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你都认识,一个是陆奉春,一个是你九哥。”
曾觉弥听见这话,又立刻放下心来。
“陆奉春找你干嘛?”
嘁!人老珠黄,又娶过太太和姨太太的老菜帮,不足为虑!
至于我九哥,那是个顶顶一本正经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曾觉弥想到这,身体往后一撤,拍着自己先前的位置,说道:“上车再说。”
见姜辞没动,曾觉弥又道:“九哥找你肯定是为正事,这我没话说。可陆奉春与你的交情,怎么能与我相比?既然他的约你都应了,我这边你就更没道理不答应了!”
“照你这话,我想不答应也不行了。”
姜辞拉开车门坐进去,曾觉弥就弯着眼睛笑了,抬手敲了两下驾驶位的靠背,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一启动,曾觉弥又忙不迭问道:“你还没说,陆老五那小子干嘛找你?”
“这件事,说起来倒是一件怪事。昨天我从玉器行出来,他的汽车就开了过来,说要请我吃什么司盖阿盖,还说有话要和我单独谈谈。”
曾觉弥听到这,不由说道:“他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再这样约你单独出去,你可千万不要答应。”
“我其实也是好奇他为什么突然找上我,才上了他的车。原本我以为他是来替廖俊丰说好话的,可是没想到,他却旁敲侧击地问我要不要和离!”
姜辞说者无心,曾觉弥这个听者却有意,一听见“和离”二字,整个人一下就精神了,眼睛偷偷觑了姜辞一眼,佯装不在意地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姜辞摊开手,说道:“我就算要和秦淮安和离,也没必要告诉他,就开玩笑问他是不是要给亲戚说媒,把这事含糊过去了。我当时还纳闷,想着这人大费周章的,总不会是为了撺掇我和离吧?果然之后他才说到正点上。”
曾觉弥心说撺掇你和离还不是大事?
嘴上却追问到:“他说了什么?”
“他说要帮我劝动廖俊丰,把船运公司的干股转让给我。我当时并没有太当真,谁知道今天就被三房的老夫人叫了过去,告诉我廖俊丰昨天晚上突然改了主意,竟然真的愿意把干股赔给我,让我免去他那三个响头。你说奇怪不奇怪?”
曾觉弥这车没坐几分钟,心里倒像是翻山越岭了似的,七上八下的。
姜辞一问,他就心不在焉地说道:“是挺奇怪的,他为什么突然要帮你?”
这老小子二姨太都有了,突然对着良家女子献殷勤,他是想干嘛?
姜辞则说道:“我想不明白的是另一点。就算他和廖俊丰是合作关系,也没办法三言两语就说动廖家二房把干股让出来吧?除非……他许给了廖俊丰更大的好处。”
“这么说,这股份的事没准是个陷阱,你去九哥家的时候没答应吧?”
姜辞眨了眨眼睛,“我答应了。”
“什么?你答应了?”曾觉弥一着急,脑袋差点磕到车顶上,连忙又坐好了,说道:“陆奉春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话虽如此,可在我看来,所谓的帮我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廖俊丰当初既然敢说出让我下跪的话,就算他不让出干股,我也要让他付出相当的代价。这一切本就是我应得的,自然不可能因为陆奉春几句示好就放弃。如果后面他们因此找我麻烦,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姜辞这么说,曾觉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干脆说道:“也是,这申城又不是他陆家一家独大,有我和九哥在,量他也不敢撒野。”
说到这,曾觉弥话锋一转,又问道:“我听你刚才的意思,好像并不怕和秦淮安和离的样子,难道你真有这个打算?”
姜辞不很在意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事成之前,还请你帮我保守秘密,以免节外生枝。”
这下曾觉弥也不觉得陆奉春的事是什么大事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拼命压着嘴角扭头往车外看,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守秘密!”
因为一路上曾觉弥都在问东问西,姜辞反而没想起来问此行是要去哪。
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曾觉弥带她来了一家旱冰场。
这时候的旱冰场是有钱人消费的地方,所以和后世不大一样,不仅场地布置的漂亮,旱冰场外圈还有类似于戏院的包厢,提供各色酒水饮料、小吃点心。
两人刚下车,旱冰场的经理就急匆匆迎了出来,张口就叫“二少”。
“我说今天早起来怎么看见天边有片祥云呢!原来是二少光临!快里边请!快里边请!”
说罢,又看向姜辞,问道:“这位女士是……”
“蔽姓姜。”
“啊!该不会是传言中那位鼎鼎大名的姜老板吧?失敬失敬!”
曾觉弥听着人说话,不免好笑,把帽子拿在手里晃了一下说道:“行了别贫了!我让留的雅间留着没有?”
“留了最好的一间,二少,姜老板,请。”
姜辞这才走进半露天的旱冰场。
这家旱冰场的场地在正中间,很大的一块,四围包着围栏,围栏外是一圈铺了木地板的走廊,走廊外侧,才是一圈带着大窗户的雅间。
姜辞走在长廊上,转头看向右侧的场地,只见里面有不少人正在滑旱冰。
这些人大多很年轻,年纪大的也不过三十几岁的样子,再老一些的就没有了。
经理看姜辞这样子,猜测她应该是第一次来,便说道:“我们这常有年轻的小姐少爷们过来玩儿,像是租界的洋人、戏班子里的角儿,也是很常来的,姜老板要是感兴趣,不妨上去滑几圈。就是不爱活动,在雅间看看,也是很有趣的。”
姜辞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先看看。”
曾觉弥本来就是约姜辞出来玩的,至于滑不滑旱冰,他倒并不在意。
于是两人就进了雅间,点了咖啡和点心,坐在窗边看旱冰场里的人滑旱冰。
姜辞之所以留在雅间,并不是因为不会滑旱冰,而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旱冰场里,有很多洋人女子,还有很多新派的小姐夫人,以及阔人的姨太太。
要说申城哪些人最时髦,应该非这些人莫属了。
所以姜辞才选择不去滑旱冰,就坐在雅间静静地观察。
然而刚坐下看了一会儿,姜辞就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喝起咖啡来了。
曾觉弥觑着她的神色,有点忐忑地问道:“你是不是嫌这里没意思?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换个地方也是来得及的!”
姜辞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里没意思,是我自己想岔了。我昨天去玉器行的时候,吴掌柜告诉了我一件为难的事。我父亲开这家玉器行的时候,主要售卖的是摆件、手把件、鼻烟壶一类的东西,并不怎么售卖女子佩戴的首饰。镯子、玉牌倒也罢了,像是耳坠、吊坠、戒指一类的小首饰,并非我店里那些玉雕师傅们所擅长的,还需要一个人给他们画花样子。”
说到这,姜辞往外指了指,又道:“我一开始听这里经理的话,以为这里时髦的女人一定很多,便想着看看人家都佩戴什么首饰。可坐下来才发现,这些人滑得这样快,哪里能容我细看呢?再说这旱冰场里刮刮蹭蹭的,我看了一会儿,倒发现许多人都没戴首饰,想必是人家换鞋的时候就特地摘掉了。”
曾觉弥听了,有些纳闷儿地说道:“你那铺子里都是好翡翠,做镯子、珠串就很好,干什么要费心做这些细碎的小东西?又赚不到什么大钱!”
姜辞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咖啡杯,说道:“申城虽然富人云集,可到底不是人人都像曾、秦、陆、廖四家这样,几万块买一只镯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往少了说,次一等的冰种翡翠镯子,也要几大千,就算是一块好牌子,一千块也打不住呢!申城哪有那么多阔人,天天来我铺子里买这些东西呢?”
姜辞伸出食指在曾觉弥眼前晃了晃,又道:“这个数,对你曾二少来说不算什么,然而我问了学校里教我们国文的老师,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就这些了。就这样,他还是一个人养一大家子,每个月还能坐黄包车出门,可见收入已经是不错。我们这大街上穿长袍的先生,十个里有九个是这样,由此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太太大致会买多贵的东西了。依我看,那种几十块的小首饰,就是最好卖的,既有品质又不过于贵。你别看这些小首饰一件赚不了几块钱,可要是大街上十个太太里有九个在我这里买东西,倒比卖镯子要赚得多呢!”
“话虽如此,可要真是这样,你到哪里找那么多边角料?总不能把手镯锯了做耳坠子吧!”
“你这话说的,小块的料子可比大块的料子多多了,赌石场里随便一块帝王裂,不都能拿来做坠子吗?我这阵子赌石倒是赌出一些大块的板料,可那也只是赌得少,如果赌得多了,可就不能次次都有好手气了。就算我手气好,赌石场里也没那么多样样都合人心意的石头。”
曾觉弥听明白姜辞的打算,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事不难,我倒是知道几个地方,有许多时髦的女子。”
姜辞便问道:“什么地方?”
曾觉弥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要论女子争奇斗艳,这第一个,就是名流云集的宴会。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哪次出席宴会,不要提前订好新礼服、新首饰?不是最贵最时髦的,她们还不要呢!再一个,就是大舞厅,那里的舞女歌女打扮得也是最时髦的。至于最后一个……”
曾觉弥说到这顿了一下,“我说了你可不许疑心我啊!”
姜辞莫名其妙,“我疑心你什么?”
“疑心我有相好的呗!”
姜辞心说男未婚女未嫁的,有就有呗!
但还是点头说道:“好,我不疑心,你说吧!”
曾觉弥这才说道:“我听说……书斋里的女人才是最时髦的!”
“书斋?”
“唉!就是……就是花楼、青楼,反正就是那种地方,一等的就雅称为书斋。说起这个,我还是偶然间听我大嫂和几个女客谈论起一种时兴的耳环,据说就是先在书斋里流传起来的,后来有姨太太争相订做,又传到一些洋派的小姐那里,到最后,倒是许多太太的珠宝匣子里也缺不了它了。”
曾觉弥说完,又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于是又补充道:“不过这种地方乌烟瘴气,可不是随便去的,依我看,你倒不如多去参加一些宴会。”
姜辞消化了一下这段话,又看了一眼旱冰场里的人,到底没看出来哪些是经理所说的戏子,于是问道:“你说了这么多,怎么唯独没提到那些戏曲名伶?”
“唱戏的?”曾觉弥一边笑一边摇头说道:“你要说电影明星,那或许还有可能,说起戏子……她们可和时髦两个字搭不上干系。”
说罢,曾觉弥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等你哪天在戏园子外头遇见她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可惜这谜语刚说出去没多久,就有解谜的人来了。
姜辞余光瞥见一个人往他们的方向滑了过来,而且越滑越近。
转头一看,就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来人两只胳膊搭在旱冰场的围栏上,冲姜辞和曾觉弥打了声招呼。
“曾二少,姜老板。”
这人长着一张白净秀气的面孔,短发向后梳得光洁整齐,身上则穿着一件青缎长袍,上面罩着一件香槟色滚边的琵琶襟马褂,乍一看似乎是个漂亮青年。
姜辞回想了一下,才认出这人前些天在鸿运楼的后台见过。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冯竹笙。
冯竹笙前倾着身体靠在栏杆,说道:“我在远处隐约看着像二少,没想到真是二位在这里。”
曾觉弥冲姜辞耸了一下肩膀,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之后才转头对冯竹笙说道:“你倒问我们,我记得你一向刻苦,怎么今天没在家里头练新戏,跑到这来了?”
姜辞则说道:“你管得也太宽了,还不许人家给自己放一天假?”
冯竹笙见曾觉弥被人说了也不恼,只挠着后脑勺傻笑,隐约看出点门道来。
她笑了一声,说道:“要说仗义执言还得是姜老板,不过二少这次可是冤枉我了,我正是因为新戏的步法不得要领,所以才来到这呢!”
“这件事我冤枉了你,另一件事我总不会冤枉你。”曾觉弥冲姜辞点了一下头,说道:“我方才和姜老板说是哪里的女子最时髦,我说这事与你们坤伶不相干,这总没错吧?”
“二少这话确实不错。”冯竹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两手一摆,示意姜辞去看,才又抬起头说道:“姜老板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一行,坤伶都爱做男子打扮,要是做了女子打扮,反而……”
冯竹笙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看向姜辞的眼神不由有些尴尬,连忙改口说道:“反而不大好。”
姜辞想起潘太太她们商量起戏社时说过的话,隐约猜到这些坤伶的处境,便没有多问。
眼看着时间不早,三人在旱冰场又寒暄了一会儿,曾觉弥就嚷嚷着要请姜辞吃饭。
就这样,等姜辞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到底没机会去问信送出去了没有,也没来得及过问她那便宜二叔怎么样了。
直到第二天去了学校,收到两封信,姜辞才知道她那便宜二叔经历了什么。
姜辞收到的第一封信,就是秦宴池派人送的。
信里秦宴池先简单说了经过,后面的内容则是这样的:
昨日家母与你谈得十分开怀,我一时听得入神,将此事忘在了脑后,今天特修书一封,万望安心。
令二叔与令堂弟如今正在巡捕房,并无性命之忧,然此事还需善后,万望耐心等待,不要急于作保,我与觉弥另有对策。
姜辞不知道秦宴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左右对她不是坏事,自然也就不急着去巡捕房提人。
放下这封信之后,就打开了另一封信。
姜辞打开信封时没注意,一张邀请函就从信封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后排一个女同学捡起邀请函要还给姜辞,无意间瞥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密斯姜,陆五爷的生日宴还邀请了你呀!”
姜辞:“……”
再大声点,三体人都要听到了。
姜辞调侃道:“是吗?我倒是比你晚一步知道这个新闻。”
女同学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捡起来不小心就看到了。”
这时潘太太和另一个从南洋回来的女同学走了过来,说道:“正好,我们也要参加宴会,到时候就不怕宴会上无聊了。”
那个南洋回来的小姐则说道:“不过咱们都听说过十八岁大办的,也听过八十岁大办的,倒没见谁像陆先生那样,三十岁大办生日宴的呢!”
“像他们这样的生意人,哪里是为了过生日?不过就是借着场子和生意上的人互相联络罢了!”潘太太说到这,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就是不知道这次的生日宴,陆太太参不参加……我听说她身体一向不大好,从去年春天就不外出应酬了,陆家公馆的一应事务,似乎都交给了那位二姨太。”
姜辞从来没见过陆太太,也没见过二姨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她后座的女同学插嘴道:“陆太太也是被她的身子拖累了,听我母亲说,她从前可是个很伶俐的人,颇有交际的手腕。陆先生和她的婚礼,当初在申城也是轰动一时呢!包括现在的公馆,就是陆先生看陆太太住不惯老宅,特地请了法国的建筑师设计的!”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娶了二姨太?”潘太太嗤笑一声,有些冷淡地说道:“男人一百个里头,有九十九个是这样。喜欢你的时候,自然是千好万好,金山银山都给你搬回来!可要说不喜欢了,转头就丢下了。陆太太曾经那么风光,现在缠绵病榻,也没见陆先生早早地回家,依旧是早出晚归,到处风流呢!”
姜辞在这边听着陆奉春的八卦,另一边,被她抛在脑后的姜家二叔,却正蹲在巡捕房的牢房里叫苦不迭。
姜韬也缩在一边,抱着脑袋小声嘟囔,“爸,姜辞什么时候来接咱们走啊?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这连张床都没有,夜里只能盖稻草,动不动还有老鼠乱窜……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她不来我有什么办法?这个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我们去店里竟然还挨了打了!等我出去,非得——”
姜家二叔话说到一半,牢门就被踹了一脚。
“安静点!再嚷嚷信不信我进去揍你?”
守牢房的巡捕抬手比划了姜家二叔一下,紧接着又满脸堆笑地去了隔壁。
“几位大哥辛苦,我让人备了酒菜,一会儿就送过来。”
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把姜家父子俩揍得半死的那几个彪形大汉。
姜韬到底年轻,腾地一下站起来,抓着铁栏杆不服气地喊道:“我们也要吃的!凭什么给他们不给我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在这老子就是王法!”守卫一棍子打得姜韬缩了手,歪着嘴冷笑了一声,说道:“就你们俩,还想吃饭呐?得罪了曾二少,你们就等着吃断头饭吧!”
姜家二叔又一次听见这个名号,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曾二少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根本不认得他,他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问我啊?等你到地底下自己问阎王爷去吧!”
守卫咣当一声甩上大门,留下姜家父子俩跌坐在地上,疑神疑鬼地自己吓唬自己。
“爸,我们不会真的出不去了吧?我才十六啊!我连妻都没娶呢,我不想死!”
姜家二叔则呆愣愣的,被儿子晃了好几下都没反应。
这时隔壁的人把太师椅转了过来,笑话两人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等二少来提我们回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姜家二叔听见这话,一骨碌爬起来,说道:“大哥!不不……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求你们指点指点,这曾二少到底是谁啊?”
“你想知道啊?凑过来我告诉你。”
“哎呦!你不说就不说,怎么还打人呐!”
姜家二叔和姜韬两个人在牢房,又闹出一顿好揍,这才终于问出来曾二少到底是谁。
其实姜家二叔之前心里隐约就猜出点影来了,但却不肯相信姜辞如今发达到这个份上,连曾家的人都能供她差遣。
现在内心最后那点希望也破灭了,一时倒是真的吓破了胆。
等到姜辞来提人的时候,就看见这俩人像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头低得都快倒扣在怀里了,连她过来了都没看见。
不过这父子俩忘本忘得也快,姜辞不来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要烂在这,姜辞一来,他们又一下子支楞起来了。
“是你!”姜家二叔先看见姜辞,立刻冲到铁栏杆前,黑着脸训斥道:“姜辞,看看你干的好事!”
姜韬也紧随而至,盯着姜辞颐指气使地说道:“你还不快让他们放了我们!”
姜韬话音刚落,曾觉弥和秦宴池两个就晃了进来,后者板着一张脸,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放什么放?把你们放了,岂不是说本少爷这事管错了?”
曾觉弥一抬腿踩在守卫的椅子上,手一拂腰间,露出一把盒子炮,“谁敢不领老子的情,别怪老子崩了他!”
说罢就一抬手对准了姜家二叔。
姜家二叔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两股战战,几欲昏死。
他心想:
姜辞不领你的情你毙她去啊!毙我干什么?
姜辞在一边低着头,死死憋着笑,半晌才终于抬起头来,按住了曾觉弥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