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看见这些“前朝文物”吓了一跳,屋里的这些人看见她也吓了一跳。
这屋里年纪最大的是三叔公的妻子,也就是三叔婆。
除她之外,又有她的儿媳、孙女们,再加上丫鬟、老妈子,一屋子的女人看见姜辞那一身西洋骑马装,简直是魂飞天外!
这穿得简直和男人一样!
正经女人哪有这么穿的?
姜辞被这么多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几乎要怀疑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还是带他们过来的小伙子出声打破了沉默。
“三叔婆,这位是十三族叔的女儿,特地从申城回来探亲来的。”
老太太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慢悠悠地说道:“怪不得。”
世风日下,现在城里头的小姐学洋派都学坏了!
接着又冲其中一个儿媳说道:“老四家的,你带她去后头换套衣裳。”
然后又吩咐另一个婆子道:“让你男人带他们俩下去安顿安顿。”
丁六和阿金听见这话,看了姜辞一眼,见她点头才退了下去。
姜辞也跟着那位四堂婶一起去了后院安排好的房间。
等姜辞一走,三叔婆就拿起一个水烟袋,立刻有小丫头坐在她下面的脚踏上,给水烟袋点纸媒。
三叔婆咕嘟咕嘟抽了一口,有点发愁地说道:“这丫头真是没个轻重,和她夫君闹起和离来不说,竟然还跑到咱们这乡下来了!只能等老爷回来,想办法把她送回申城了。”
大儿媳听见,语气不大好地说道:“这妇道人家不安安分分待在后宅,往咱们这跑算什么意思?如今土匪这样多,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跟人家夫家可怎么交代!”
这时一个小孙女好奇地问道:“大伯娘,这个堂姐穿得是什么衣裳?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小姑娘家家的,没你的事就别多问!”
那小孙女被训了一路,立刻低下头缩在后面不说话了。
一时屋子里再没有别的动静,只有水烟咕嘟咕嘟的声音。
另一边,姜辞到了房间,那位带她过来的四堂婶就安排了两个健壮的婆子,抬了几大桶水来,送到了里面的隔间,让姜辞沐浴。
姜辞心说这会儿说多了也是白费口舌,索性既来之则安之,等见到三叔公人再说。
于是脱了衣服放在一边,自己没入水中,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
这时一个丫鬟捧着干净的衣衫走了进来,将之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就开始收拾姜辞换下来的衣服。
谁知道拿起来一抖,就有一个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丫鬟低头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这是……”
姜辞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盒子炮,从土匪那抢来的。”
丫鬟听见这话,跳起来尖叫一声,慌忙跑开了。
“四奶奶!四奶奶!不得了啊!”
四太太人还没走远,看见丫鬟这幅样子,顿时皱起眉头,“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气喘匀了再说!”
丫鬟这才稍微镇定了点,说道:“新回来的小姐,身上带着一把盒子炮,还说是从土匪那抢来的!”
“盒子炮?”四太太也惊了一下,但随即嗤笑了一声,说道:“她说你就信!我听说这东西在申城很容易弄到手,这八成是她买来防身的!咱们这的土匪要是那么容易就被抢了,哪还用这么日防夜防的!”
说到这,四太太拿着帕子叉起腰来,又道:“不过这丫头性子也太野了,带着一把盒子炮,就敢在咱们这地界儿乱跑……我看不是她闹着要和离,是人家不敢要她了吧!我可得跟老太太说说去!”
四太太并不知道,姜辞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一句话叫做不破不立,在姜辞看来,三叔公一家迂腐的程度显然是腌入味了,要说服他们是不可能的。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觉得是她没救了,发发善心去主持一下和离,救秦淮安于水火之中。
毕竟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养女儿不是养女儿,是给别人家养儿媳。
在这些人眼里,对不起家里的女孩也不能愧对人家姑爷。
所以等姜辞洗完澡换了一套马面裙,被叫去饭厅吃晚饭的时候,就叉开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凳子上。
吓得四太太惊呼了一声,赶紧伸手把她双腿给并上了。
“我的个老天爷!女人家不能这样!”
姜辞恍若未闻,用手背蹭了蹭鼻子,大大咧咧地说道:“四堂婶,有海碗没有?这碗太小了,不够吃啊!”
屋子里的小姐们都低着头,一边忍着笑一边偷看姜辞,又好笑又好奇。
四太太几乎要绝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吃完了再盛!大家闺秀,用海碗吃饭,像什么话!”
“我在秦家都这么吃的!公婆第一次看见,还说我豪爽呢!”
姜辞笑嘻嘻地说完,立刻伸手从一只整鸡上撕下来一个鸡大腿,张嘴咬下来一半,撑得嘴鼓囊囊的,大嚼特嚼。
四太太被这吃相冲击得一屁股跌坐回自己的座位,心想:
没见过这么缺根筋的!想当年老十三多么玲珑的一个人,怎么教出这么个女儿?
好赖话都听不懂!
三叔婆看得青筋直跳,手扶着太阳穴,伸手叫丫鬟,“老爷呢?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身边的小栓子先回来报信儿了,说老爷怎么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这时候姜辞已经吃完了一碗饭,让丫鬟给她添饭了。
四太太给姜辞打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姜辞也没反应,只好拉住她的袖子,低声说道:“老太太还没动筷子呢!”
姜辞啊了一声,突然大嗓门地说道:“三叔婆,你胃口也不好啊?我婆家人就这样,我一去饭厅他们胃口都不好,就我胃口倍儿好!我可得劝劝您啊,咱们这土匪多,您可得多吃饭!不然我今天碰见那窝土匪要是让您碰见了,您可打不过啊!”
一屋子女眷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辞。
姜辞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说道:“你们不信?我今天正碰见一窝土匪!领头的那个大眼睛肿眼泡,虎背熊腰的,还有个尖脸小眼睛的……”
三叔婆虽然没见过土匪,但听姜辞说得这么具体,不免慌了神。
这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该不会真和土匪打过照面吧?
一群女眷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顿时也没人顾得上姜辞吃相怎么样了。
于是三叔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饭厅里一片狼藉,姜辞正两手捧着一个大肘子啃得起劲,酱汁沾得满手满脸都是。
三叔公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连带着上头的皱纹都跟着一起歪了歪,半晌才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三叔婆被丫鬟扶着,一副吓得肝颤的模样,走到三叔公旁边,低声把姜辞的所作所为都说了。
“什么?”
三叔公一瞬间胡子都炸了起来。
这些女眷没见过土匪,他可见过!
姜辞说的,可不就是山猫子岭上的郑大麻子吗?
三叔公此惊非小,连忙走到姜辞旁边一拍桌子,“别吃了!你今天怎么遇上的土匪,怎么逃出来的,全都一五一十告诉我!”
姜辞老大不情愿地放下啃了一半的肘子,用手背把脸抹得更花了,打了一个饱嗝儿,才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遇见他们还用逃?一群废物让我打得哭爹喊娘的,手里的家伙都被我卸了弹夹了!”
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炫耀道:“这个就是我从那土匪头子手里抢的!您要是不信,去问丁六和阿金,我抢来的弹夹还在他们俩手里呢!”
姜辞这番话配上她不修边幅的形象,简直要把三叔公气晕过去。
然而事态紧急,老人家也顾不上训斥姜辞,急匆匆地就叫人把丁六和阿金带了过来。
两人从实把话一交代,又把东西拿过来给三叔公一看,三叔公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快去召集乡勇,轮流守夜,今晚土匪怕是要打进庄子里来了!”
三叔公吩咐完小厮,这才转头瞪了姜辞一眼,说道:“把她给我关起来,闭门思过!”
姜辞没等人催,自己乖乖站了起来,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跟着两个粗使婆子走了。
俩婆子把姜辞关进祠堂,就从外面锁上了门离开了。
姜辞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从怀里抽出手帕,把脸和手都擦干净了,视线在祠堂里环顾了一圈,找了一个能下手的地方,徒手爬上了房梁。
她在房梁上站直了身体,揭了几片瓦,灵巧地翻上了屋顶。
姜家祠堂的地势高,屋顶的视野也很高。
加上这年头乡下房屋稀疏,站在屋顶一眼望去,便能看见村口的牌坊。
姜辞看了一眼,把胳膊枕在头底下,在屋顶上躺下了。
此时天早已彻底黑了,星星在黑夜的衬托下变得灿亮。
干燥的风吹在脸上,让姜辞恍惚间回到了穿越之前。
不过那时候她可不会吃得这么饱。
姜辞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一时倒不觉得带一个族老回申城有多么麻烦了。
就在这时,身下的瓦片传来微弱的震动。
姜辞翻身爬起来,往村口看了一眼,就看见通往村口的土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随着震动越来越强烈,姜辞借着村口那两个大火把的光,终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过来了。
正是之前那个土匪头子,带着一群土匪骑马冲了过来。
村里的乡勇也注意到了土匪的到来,纷纷聚集起来,手里的火把将村口那片地照亮了几分。
这时一个青年扶着三叔公走上前来,说道:“郑大当家,我们姜家庄一向守本分,每年给您上捐那是一分不少,您大半夜的领着人过来,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都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的?”
大当家郑大麻子勒着缰绳在村口兜了个圈子,大喝道:“少他娘的装蒜!把你们村新来的那个小娘们交出来!她偷了爷爷的枪!”
三叔公冲乡勇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把一袋子弹夹放到了地上。
接着另一个乡勇又放下一个匣子,打开了盖子。
一排排大洋在月光下雪白雪白的,十分可观。
三叔公赔着几分小心,说道:“这事是小孩子家不懂事,想必是大当家让着她,才叫她把这么多弹夹拿回来玩。我们很对不住,这五百大洋就当是给大当家的赔礼,还请大当家的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这老头子倒是上道,行,我今儿给你个面子!你把那小娘们交给我带回去做压寨夫人,我就饶你们一命。”
“她已嫁做人妇,如何能当压寨夫人啊!”三叔公挺着背,在郑大麻子的瞪视下,坚持道:“不如我们再加五百大洋,大当家的自己娶一个可心的夫人吧!”
“大当家!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依我说,今儿就屠了这村子,把那小娘们带回去!”
“就是!什么他妈的五百大洋!抢了这里,有多少算多少,都是咱们的!”
村里乡勇看事情不可转圜,拉着三叔公退到后面,自己则挡在了老人家身前。
“呦呵!你们还有点血性!”郑大麻子一挥手,“给我上!”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个黑影闪过,吓得猛地一激灵,立刻拔出了一把左轮,就要开火。
这感觉太过熟悉,郑大麻子像
个惊弓之鸟,转着脑袋神经兮兮地四处扫视,仿佛姜辞无所不在。
这时一个土匪瞪大了眼睛,“大当家!”
郑大麻子暗道不妙,来不及反应,就闻到一股香风。
接着手里的左轮和另一只手的缰绳就易了主。
姜辞的手用力向后一勒,马的两只前蹄就离了地。
下一秒,郑大麻子就飞了出去,擦着地滑了老远。
“我说你也是够穷的,盒子炮就一把?”
姜辞两手一错,左轮四分五裂,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嫌弃道:“这什么破玩意儿!”
这时一个土匪突然抬起了手,丁六惊呼了一声,“东家小心!”
然而等他话音落下,姜辞人早已消失在马上。
一群土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姜辞去了哪里。
这时抬手的土匪听见一声马嘶,身子突然一歪,哐当一声连人带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接着姜辞身形一闪,人就来到了郑大麻子落地的位置。
郑大麻子摔得眼冒金星,只觉得两只手手腕一紧,低头一看,就看见两手被捆得紧紧的。
他当即就觉得不妙,果然这个念头一闪过去,就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拽倒在地。
“要你们大当家的狗命,就跟我出来!”
姜辞一扬鞭子,身下的马顿时跑了起来。
“大当家!”
“大当家!”
“追!”
这群土匪纷纷调转方向,纵马追了出去。
一边追还一边往姜辞的方向射击。
姜辞俯着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听着两侧烈烈的风声,在山路上疾驰。
郑大麻子奋力地攥紧绳子上端,用两只脚支撑着身体,被拖着往前滑行。
“小娘们!子弹可不长眼睛!你现在停下来,我保证留你一命!”
郑大麻子不说还好,一说姜辞立刻夹紧马腹,又将速度提高了一截。
他顿时拽不住绳子,整个人跌了下去,擦着地跟着马往前飞,疼得破口大骂。
然而没过多久,郑大麻子对姜辞的称呼就从“小娘们”变成了“姑奶奶”,随后又变成了“女侠”。
姜辞看这里已经离村子足够远了,这才拐进一个岔路,减慢了速度。
众土匪跟着拐进来的时候,前方只剩下了一匹马。
“人呢?”
这时众土匪头顶上穿来一阵风声。
众土匪抬头看去,姜辞就从天而降。
有个土匪正好在她下方,被一脚踹到脸上,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其他土匪都要动手,这时突然看见姜辞手里攥着一根绳子。
顺着绳子一看,就发现他们大当家大头朝下被倒吊在树上。
再一看下方的地上,正好有一块尖锐的岩石。
一群土匪顿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姜辞用力拽了两下绳子,说道:“我这一松手,你们大当家可就脑浆迸裂、死于非命了。”
郑大麻子吓得要死,冲底下直喊,“愣着干啥!退!退啊!”
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郑大麻子又颤着声敢道:“女侠!姑奶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求你放我一马!只要你放我一马,以后你就是大当家!我当二当家,为你马首是瞻!”
姜辞冷笑一声,“就你们这小破山头,我还真不稀罕!”
“那、那我给您上捐!一年一千大洋……不、不,两千大洋!”
“两千大洋,都抵不上我一天的盈利。想买回你这条命,可不够看啊!”
姜辞作出一副要松手的样子,郑大麻子顿时声音都变了,“别!别!你说!你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姜辞歪着脑袋,状似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说道:“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有件事用得上你。”
“办!这就办!只要您放过我,刀山火海我都给您把这事办成了!”
“行吧!放你一马。”
姜辞刷的一下松开了手。
“啊!”
郑大麻子肝胆俱裂,大叫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反而是大腿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郑大麻子睁开眼睛,就发现那块石头几乎紧贴着他的头顶。
而他则被姜辞抓住了一条腿,大头朝下地倒挂着。
姜辞手一甩,郑大麻子就摔到了树根底下。
其他土匪立刻扑了过来,要抓住姜辞。
“啊!”
最先扑上来的土匪立刻飞了出去,拿着武器的手被姜辞卸了关节,武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辞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却比包围她的人更镇定,兀自冲其他人招了招手,笑着说道:“你们可以一起上。”
众土匪对视一眼,有几个人冲了出来。
姜辞拽住其中一人拿着武器的手,借力飞身而起,踢在了另一个人的胸口上,接着半空中转了个身,半跪在地上,将第一个人过肩丢了出去,横扫着砸飞了另外两人。
她站直身体,剩下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没人想当新的出头鸟。
这时郑大麻子从地上爬起来,靠着树坐直了身体,大吼了一声,“都住手!当我说话是放屁?愿赌服输,我郑大麻子吐口吐沫都是个钉儿!”
一群土匪听见这话,纷纷退到了大当家身边。
郑大麻子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冲姜辞说道:“我说话算话,你说吧,让我干啥?”
姜辞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要你帮我演一场戏。一会儿我先离开,你们……”
就这样,姜辞和这群土匪凑在一块商量了半晌,等到有乡勇找到附近,才挥手让这群土匪散了。
等土匪都走了,姜辞才骑着郑大麻子的马,从山里踱了出来,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对着乡勇说道:“让他们给跑了!”
乡勇:“……”
我今天到底是来救谁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很尴尬。
等姜辞回了姜家庄,气氛就更加尴尬了。
三叔公又是担心又是生气,指着姜辞说不出话来,只能吹胡子瞪眼。
他家里的晚辈见状,只好拍着老人的后背,直劝“消消气”。
姜辞倒是一点没受影响,抱着手臂往中间一站,毫不避讳地说道:“各位长辈也看见了,我这脾气秉性,实在是不适合嫁进大宅门。我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带一位族老跟我去一趟申城,主持我和秦淮安和离的事。也请众位念在我击退土匪的份上,行个方便。”
几个堂叔都没说话,纷纷转头看向三叔公,显然是想请他拿主意。
三叔公盯着姜辞,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父母都不在了,你越是这样,我越得替他们管教你!”
老人家话音刚落下,郑大麻子就去而复返,带着人冲进村口,不等其他人反应,虏了三叔公上马,冲姜辞喊道:“想救这老头子,就一个人带着一万大洋到山猫子岭来!少一个子儿、多一个人,老子都要了他的命!”
说罢就绝尘而去,转眼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