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二叔没见过什么世面,不会讲话,还请二少消消气。”
姜辞说了一句,见曾觉弥没动,只好又说道:“这世上任谁错了,二少也断不会做错。别人我不知道,可我姜辞却承您的情呢!”
曾觉弥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盒子炮收回腰间,略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脖子,一双眼睛看了好几个地方,却没好意思往姜辞那边看。
其实曾觉弥今天穿了西装,手腕处被衬衫袖口包着,姜辞按住他的手腕,却是一点皮肤也没碰到。
饶是如此,曾觉弥却突然被烫到了似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回过神之后才暗骂自己没出息,心说又不是没有一起跳过舞,哪里至于这样?
他这样子落在秦宴池眼里,后者不免皱了一下眉头。
这时姜家二叔说道:“二少,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姜辞的亲戚,可不是坏人啊!”
姜辞似笑非笑地瞥了姜家二叔一眼,说道:“二叔,你这人可真不会说话。二少一向英明神武,怎么会闹出什么误会呢?”
曾觉弥回过神来,立刻冷哼了一声,表示对姜辞这句话的肯定。
接着就说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是什么亲戚,跑到人家玉器行里大闹?我要不是看在我九哥的面子上,早让人把你们给崩了!”
姜家二叔这才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秦宴池,又冲姜辞打眼色,问道:“姜辞,这位是谁?你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这位就是三房的长辈。”姜辞抱着手臂,不很情愿地说道:“二叔,你们可真能给我惹事!今天多亏我去店里问了一声,要不然还不知道你们的事呢!我人微言轻,好说歹说,才求到这位长辈头上,不然你们以为二少的面是那么好见的?”
姜家二叔立刻不见外地叫了起来,“亲家!亲家您可得救救我啊!都是亲戚,我们也是头一次来申城,您可不能看着我们有来无回啊!再说我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少,难道这玉器行,二少入了股不成?”
姜家二叔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还在姜辞和曾觉弥之间来回打量,显然意有所指。
曾觉弥一下子沉下脸来,就要上前。
这时秦宴池拦了他一下,说道:“你这人说话还真是没有遮拦,我这贤弟最是侠义,亲戚有难他怎么会不管?况且他最喜欢翡翠,你们进了店就大闹,磕坏了他订做的宝贝,谁付的起责任?”
“就是!那玉器行里可是我心爱……”曾觉弥一抬头,不知怎么又和姜辞对上了眼睛,顿了一下,赶忙一转脸,说道:“都是我心爱之物!凭你们是什么东西,砸坏了我的宝贝,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曾觉弥越说脸越红,一时倒真像是气坏了似的,吓得姜家二叔和姜韬不敢说话。
牢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曾觉弥又颐指气使地说道:“这样吧!我给我九哥一个面子,饶你们一命。”
姜家二叔刚露出笑模样,接着又听见曾觉弥说道:“但是,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闹事,别说是申城,就是整个淞江境内,我也让你们待不下去!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姜家二叔这会儿哪敢多说一句?
满口答应以后,还扯了姜韬一把,惹得姜韬痛呼了一声,才赶忙点头应是。
就这样,两人才终于离开了巡捕房。
两人出了巡捕房大门,就想叫住姜辞,问她要钱。
这时曾觉弥又不耐烦地说道:“都别愣着了,桌上牌还没打完呢!今天不打个十圈二十圈,谁也别想回家!”
“这……”
姜家二叔眼睁睁地看着姜辞跟了上去,却不敢阻拦,只敢在后面跺脚。
姜辞上了车,从后视镜看见这两人狼狈的样子,和秦宴池、曾觉弥对视了一眼,终于笑开了。
“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像?”曾觉弥一脸得意地说道:“这种人就得以暴制暴地吓唬他们!你放心,我都叮嘱曹梦轩了,叫他派人盯着。他们俩要是再敢闹事,不等他们闹起来,我的人就先让他们领教一顿好打!”
说到这,曾觉弥不由好奇道:“说起来,你这娘家亲戚到底是怎么回事?打秋风的我也不是没见过,怎么一上来就在铺子里闹起来了?”
姜辞便把从前诓过他们一回的事说了。
末了又说道:“我们家祖上并不在这里,老家离这里可以说是千里之遥。别说是我,就是我父亲成家以后,也不常回去。我和那边的人连面都没见过几回,要是被带回去了,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而且我听说那边乡下有些钱的老鳏夫,都喜欢买年轻姑娘续弦,他们想带我回去,说不准就是打这个主意。”
曾觉弥当即拍了一下腿,“这班东西真是可恨!连自家亲戚也不放过,与畜生何异?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非让人再关他们一阵子不可!”
“我只有这几个娘家人在这,现在还用得上他们,要是以后他们还不安分,再一并清算也不迟。”
姜辞这话一出来,曾觉弥立刻想起和离的事,倒是不再嚷嚷着要把人关起来了。
秦宴池看了姜辞一眼,又看了曾觉弥一眼,意识到和离一事姜辞并非不知情,便对姜辞说道:“过两天你就到船运公司签字,敲定股份转让的事,以免夜长梦多。”
提起这事,曾觉弥又来了话,“对了九哥,这件事你们还要防备一下陆奉春,我总觉得这小子没安好心!”
秦宴池沉吟片刻,说道:“其实廖家二房的干股放在谁手里,对陆奉春来说都没区别。公司现在是大姐一手控制,她不同意,陆奉春就没办法借我们的船运东西。他和廖俊丰,必定还有别的合作,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这件事,秦宴池还真没有猜错。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件事的答案,是在陆奉春的生日宴上揭晓的。
这天刚好是礼拜日,不仅学生没课,那些穿长袍、坐办公室的先生们也都没有工作要做,参加陆奉春生日宴的人也就格外多。
姜辞下午出发,抵达陆家公馆的时候,院子里就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陆家公馆是西式别墅,庭院也是西式花园,草坪修剪得十分整齐,正适合当做正式宴会前的鸡尾酒会场地。
“密斯姜!这里!”
姜辞下了车,把请柬递给门童,刚进入会场,就被眼尖的潘太太一眼瞧见了。
她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鸡尾酒,向着潘太太走了过去。
等她走近了,潘太太就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今天的宴会请了梁蔓茵,说是要请她为陆先生的生日献歌一曲呢!”
说着,潘太太用胳膊碰了碰姜辞,问道:“我听说你那位先生近来都没回家,可别是要陪她一起来吧!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岂不是当众让你丢脸吗?”
姜辞想起陆奉春从她这里买走的那对翡翠镯子,不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道:“今天当众丢脸的人可未必是我呢!”
当众被人撬墙角什么的,要跳脚也该是秦淮安跳脚才对。
两人正说着,两辆汽车就一前一后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一开,就有人说道:“是陆先生回来了!”
姜辞转头看去,正好看见陆奉春走进大门,紧随其后的就是廖俊丰。
前者微笑着冲姜辞点了一下头,后者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冷哼了一声,跟着陆奉春一起往前去了。
潘太太一手扶着腰,语气很不忿,“嘿?他神气什么!刚输了那么大的赌约,倒有闲心来赴宴呢!”
另一边,廖俊丰跟着陆奉春一起去了楼上,等仆人退出去了,才说道:“陆老弟,你答应我的事可得说话算话啊!不然我这聚宝斋才大亏了一笔,转头又丢了那么多干股,可怎么办呢!”
“廖兄,你太多虑了。凭你我的交情,难道我会坑你吗?”陆奉春拿出一个银烟盒,倾斜了一下,一支雪茄滑出半截,递到廖俊丰眼前,说道:“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我不按约定公开,难道等着你廖家来砸我的场子不成?”
“这什么话?都是兄弟,我怎么会砸老弟你的场子?”
廖俊丰到底放下了心,凑到陆奉春的打火机跟前点着了雪茄,走到窗边的小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轩尼诗干邑,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楼下庭院里的姜辞。
他心想:
且让这小娘们神气几天,等她做了姨太太,矮了人一头,我到这公馆做客,她还不是要给我敬茶敬酒?
风水轮流转,等老子和陆家合作打通了商道,别说是一个玉器行,就是秦家二房,也得让我廖俊丰撕下一块肉来!
正式宴会前的鸡尾酒会时间大多不长,具体的作用不过是给先到的宾客提供些消遣,同时也给迟到的宾客留有些余地。
但这种余地最多也只会留三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是对宴会主人的不尊重了。
以陆家的身价,自然不需要过分迁就别人,时间一到,宾客们就被引到公馆一楼正式的宴会厅,准备参加正式的宴会了。
宴会厅正中间布置了一个舞台,梁蔓茵穿着一袭黑色的水晶钉珠长裙,长长的流苏坠在小腿上,头戴着一顶鸡尾酒帽,一张脸在面纱后面,显得愈发动人。
一阵富有节奏的爵士乐响起,台上的人扶着麦克风,缓缓吐出沙哑的歌声。
梁蔓茵唱得是一首英文歌,姜辞从前并没有听过,只觉得似乎是蓝调爵士的风格,很好听,但并不像歌舞厅里的歌曲那么香艳。
一曲结束,台下的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姜辞环顾了一圈,惊讶的发现秦淮安并不在。
她转念一想,应该是这家伙想逼着他父母同意和离,所以才故意不露面,这样两人才会出于担心不得不妥协。
这时陆奉春这个主人公终于正式出场,举着酒杯向众人敬酒。
“感谢梁小姐倾情献唱,也感谢各位今天赴宴,为陆某庆生。按理说,陆某今年不过而立之年,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大办的年纪,然而有一件事,陆某筹谋多时,便借着这次生日宴,请了各位到场。
在场的人想必都知道,陆某的生意,十分仰赖运输,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合作伙伴,只能借助洋行的货船。
然而近来海上不太平,陆某也不得不另想他法。所以思前想后,决定自己打通一条商道,开设一家货运行。
如今商道开通在即,陆某也不能敝帚自珍,只好借助生日宴广而告之。还请各行各业的朋友,多多捧场!”
陆奉春说到这,高举起酒杯,“话不多说,陆某敬各位一杯!”
在场众人纷纷举杯,连连说着恭喜。
角落里,曾觉弥从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香槟,冲秦宴池说道:“这小子原来在这等着咱们!二房的货运行不知开了多少年了,他这不是饭店门前摆粥档——抢人生意嘛!”
秦宴池则说道:“看来他许给廖俊丰的,就是这个。陆奉春开货运行,主要是为了烟土生意,至于翡翠不过是顺带。如果他把翡翠这条线让给廖俊丰,廖俊丰哪里还需要开什么玉器行?干脆开赌石场就赚得盆满钵满了,还不必担着赌石的风险。”
曾觉弥点头说对,半晌忽然又回过神来,说道:“那不对啊?这和姜辞有什么关系?船运公司的干股给不给姜辞,都不影响他开货运行吧!”
秦宴池意味深长地瞥了曾觉弥一眼,说道:“我以为你比我更了解他的心思呢!毕竟你们两个,说起来还是同道中人。”
“谁和他同道中人!”曾觉弥嚷嚷了一句,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你是说他……”
秦宴池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曾觉弥,没想到人家倒是一点不避讳,心下不由一沉。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曾觉弥又忿忿不平地说道:“他凭什么啊!啊?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是什么黄花大少爷吗?”
秦宴阁人刚走近,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曾二哥,你这国文真该好好学学!什么黄花大少爷,简直笑死人了!”
曾觉弥当着秦宴阁的面,当然不好说男人争风吃醋那点事,只干笑了一声,说道:“我是说男人应该洁身自好,不应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说完还狠狠地瞪了远处的陆奉春一眼。
秦宴阁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仿佛恍然似的说道:“哦,你是说陆奉春把生日宴交给二姨太筹办的事啊!我刚才听方家太太说,陆太太最近的状况不大好呢!听她的意思,陆太太似乎没多少日子了,以后陆家公馆,恐怕要彻底变成二姨太掌家了。”
曾觉弥却不这么想,反而更加警惕了。
怪不得这老菜帮最近像孔雀开屏一样向姜辞献殷勤,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谁要给这老东西做续弦?
然而曾觉弥刚想到这里,人群突然躁动了起来。
接着他就听见附近几个女士艳羡的声音。
“陆先生可真是大方,这样的极品翡翠镯子,竟然送给她!”
“男人不就是这样,喜欢在戏子身上砸钱!”
“可这也太大手笔了,我可听说了,这对镯子隆昌玉器行卖了十万大洋,后来还在铺子门口撒了好几天福钱呢!”
“什么?十万块!”
曾觉弥一时好奇,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陆奉春站在梁蔓茵面前,低头说着什么。
他侧耳一听,就听见陆奉春说道:“古人云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这对手镯是我对梁小姐的心意,望梁小姐一定要收下。”
曾觉弥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心想:
凭你娶过一房妻室已经是配她不起了,这会儿还妄想着齐人之福,当真可耻又可笑!
于是就去看梁蔓茵的反应。
梁蔓茵这会儿站在陆奉春对面,一张脸红得粉都压不住,表情却冷淡至极,往后退了一步,说道:“陆先生的礼物太贵重了,恕我消受不起,还请陆先生另送他人吧!”
在场的人顿时哗然。
陆奉春沉下脸色,拉起了梁蔓茵的一只手,任凭梁蔓茵手臂都绷紧了也没挣脱。
他一双眼睛仿佛盯住了猎物的毒蛇似的,盯着梁蔓茵看了一会儿,微笑着把装着手镯的盒子放在了梁蔓茵的手上,说道:“我知道,今天大庭广众难免唐突佳人。梁小姐不必急着答复,不如将镯子带回去,或许看上几天,你就喜欢了呢!”
说着又凑近梁蔓茵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梁蔓茵的身体就一下子僵住了。
陆奉春见梁蔓茵乖乖接住了盒子,笑容才终于真切了一点,抬手碰了碰梁蔓茵耳垂上的钻石坠子,说道:“三天后,陆某静候佳音。”
“嘁!装什么矜持……还不是收了?”
梁蔓茵想着陆奉春说过的话,一时如坠冰窟,顾不上四周的奚落声,就匆匆离开了。
她走后,廖俊丰就一脸焦急地追上了陆奉春。
“陆老弟,你不是说要娶姜辞吗?怎么又对那个梁蔓茵献起殷勤了?姜辞要是嫁给别人,我那些干股可就打了水漂了!”
“廖兄,你自己都说了,我要娶姜老板,这和我纳梁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意思?你……你要娶姜辞当正妻?”廖俊丰左右看了看,拽了陆奉春一下,说道:“你别忘了,弟妹还在世呢!”
陆奉春垂下眸子,脸色很是冷淡,“她没多少时日了,我们陆家家大业大,总不能没有当家主母。我从前年轻气盛,可八年过去,我也受够了这种处处要人迁就的美人灯。再娶妻,自然要娶一个事业上能襄助我的贤内助。”
廖俊丰:“……”
他妈的!就姜辞那个牙尖嘴利的样儿,和“贤”这个字有一毛钱干系吗?
然而陆奉春喜欢什么样的,廖俊丰也管不着,于是只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问道:“那我的干股……”
“等货运行站稳脚跟,自然是如数奉还。”
廖俊丰这才放下了心,跑去找其他熟人寒暄去了。
陆奉春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轻蔑的冷光。
这蠢货还真会做白日梦,都是做翡翠生意的,他陆奉春当然是选择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
另一边,梁蔓茵回到家里,随手把盒子放到一边,就伏在桌前写起了信。
只是她信写到一半,她的小妹妹就闯了进来,冲过去打开盒子,就嚷嚷道:“妈!大姐收到一对好贵的镯子呢!”
梁蔓茵连忙放下笔,从妹妹手里抢过盒子,说道:“别乱讲!这是要还回去的!”
这时梁蔓茵的父母闻声走了进来,看见那对镯子,眼睛顿时一亮。
“蔓茵,这是谁送的?”
梁蔓茵扭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梁母看了梁父一眼,推了他一下,说道:“你们出去,姑娘大了,我和她说悄悄话你们在一边听着,她该害臊了!”
“我害什么臊?”
梁蔓茵突然发火,倒让她父母吓了一跳。
梁父连忙拉住小女儿,领着她出了梁蔓茵的房间。
梁母凑过去在梁蔓茵旁边坐下了,嗔怪道:“你这孩子,干嘛平白发这么大的火?我们也是看你这礼物贵重,才多问了一句。你跟妈说说,这镯子是谁送的?”
“还能是谁,不就是陆奉春!”
梁母听见,眉开眼笑地说道:“我就说没别人,除了陆先生,谁还能这么大方呢!你也是,一提起人家怎么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像陆先生这样一表人才又出手阔绰的先生,满申城都找不到几个,你遇上他就知足吧!妈问你,他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呵……求婚……”梁蔓茵看向梁母,说道:“他自己有正妻,这叫做求婚?这是纳妾!”
“哎呦!什么纳妾?我听说他那正妻是个病秧子!二姨太也不过是乡绅家的小姐,字都不识几个!你不妨先嫁过去,等他前头那个一咽气儿,还愁不能扶正吗?再说你现在干的这个营生,抛头露面的,遇见好的就得赶紧抓紧,可不能拿乔了!”
“我干什么营生了?”梁蔓茵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冷笑着说道:“当初我在国外念书,家里突然破产,要不是我当演员,不断地给家里汇款,你们能买下这栋房子?现在一个两个,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梁母吃了挂落,一时也很不高兴,一扭头说道:“你真是大小姐脾气,我们不过是忠言逆耳,你倒翻起陈芝麻烂谷子来了!我是你妈,我难道不是为你好?你跟着那个秦淮安是做姨太太,跟着陆先生也是做姨太太,干嘛不跟个阔一点的?再说你弟弟如今也大了,正该谋个好差事,一个科员姐夫能抵什么用!”
“说到底,我这个女儿就是不如儿子!”梁蔓茵落下泪来,一抬手擦去了,气道:“我要还是从前那个留洋的大小姐,谁会逼我去做姨太太呢?我问你,麒哥儿他是不是去陆奉春的赌场里赌钱了?”
梁母一僵,搪塞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
“怎么说起这个!人家要砍他的手呢!”
梁蔓茵拿起装着手镯的盒子,说道:“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并没有拿我当这家的人。要我为了这个家,给人家做姨太太,那是万万不能够!”
说罢,就推开门扬长而去。
梁家一群人又是喊回来,又是要拿人,当即乱做一团。
与此同时,姜辞参加完宴会,路过玉器行,就看见伙计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冲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