,她一气之下,干脆决定自己应对娘家亲戚也未可知。再说了,她现在人在申城,那些亲戚就算想把她怎么样,只要她不走,难道他们还能捆了她强行带走吗?”
秦宴池嗤笑一声,说道:“怎么不能?只要多带几个人,对外说她得了疯病,她越是挣扎就越坐实了,不挣扎更是免不了被拿住带走。那些人拿住她,把她关到暗无天日的地方,逼她把家产转赠,不签字就不给饭吃,有什么事办不成?”
“你把人想得太坏了!到底是亲戚,也不至于这么恶毒吧?”
“这可不是我的想象,全天下霸占人家产的人,几乎都是这种穷凶极恶之辈。别说姜辞是个女子,就像你我这样的大男人,要是落到同样的境地,恐怕也挨不住呢!”
曾觉弥听秦宴池说得如此恐怖,心下愈发失望,劳什子旱冰场也不想去了。
然而他转念一想:
凭你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难道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撒野吗?
于是又定了心神,起身走出办公室,和等在休息室的那位老板一起出去了。
曾觉弥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秦淮安不识趣,提了和离的事,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姜辞的态度。
要是姜辞确实不愿意和离倒也罢了,要是她只是怕离了秦家没人庇护,那这事就简单得很了。
她那些亲戚既然不敢得罪秦家,就更没理由得罪曾家。
这样想着,曾觉弥果真去了旱冰场,高高兴兴玩了一场。
另一边,姜辞只罢了一天课,今天上午就准时去了学校。
潘太太不知道姜辞请这一天假是被禁了足,还以为她真病了,第一节国学课结束,就跑到姜辞课桌前,问道:“密斯姜,你得了什么病?今天可好些了?”
“病倒是没病,只是赌石战那天太累了,回去休息了一天。”
“我说呢!感觉分开的时候你精神还好,怎么会突然病了!对了,我和密斯刘、密斯陶她们约着放学后去看戏,你要不要一起?”
姜辞好笑地说道:“你这是迷上戏曲了?”
潘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发,说道:“也不至于迷上,只是从前不了解,最近听了觉得有趣,昨天就去订了个长包厢。”
“我就不去了,昨天在家闲了一天,今天该去玉器行看看。”
人家做生意是正经事,潘太太自然不好再劝,便说道:“那等你想听戏了就和我说一声,总有你的位子。”
姜辞道了声谢,随后下一堂课的**就走了进来,潘太太看见,只好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天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姜辞和潘太太打了一场网球,去更衣室换回了学生装,和同学们在校门口分开,自己坐车去了玉器行。
“东家。”吴掌柜看见姜辞,立刻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姜辞引到了后院。
院子里,几个伙计已经快把姜辞赌石战那天带回来的石头解完了。
比赛的时候,这些石头大多只切了一刀,送到玉器行里,当然还要再行加工。
葛老原本正拿着一小块桃花春冰玻种板料,在那里琢磨能切一个多大圈口的镯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看,发觉是姜辞来了,就立刻往前迎了几步,说道:“东家您可算来了,我正有事要找您商量。”
吴掌柜这时已经把雕刻室的门推开了,姜辞便走进去找了座位坐下,说道:“是什么事?”
葛老没立刻回答,而是跑去了雕刻的大桌子后面,抱住一个盒子,放到了姜辞面前。
姜辞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些翡翠边角料,有的是取完了平安扣的镯芯,有的是顺着玉料裂纹切下来的不规则小块翡翠,还有一些干脆是取镯子之后剩下的边边角角。
这时吴掌柜说道:“东家,您昨天没来,铺子里生意倒好,来了许多女客,把咱们能定出去的镯子都定走了。就是那些平安扣、无事牌、山水牌、珠串……也定下了七七八八。只有一样,我和葛老拿不定主意。”
吴掌柜刚停下,葛老就接着他的话说道:“东家,不瞒您说,我在聚宝斋的时候,玉雕师傅们都是各有分工。我虽在那干了三十年,可向来是雕牌子和摆件的,像是女人的耳坠子、精巧的小吊坠什么的,我实在是不大通。要说现在年轻小姐们戴的那些半中半洋的首饰,我就更不懂了。不过我瞧着,昨天来的那些女客,似乎很喜欢一些镶嵌的首饰,所以我想着,咱们铺子里,是不是还应该雇一个金匠?”
“光有金匠,也解决不了款式的问题。”姜辞沉吟片刻,问葛老,“你们是不擅长雕刻小物件,还是只是缺个设计花样的人?”
铺子里那几个年轻玉雕师听见这话,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就是缺花样子,要是学了这么多年,雕工还不过关,我们哪里还有脸待在这呀!”
“我们就是想着,这些小巧的东西总要雕得格外秀气些,依我们这群大男人的想法,做出来的东西要是不合人家太太小姐的心意,那可就白糟蹋东西了。”
姜辞了解了大家的需要,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们暂时先顾着定出去的那些首饰就好。”
这时葛老又把姜辞之前赌出来的那块墨翡拿了出来,有些期待地问道:“东家,这块料子您预备怎么安排?”
姜辞一时哑然,“您老总不会以为什么料子我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吧?”
葛老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这就叫能者多劳了。”
之后又道:“放在从前,这墨翡切出来,我可能就拿去做了手串了。毕竟这黑色的翡翠,除了男子以外倒是没什么人会买。可自从咱们那雪花棉拍出了天价,我看见这种棘手的料子,总不放心,想问东家一句再动手。”
姜辞便问道:“这些料子如果做成手串,大约是多少钱?”
“嗨!墨翡不值钱!”吴掌柜摆了摆手,说道:“这样的墨翡手串,一串也不过一两块大洋罢了!也怪那天比赛切得太薄,要是有一寸厚,做成扳指兴许还能多赚几个钱!不过比起您花出去的钱,那恐怕还是回不了本。”
“既然这样,就先不要动它。等过几天,兴许我就有主意了。”姜辞说到这,看向吴掌柜,又道:“至于找金匠的事,就交给你去办。申城金银铺子那么多,好的玉雕师傅不好找,好的金匠总还不至于难找。”
说完这些,姜辞本来是要起身离开的,忽然又想起自己和秦淮安就要和离,得赶紧写封信回姜氏老家,请一位族老过来,于是冲吴掌柜说道:“你这里有信纸信封没有?我想起来要写一封信。”
吴掌柜忙不迭去了前面的柜台,找了信纸信封和邮票出来。
姜辞抽出钢笔,很快写好了一封信,装在信封里封好,递给一个伙计,说道:“你把这个送到邮局,不要投到邮箱里,去柜台办。”
伙计答应一声去了,吴掌柜忍不住问道:“什么事这样急?”
这事他们早晚要知道,姜辞索性不隐瞒,便说道:“是为我和秦淮安和离的事。”
凑巧阿金这几天在屋子里待得人都要发霉了,出来活动活动,听见这话,立刻冲了进来,颇有些惊慌地问道:“少奶奶要和离?那、那您和离以后,是不是就要回老家去了?”
“这话好笑,我铺子在这里,为什么和离了就要回老家?”
阿金略微放下心来,但还是说道:“怎么好端端的要和离?大少爷倒没什么,您和离了名声上可不好听啊!”
“我和他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硬绑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姜辞不欲多解释,说了这么一句,就开玩笑道:“不过你们放心,我合不合离,倒不影响你们的饭碗。告诉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计较,免得和离以后,再闹出笑话。再有一个,就是我二叔过阵子会来申城,万一他瞒着我来店里支钱,你们一律不要理会,先打发人来找我。”
大家自然是连连应是。
就这样,姜辞出了玉器行,站在街边招手要叫黄包车。
偏巧一辆汽车经过,把她挡了个严实。
车窗降下,露出陆奉春那张略带痞气的脸。
“姜老板还真是辛劳,每天要学校、玉器行两处跑。”
姜辞想起陆奉春和廖俊丰在宴会上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道这人打什么主意,略微退后一步,客气道:“和陆先生相比,我们这小本生意,不过是穷忙。陆先生这是要往哪去?”
“陆某这次倒不是凑巧路过,而是有一些事,想和姜老板当面谈。我在番菜馆订了一个包厢,那里有一味司盖阿盖,很有些趣味,不知道姜老板可否赏光?”
陆奉春说着,还把手表对着姜辞晃了晃,那意思是现在时间还很早,应该还不是急着回家的时候。
姜辞原来还有些顾虑,但现在既然已经提了和离,异能又恢复了七七八八,就算是鸿门宴也不怕去吃,于是索性上了陆奉春的汽车,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坐车到了地方,姜辞就看见一个和式装修的建筑,这才意识到陆奉春所谓的番菜馆,就是日料。
“伊拉夏伊马赛!”
姜辞走进去,就看见两排穿着和服的人鞠躬问候。
接着就有一个很有风情的老板娘小碎步跑过来,请两人脱鞋。
陆奉春嘴角浮现一丝笑容,态度自然地脱了皮鞋,站在木质地板上,一副等待姜辞的样子。
然而姜辞又不是真的旧派女子,压根没有不能被人看见双脚的自觉,也很干脆地脱下那双玛丽珍鞋,跟着女招待一起往包厢去了。
反而是陆奉春落后了一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到了包厢里,入目的就是一个榻榻米,中间挖空了放着碳炉,碳炉上方则罩着一个方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火口。
榻榻米的高度比包厢外的地板要高,桌子两边另外铺了坐垫。
姜辞在上面落了座,女招待立刻送了热毛巾过来,供两人擦手。
接着就有一个厨师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放下了一个铜火锅。
火锅一放下,姜辞就知道“司盖阿盖”是个什么东西了。
就是寿喜锅。
这时陆奉春递了菜单过来,说道:“姜老板看看,还要添些什么。”
这时几个女招待捧了托盘过来,先放下了两个酱油碟,又放了两个小碗,里面分别有一个生鸡蛋。
剩下的托盘里,就是各色的肉类、菌菇和菜蔬了。
姜辞按照自己的喜好,又加了鸡枞和山药,便把菜单递了回去。
等招待的人都走了,姜辞就开门见山地问道:“陆先生今天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我不说,姜老板恐怕也猜到一半了吧?”
“难道是为了廖俊丰?”
“是与他相关,不过或许与姜老板猜想的不同。”陆奉春说到这,给姜辞倒了一杯清酒,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我似乎听说姜老板在秦家大房过得并不顺心。以姜老板的能力,何不脱离秦家,另谋高就呢?”
姜辞抬眸看了陆奉春一眼,转了转酒杯,说道:“陆先生何出此言?”
“姜老板不要怪陆某多嘴,依我看你做生意,有一对陈腐的公婆首先就是一大阻碍,如果丈夫再不支持,那么这段婚姻于你,反而是平添烦恼了。固然秦家有些势力,别人碰见免不了给三分薄面,可这样的人家,在申城也不是独此一份。”
“可申城能与秦家相提并论的,无外乎曾家、廖家、陆家。曾家与秦家是姻亲,我如果与秦淮安和离,自然免不了与他们生嫌隙,如今廖家又和我势不两立,这么一看,就只剩下陆家。难道……陆先生是要为家里的亲戚说媒吗?”
姜辞这话里的意思原本呼之欲出,说到最后却突然拐了个弯儿,闹得陆奉春不上不下,反倒不好明说了。
其
实如果是别的女人,陆奉春可没这么矜持。
然而上次的赌石战,陆奉春从头看到尾,心底对姜辞生出了几分佩服,便不愿意轻易怠慢她。
于是也不心急,等姜辞动了几下筷子,方又说道:“姜老板既然嫁进秦家,应该知道我与秦家颇有些不和睦。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借商道的事没谈拢罢了。为着这件事,陆某很是费了些周折,才从洋人手里,买了条走水路的法子。可惜近来这些船运公司的胃口愈发大了,陆某也只好另找出路,所以才和廖家二房有所往来。但要说为廖俊丰打抱不平,却没这样深的交情。”
姜辞听着,心说这人请我吃顿饭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挖秦淮安墙角?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没意思!
但紧接着,她就听陆奉春说道:“我原本想着,廖家有船运公司的股份,又做玉器生意,如果他们为我行方便,我的人路过暹罗,就可以再多走一段,为聚宝斋带回一些翡翠原石,也算是互惠互利。可经过前两天那一遭,廖家恐怕是大伤元气。我思来想去,觉得倒不如找姜老板合作。”
“我?”姜辞用帕子擦了擦嘴,面色古怪地说道:“我又没有船运公司的股份。”
“姜老板何必装糊涂?你赢了赌石战,秦董事为了赈灾的事,搬空了廖家的玉器行,廖家账上的亏空甚大,一时半会儿可周转不过来。廖俊丰为了不下跪磕头,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把干股抵一部分给你了!”
“廖俊丰又不是傻子,他有能生钱的股份,恐怕宁可借钱,也不会拿股份来抵吧?”
“他会不会拿股份来抵,就要看各方如何施压了。”
姜辞听到这,坐正了身体,说道:“愿闻其详。”
陆奉春举了一下杯子,和姜辞碰了一杯,才说道:“姜老板现在是秦家的一份子,秦家三房因为船运公司的继承权,与廖家二房闹得很不愉快。这股份在你这个秦家人手里,总归比在廖家二房手里要好得多,所以这件事,秦家必定会一力促成。再则……陆某也很愿意助姜老板一臂之力,只希望姜老板来日进驻船运公司,独掌一支船队的时候,能够给陆某行个方便。”
“你和我说这话,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秦家人?”
“依陆某愚见,姜老板不是池中之物,不是小小的秦家大房可以关得住的。既然早晚要分道扬镳,姜老板又何必和他们浪费口舌呢?”
“话虽如此,可廖俊丰也未必会听你的话吧!”
“这就要看陆某的本事了,姜老板静候佳音即可。”
姜辞心说我又没答应什么,这好处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于是和陆奉春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到了傍晚才回到秦家老宅。
她一回去,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叫住一个下人问了一句,就得知秦淮安今天又在正院大闹了一场。
待姜辞再要往下问,那下人就忙不迭跑了。
姜辞就知道,这是和离的事闹出来了。
果然一回院子,折桂就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冲过来说道:“小姐,姑爷今天在老爷和夫人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说是要和您和离!老爷夫人不同意,他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说是他们什么时候同意签字,他就什么时候回家,否则就当大房没他这个儿子!还说宁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再用家里一分钱,可见这回是真铁了心了!”
姜辞:“……”
就这?
“老爷和夫人是什么态度?”
“老爷自然是说让大少爷走,看他离了家能活几天。夫人倒是很着急,派文竹过来查看少爷走的时候都带了什么,够不够应急。谁知道我带着她一进书房,就发现少爷把钱夹子扔在了桌子上,竟然一分钱都没带,就这么走了!您说急人不急人!”
姜辞心说这倒有点意思,于是笑嘻嘻地拍了拍折桂的肩膀,说道:“等着吧折桂,过不了多久你家小姐就恢复自由身啦!”
“都这时候了,您怎么还开玩笑?您忘了,娘家您二叔二婶那边可不是闹的!”
折桂一路跟着姜辞进了屋里,一边给姜辞脱外套,一边说道:“当初为着不跟他们回老家,您还诓了他们一回,这次要真和离了,再落到他们手里,那可怎么好!”
折桂说的这件事,姜辞自然知道。
原主当初怕被接回老家就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便骗她二叔二婶,说与其回老家,倒不如把二房的人都接过来,就在她家县城的宅子里生活。
原主二叔二婶想着一个孤女,料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于是就回了老家,收拾了细软舟车劳顿地搬了过来。
没想到人到了县城,姜家的宅子却人去楼空。
再一打听,就发现人家原主已经嫁人了。
为着这事,姜辞穿过来没两天的时候,还收到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信。
信中姜家二叔声称自己已经带着人在宅子里住下了,非要姜辞给他一个交代不可。
本来和离还没影的时候,姜辞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既然要和离了,这宅子当然要趁机一起收回来。
于是折桂叠好衣服,刚拿起茶壶要给自家小姐倒茶,就听自家小姐说道:“你提醒我了,等和离之后,我得把他们撵出去才行。”
“阿嚏!”
与此同时,申城城郊外的县城,姜家二叔猛然打了个喷嚏。
“哎呦!这是怎么了?可不要着凉了!不然去抓药,又是一笔开销!”
姜家二婶念叨了一句,往姜家二叔对面一坐,就忍不住骂道:“我一想起那小蹄子就来气!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是她二叔二婶,大哥大嫂的家产她不给我们,反倒便宜了外人!我看你着凉,就是因为这宅子被她搬空太冷清了!你听听,说话都有回音儿!”
这时一个戴着瓜皮帽的少年拎着一个鸟笼晃了进来,说道:“爸,妈,咱们光这么等着姜辞也不是个办法,她要是一辈子不回来,咱们还能等她一辈子吗?我刚才出门可听说了,姜辞把我大伯生前留下的那家玉器行经营得有声有色的,整个申城都人尽皆知!咱们就算不能闹到秦宅去,难道还不能去玉器行里要钱吗?”
姜家二叔听见这话,一下子来了劲,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