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假?我听得真真儿的!说是去什么义卖会,给叫花子捐了几十万呢!”
“不可能!你大伯虽然有钱,可也不至于有几百万的家资,能让她这么挥霍!再说她姜辞还有婆家,怎么敢一下子捐这么大一笔钱?”
“人家说办义卖会的就是秦家的人,我猜这钱可能就是左手倒右手吧!”
姜家二叔当即骂了一声“他妈的”,之后就一脚踹翻了一个三脚凳子,黑着脸说道:“她待我们也太薄了!几十万说送给婆家就送了,到我们只有一座空宅子!这口气我怎么能忍?明儿你就跟我一起进城去,我倒要看看她铺子里有多少银子!”
……
第二天,姜辞照旧要去学校,只是还没叫车,就听见一阵很有节奏的汽车喇叭声。
姜辞循声望去,就看见一辆黑色汽车。
接着秦宴池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说道:“我有些话要同你说,正好顺路送你去学校。”
秦宴池说着话,就替姜辞拉开了车门,姜辞也不好推辞,干脆坐进了车里。
等车子开起来了,秦宴池便说道:“我母亲想邀你去老宅吃顿便饭,商量一下廖俊丰的事,你看什么时间合适?”
姜辞虽然并不觉得三房和大房是一路人,但到底担心和离以后再谈这件事,难免夜长梦多,想了想,说道:“下午是美术课,告假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仓促?”
“既然这样,我就打电话回去知会一声。”
秦宴池说到这,想起昨天的事,停顿了一下,问道:“上次散了席送你回去,还没机会问你,回家之后是否遇到了为难的事?”
姜辞摇了摇头,“要是有为难的事,我今天也就不会出门了。”
既然给了秦淮安时限好聚好散,姜辞自然不可能把大房的丑事说出来。
更何况秦宴池也是秦家人,当着瘸子不说短话,这个道理姜辞还是懂的。
秦淮安看她这样子,一时间猜不透她到底知不知道和离的事,又怕自己直说了闹得人家没面子,索性就没再问。
两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就到了华西女塾门口。
姜辞在其他校友好奇的目光中下了车,一路进了教室。
由于是坐汽车来的,比黄包车快得多,姜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
潘太太她们不知道昨天看了什么戏,正嚷嚷着要起戏社,看见姜辞,就忙招手说道:“密斯姜,我们要起戏社,你可一定要参加!”
姜辞吓得往后一躲,“这我可参加不了,唱戏我可是一窍不通呀!”
“哪个要你唱戏?我们这戏社是专为捧角儿设的。头一等义务是去捧场听戏,次等义务就是写戏评送到报馆里去,为我们捧的角儿鼓吹鼓吹!”
潘太太说到这,走过来拉住姜辞,把她拉到人群中间,笑吟吟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也不求你次次到场。不过我们这班同学里,惟有你名头最大,所以必定要拉你充个数!以后你一个月陪我们听一场戏,这总可以吧?”
姜辞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顿时压力山大,忙点头道:“可以可以!我倒也不至于日理万机到这种地步!”
之后又问道:“可你们捧的又是谁呢?别人家问起来,我连名号都说不出,那可就露馅了。”
“就这么几天的事,还能是谁?冯竹笙呗!这戏社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竹社。”
潘太太说起这个,其他女同学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听我三哥说,冯竹笙在京的时候,经常唱一出《孝感天》,怎么到了我们申城,从不见她唱呢?”
“这我知道,冯竹笙从前是签了戏班子的,但是他们班主不是个好人,净做一些拉皮条的买卖,冯竹笙被逼着陪老头子喝酒,自然是不愿意,所以一气之下就带着娘老子跑到申城来了。”
“可她不是荣春班的角儿吗?”
“那是来了申城之后的事了,人家唱得好,来了这搭上数一数二的班子还不是易如反掌?只不过她当初从原来的班子里闹出来,行头自然是一件没带走,有的戏想唱也唱不了。”
姜辞有些疑惑地说道:“上次去后台,曾二少不是给她签了一千块的支票?这些钱还不够置办行头吗?”
“不一样!《穆家寨》是《穆家寨》的行头,《孝感天》又是另一套行头。但凡是名角儿,十几二十套行头总该有的,不然来来回回总唱那么几出,人家还不听烦了?况且曾二少给的钱是置办杨宗保的行头的,她怎么好拿这个钱去买别的?”
另一个女同学咂舌道:“什么行头能要得了一千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唱戏的行头,少到几十多到几千的都有,全看你这戏是唱给谁听。捧她的人如果都是阔人,她穿得像在天桥底下卖艺似的,那也不像话呀!”
最开始提起话头的那个女学生便说道:“照这么说,我们想听《孝感天》,就得给她置办一套行头了?”
潘太太听见这话,立即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另一个女同学拦住她,“这样算你单捧她还算我们一起捧她?我看不如大家一人交一百块,当做竹社的经费,以后无论是包戏还是制行头,都从这里面出。”
大家纷纷说好。
等这堂课的教师走进来,姜辞回了座位,才回过神来,不免好笑:
合着我人不去看戏,钱倒先去了!
不过姜辞的这班女同学都很有些侠气,上次赌石战,就有不少人特地跑过去给她加油助威。
这点小钱姜辞自然也不放在心上。
等中午放了学,便越过这帮兴冲冲讨论怎么捧角儿的同学,跑去找教务主任告了假。
秦宴池那边也提早处理完了商会里的事,早早等在了学校门口。
戏社里有人不认识秦宴池,看见姜辞钻进车里,就问潘太太,“那是密斯姜的丈夫吗?”
“快别乱讲!你连他也不认识吗?那是秦家三房的小九爷,让你一说,乱了辈分了!”
“原来是他!我从前在南洋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可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呢!”
车里,司机听见这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姜辞和秦宴池的脸色,赶忙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姜辞倒没注意这个小插曲,一上了车就说道:“能不能先送我去玉器行一趟?我昨天让伙计送了一封信,想去问问他信送出去了没有。”
秦宴池立即吩咐司机,“去玉器行。”
然而等车来到玉器行附近的时候,不等停下,姜辞就看见两个熟面孔,大摇大摆地进了玉器行。
秦宴池察觉到姜辞面色有异,转头问道:“怎么了?”
“看见了两个熟人,我娘家二叔和堂弟。”姜辞皱起眉头,说道:“看来今天恐怕要耽搁一会儿了。”
秦宴池低头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又看向隆昌玉器行的牌匾,沉吟了一下,说道:“不如我让司机送你先去老宅,这边的事,我来解决。”
姜辞犹豫道:“这怎么好劳烦你?”
“义卖会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我这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若是信得过我,这事就不妨交给我去办。”
秦宴池见姜辞仍不说话,又道:“只是这件事解决到什么地步,还要你给我个明示。”
姜辞心想:
为了这么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耽误了和老人家约好的会面,的确是有些犯不上。
于是说道:“只要性命无碍,不至于连累你,其他的我倒不很在意。”
她话音刚落,司机在前面就瞪大了眼睛。
秦宴池倒是面不改色,只警告地从反光镜里瞥了司机一眼,等车停了,就自己下了车,叮嘱道:“你们先回老宅。”
姜辞坐在车里,看着秦宴池下了车以后,却没有进玉器行,反而向着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去了,略微想了想,就猜到这人应该是打电话去了。
于是放下心来,转回身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
而秦宴池那边进了私人诊所,就推给前台一张大钞,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姐夫。
“姐夫,对,我要用几个人,叫他们不用换衣服,带着真家伙过来。”
“不,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吓唬几个不长眼的人。”
秦宴池挂了这个电话,又给巡捕房去了一个电话。
“十二点半的时候,隆昌玉器行会有人聚众斗殴,你们……”
与此同时,姜家二叔带着儿子姜韬大摇大摆地进了玉器行,就颐指气使地说道:“掌柜的在哪?东家来人了也不知道出来迎迎!”
吴掌柜听见动静从后门跑出来,脸色顿时一变,心想: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东家昨天才提起来,这人今天就来了!
于是一边背着手冲伙计猛打手势,一边堆起笑脸,说道:“哎呦!这不是东家二叔和堂少爷嘛!这大老远的,是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刮来了?”
“怎么,这玉器行改了姓不成?我们来不得?”
铺子里本来还有客人,见姜家二叔这做派,不免侧目而视。
这时姜韬上去就挤开了一个穿长袍戴眼镜的先生,一点不客气地抢了人家的位置,从伙计的托盘里拿起一个马鞍戒,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对着太阳光看了一眼,说道:“这戒指不错,我戴着正好!”
伙计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小王八蛋倒是会挑呢!
东家赌石战就赌出这么一块莫基湾的帝王绿,拳头大的一块,除了一串项链之外,就剩下那么几个马鞍戒,给你戴了客人戴什么?
当即就冲吴掌柜使眼色。
吴掌柜也没想到这二位这么不要脸,还没说上三句话呢,就开始上手了!
于是也冲伙计使眼色,说道:“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见东家二叔来了吗?还不快把东西收一收,赶紧去准备茶水点心!”
伙计听出掌柜话里的暗示,纷纷要把拿出来的翡翠收进柜台里。
这时姜家二叔伸出手说道:“慢着!这是我大哥留下的铺子,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明里暗里拿话挤兑我!这就把账本子给我拿来,这铺子里的翡翠,我要一一过目!”
吴掌柜一听这怎么得了?
不给你们看账你们都像没见过好东西似的,这要是看了,我们玉器行不得叫你们搬空?
当即咬了咬牙,冲账房先生一摆头,“去后面,把人都叫过来。”
“你说什么?”姜家二叔瞪着吴掌柜嚷了起来,“反了天了!我是东家你是东家?”
正在这个当口,玉器行里突然钻进来几个穿着黄呢制服的彪形大汉。
“狗东西!敢在爷几个罩着的地盘闹事!上!”
吴掌柜人都懵了,来不及反应,这几个大汉已经扑了上去,对着姜家二叔和姜韬两个人,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吓得吴掌柜赶忙伸手挡住一群端着托盘的伙计,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收好?磕碎了可怎么办!”
姜家二叔父子俩正挨着揍呢,不由骂道:“好你个姓吴的,我们挨揍你还有空护着东西!”
刚说完,一只沙包大的老拳就砸在他脸上,让他嗷地惨叫了一声。
吴掌柜心里暗自拍手称快,嘴上却说道:“哎呦!快不要打了!这可怎么是好?”
然而那几个彪形大汉哪里听他的话?拳头在父子俩身上砸得梆梆响!
吴掌柜见状,又假模假样地说道:“东家二叔,我这就找曾二少说说好话去,您可千万要挺住!”
说罢就要跑出去找姜辞报信。
然而他刚踏出店门,就有另一群穿着黑制服的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口里还直嚷嚷:“光天化日,聚众斗殴!都给我带走!”
姜家二叔人被揍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有人把按着他揍的人拉开了,下一秒就戴上了一副银手镯,顿时急了,张开满口是血的嘴呜呜了两声,吐字不清地说道:“抓做了!系他们!”
“什么抓错了!抓得就是你!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聚众闹事,说得就是你们俩是吧?都给我带走!”
“欸欸欸!”吴掌柜追了两步,从姜韬手上扽下那枚命大的马鞍戒,赔笑着举起来说道:“这枚戒指是敝店的。”
姜韬张口就要骂,后脑勺猛地挨了一巴掌,差点咬了舌头,这才终于老实,垂头丧气地被巡捕房给押走了。
伙计们收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吴掌柜便纳罕道:“怪呀!那么几个大汉打作一团,翡翠没砸坏一件,就弄坏了几个凳子……”
这时候去报信的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掌柜的,东家……不在学校,说是告了假,让三房的小九爷给接走了。”
吴掌柜又吃了一惊,说道:“巡捕房的人不是你找过来的?”
伙计更纳闷,“什么巡捕房?到底是东家的亲戚,我哪有那个胆子!”
“那能是谁呢?曾二少也不至于叫巡捕房的人抓他自己的人吧?刚才那几个巡捕房的,可是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铺子里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铺子里没损失,也懒得计较,把地上的血打扫干净,就赶紧着开门继续做起了生意。
另一边,秦宴池坐在茶馆二楼看了一场好戏,就会了账,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宝丰车行的出差汽车,回了老宅。
他回去的时候,姜辞和三房的老夫人廖镜华已经说了一会儿话了。
廖镜华是个保养得宜的老妇人,虽然真实年纪有六十岁,但看起来倒像是四五十岁似的。
她和秦三爷算是老夫少妻,互相差了十岁。
不过廖镜华嫁给秦三爷倒不是续弦,而是因为秦三爷先立业后成家,所以结婚格外晚,再加上秦宴池是老来子,才造成了他和秦淮安两人年纪相仿,却差了两个辈分的情况。
廖镜华看见儿子回来,立刻招手说道:“回来啦!总算你回来得早些,小姜拘谨得很,非说不等你回来就开饭不好,我们娘儿俩可巴巴地等了快半个钟头了!”
说着又冲府上的一个老妈妈说道:“快吩咐他们去饭厅摆饭,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姜辞则笑着说道:“府上风景好,我看了半天倒不觉得饿呢!”
“再好也就是个园子,天天看也看腻了,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父亲走南闯北,那会儿真是看了不少好风景。可惜现在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姜辞看廖镜华站起身,自己也起身扶了一下。
廖镜华一边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一边说道:“走,咱们到饭厅那边,边吃边说。”
秦家三房的宅子和大房的宅子不同,并不是这边常见的苏式园林,反而很像是西方的庄园,只不过融合了亚洲的审美,看起来颇有些南洋风格。
所以园子里倒没有分什么正房厢房,反而只有一栋五层的主建筑,看起来十分恢弘。
姜辞和秦宴池一左一右跟着廖镜华进了饭厅,又分别一左一右地落了座,就立刻有穿着礼服的侍者上前给三人斟酒。
廖镜华说道:“我小时候跟着我父亲在国外生活,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幸而嫁给宴池他父亲,倒是没有在这上面苛责我。他父亲还常说,为了自己轻松,就要媳妇处处迁就的,都是些不中用的男人,倒不如一脚踢开的好。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常常把这话说给年轻人听。”
秦宴池听见这话,抬眸望了自己母亲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
昨天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和离的事,您老怎么这样憋不住话?
姜辞则有些不明所以,只礼貌性地冲着廖镜华笑了一下。
这时廖镜华又说道:“我们家的船运公司,想必你有所耳闻。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我父亲起家以后,衣锦还乡,不但没能和族中的人更加和睦,反而是升米恩斗米仇,平添了许多嫌隙。你前阵子被我那不成器的侄子为难,多半也是这个缘故。我今天把你叫来家里做客,正是想商量一下,怎么平了这件事。”
说到这,廖镜华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那侄子虽没什么能耐,膝盖却硬得很,要他下跪磕头,倒不如杀了他呢!”
姜辞拿不准廖镜华的意思,便看了对面的秦宴池一眼。
秦宴池面色如常地和姜辞对视了一眼,又很快把目光落在了餐盘上。
姜辞就意识到,廖镜华应该对这个侄子没多深的感情。
遂说道:“按理说,要亲戚下跪磕头这种赌约,我是万万不该提的,只不过当时和廖先生话赶话,架在那里骑虎难下,才顺着廖先生的话立下这个赌约。廖先生不愿意跪,我也不强求,可将心比心,亲戚之间本不该苦苦相逼,当初定下这个赌约,廖先生自己倒要负九成的责任。如今如果没个教训,以后亲戚间都动辄叫对方下跪,岂不是太伤感情吗?”
“我也是这话!昨儿个他来求我,我就说了,你那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现在倒是想起还有个姑母了!这事你不拿出点诚意道歉,难道还指望人家迁就你吗?这小子碰了一鼻子灰,一声不吭就走了。可到了晚上,他不知怎么就改了主意,打电话过来让我找你说和,说是愿意赔给你一些船运公司的干股,我这才叫你过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姜辞的目光闪了闪,脑海中浮现出陆奉春的脸,惊讶于这人办事的效率。
按理说,船运公司的干股对与廖家二房而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陆奉春就算再怎么是盟友,也没道理几句话就能让廖俊丰把干股让出来。
但要说他用了手段,姜辞一时却没什么头绪。
想到这,姜辞看向廖镜华,说道:“我听说拿了干股的人,在船运公司都有职务在身,我贸然加入,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廖镜华放下刀叉,笑着说道:“不瞒你说,这次的事对我那长女来说也是有利的。你不知道,二房我那堂弟,因为不满晚辈压在他头上,常常联合其他股东,找宴亭的麻烦。在我看来,这股份落到你手里,倒比落在他们手里要好些。你进了公司,宴亭那边也算是多了一个支持她的人。”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姜辞在三房吃了一餐午饭,又和廖镜华一起在庄园里逛了一圈,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才告辞离开,坐着秦宴池的车去了华中饭店附近的那条商业街,到陶忆如的女装店去取之前定做的衣服。
“姜老板可真是衣服架子,这几条裤子我做的时候还犯嘀咕呢,没想到穿到你身上竟然这么靓丽!”
姜辞站在大穿衣镜前,前前后后看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真不错,穿起来正合身。”
说罢就从手提包里拿钱付了尾款,换回自己的学生装,抱着几个精美的包装盒走了出去。
谁知没走出多远,就又有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这次的车是一辆高档的别克防弹轿车,走在路上比秦宴池那辆“0009”还要扎眼。
车窗降下来,曾觉弥从里面露出头来。
不等他说话,姜辞就面色古怪地问道:“你也有话和我单独谈谈?”
我是什么民国副本npc吗?
一个两个都开着汽车过来,车窗一降,就说有话要和我单独谈谈!
曾觉弥今天出门前特地换了一套新西装,一听见这话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找过你?”
这些人哪来的消息?动作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