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波说完,就偷偷觑陆奉春的神色,心道他听说我这样倒霉,或许放我一马,抬头的时候,脸上便带着几分期待。
然而陆奉春非但不像是迁怒姜辞的样子,反而一脸兴味。
这倒让周春波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了。
好在陆奉春并没有晾他太久,过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冲他说道:“这么说来,这件事也是很凑巧了。如果你说得都是真的,那倒是情有可原。”
周春波听见这话,连忙举起手做了个起誓的手势,急道:“天地可鉴啊五爷,我所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老周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这您也知道。我要想编瞎话,哪里会编得这样离奇?若不是知道这是真的,我自己都不敢拿这种话告诉五爷啊!”
陆奉春露出一丝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今天的事不要对外讲,不然丢人的还是我们自己。我先安排人给你找个地方休息,等到天黑,就用洋人的船送你离开。”
周春波站在原地没动,陆奉春看了他一眼,又道:“放心,你为我办事,我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听见这话,周春波才做了个揖,说了声“谢谢五爷”,然后就跟着陆奉春按铃叫进来的人一起出去了。
陆奉春的手下看着周春波被领出去了,等人走远了,便稀奇地说道:“五爷,您真放他走啊?”
“我只是放他离开申城。”陆奉春眯了眯眼睛,说道:“至于出了申城,那就不归我管了。”
那手下又说道:“也是,您筹谋了那么长时间,大把的银子砸进去,却让这老小子搞砸了,咱们能让他活着出申城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就是秦家那边……等秦宴池一回来,恐怕就要找咱们要说法了。”
“要什么说法?”陆奉春冷笑了一声,说道:“申城又不是土匪窝,姓胡的死了,周春波杳无音讯,这件事就是死无对证,大不了就是避几天风头。这种事,我和秦老七你来我往地也玩过许多次了,怕什么?”
陆奉春说到这,垂下眸子,问道:“公馆里的佣人来过不曾?”
“来过了,是二姨太打发来的,说那边不看见您,不肯闭眼。”
手下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不少。
陆奉春皱了一下眉头,站起身说道:“叫司机过来,我要回去一趟。”
不多时,陆奉春坐车回到公馆。
整个公馆里静悄悄的,佣人们做事也不大发出声响,似乎生怕惊扰了谁。
见陆奉春回来了,才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头脸的女佣走过来,低声说道:“先生,二姨太和小姐都在太太屋里呢,请您也赶快过去看看吧!”
陆奉春嗯了一声,摘下帽子递给女佣,径直去了楼上。
这栋公馆是西式建筑,男主人和女主人有各自的房间。
当初刚结婚的时候,陆奉春还觉得这种设计不好,时间久了,反倒有些庆幸了。
他几乎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去看这位一墙之隔的太太了。
今天乍一推门进去,看见那张脸,险些没有认出来。
陆奉春看女人的眼光一向很高,就是挑姨太太,也必定要是大美人,陆太太从前有多漂亮,自然是不必说的。
即便她从小身体不好,也是个病美人,反而独有一份惹人心疼的气质。
但现在,她已病入膏肓,即将撒手人寰,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漂亮了。
眼下陆太太一张脸都是蜡黄的,人也瘦脱了像,一双眼睛抠偻着,大得有些吓人。
她看见陆奉春,原本灰暗的眸子里迸射出一股亮光,伸出枯瘦的手,说道:“你怎么不过来,怕我吗?”
陆奉春蹙了一下眉头,走了过去。
二姨太牵着女儿的手往旁边挪了挪,眼眶有些红。
陆奉春瞥了她一眼,在床边坐下了。
这时陆太太看见陆奉春的手,问道:“我们的结婚戒指,你怎么不戴?”
陆奉春敷衍道:“早上走得急,忘了带。”
“你没有弄丢吧?”
陆奉春不知道妻子怎么会纠结这个,便说道:“你还病着,不要总操心。”
陆太太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知道,我要死了。”
屋子里的人都静静的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太太又说道:“那戒指你不戴,就给我吧!你让他们现在就找出来。”
女佣红着眼睛看了陆奉春一眼,见他点了头,忙不迭跑去他房间找戒指去了。
不多会儿,女佣就拿着一个戒指盒跑了回来,急匆匆地将戒指盒塞到了陆太太手里。
她看见陆太太手上还戴着两人的结婚戒指,不知怎么,一下子落了泪,连忙扭头跑开了。
陆太太想打开戒指盒,半天没打开,二姨太忍不住伸出手,帮她把戒指盒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枚简约的钻石三石戒。
陆太太看着戒指,说道:“我听说,这东西进了火化炉,也会烧成灰。我要带了走,等我死了就要火葬,这样我到了地底下就再不想着你了。”
说着将戒指攥在手心里,深深地看了陆奉春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早等着这一天了,好再娶一位太太。陆奉春,你这人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天天念着你,你不稀罕,但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是我这样的境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痛苦。结婚的时候,你说这对戒指代表了三生三世,海枯石烂,现在我不要了……我这辈子就和你了断……”
陆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弭于无声。
二姨太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围在床边的下人们也都低低地哭了起来。
陆奉春站起身,最后看了陆太太一眼,说道:“就按她说得办。”
说罢就走出了房间,一刻也没有多留。
人之将死,陆奉春并没有因为陆太太的那番话而生气,但却很不以为然。
……
另一边,火车进了淞江境内,姜辞就问侍者要了几张白纸,抽出钢笔,坐在窗前思量起来。
曾觉弥看见,调侃道:“怎么,你要作诗吗?”
“我可没有那样的才华,不过是想写一份租赁合同罢了。”
曾觉弥坐到姜辞对面,挤着眼睛说道:“你回去就和离了,到时候免不得要搬出去,有房子干嘛不自己住,要赁给别人?”
“不是申城的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旁边县城的宅子。”
“那就更不好赁出去了,你能保证住进去的会是什么人?要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家伙,不知道要把宅子糟蹋成什么样呢!”
这时三叔公说道:“赁出去也好,宅子讲究个人气儿,要是一直空着,败得就很快。”
三叔公这么说,曾觉弥也就没再说什么。
然而姜辞对着空白的纸憋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写。
半晌,突然抬起头说道:“租赁合同该怎么写啊?”
“你问九哥,九哥肯定知道!”
秦宴池在自己的位置上,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书,抬眸看向姜辞,说道:“拿过来吧!”
姜辞屁颠屁颠地把纸笔送了过去。
秦宴池伸手请她坐到对面,问道:“你先说一下租赁的条件。”
“这房子我打算名义上租给郑雄,租期就写三年,一年五百大洋。”
郑雄是郑大麻子的大名,曾觉弥不知道郑大麻子这号人,不免问道:“那是谁?”
秦宴池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姜辞的意思,没顾得上应付曾觉弥,就低头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姜辞便说道:“是我这次回老家雇的一个人,其实我这房子租给他,并没打算真的收他的钱,他跟着我,也不会在那里常住,写这份合同是另有用处。”
不等曾觉弥再问,三叔公就反应过来,很生气地问道:“是不是那几个没脸没皮的,占了你的房子?你怎么不打了他们出去?”
三叔公说完,才意识到曾觉弥在这,只得咳嗽了一声住了嘴。
秦宴池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姜辞一眼,心想:
她这人倒守规矩,在土匪窝和在文明世界,简直是两个人。
秦宴池虽然很少自己起草合同,但对这些东西却极熟悉,不多时就写完了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了姜辞。
姜辞便拿着这两份合同,去了后面车厢。
“东家。”
郑雄一看见姜辞,就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长得很高,又虎背熊腰的,往那一站,那才真是一台双开门大冰箱。
这一节车厢差不多都是郑雄手下的人,清一色都是差不多的大体格,连丁六在内也算是个壮汉,倒把阿金一个车夫衬得清秀了许多。
这么多壮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气势非同小可,火车上的侍者看见,吓得赶忙躲去了别的车厢。
姜辞乐得没人打搅他们谈话,便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将合同递给郑雄,说道:“你们先不忙跟着我去申城,提前一站下车,到临近的县城住几天。”
说着又把名下一处庄子的地址告诉了郑雄,接着道:“你们先在庄子上住下,盯着点这处宅子,要是宅子里的人走了,你们就立刻搬进去……”
姜辞这边和郑雄商量起怎么把宅子弄回来的事,却不知道,这会儿姜二叔一家却正商量着要去秦家讨嫁妆呢!
姜二叔、姜二婶还有姜韬三个人正坐在一辆马车里,眼下已经到了申城的城郊。
姜韬一边拿着一根草棍逗弄笼子里的蛐蛐,一边说道:“我都去姜辞学校打听了,她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回老家了,得过几天才回来呢!”
姜二婶啧了一声,感叹道:“这小妮子可够野的!这节骨眼儿还敢回老家?要是遇上土匪,她都没命回来!”
“不回来正好!”姜二叔两只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说道:“她死了,嫁妆就都是咱们的了!我这几天在城里都打听了,姜辞上火车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这回肯定是凶多吉少!秦家是体面人家,我们过去就咬死了让他们把姜辞全须全尾的交出来,他们交不出来人,就得把嫁妆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在他们家门口大闹一场,说他们谋财害命,为了嫁妆把姜辞给害了,看他们怎么办!”
姜二婶问道:“那姜辞要是活着回来了呢?”
“怕什么?她一个人跑出去那么多天,连个丫鬟都没带,就算回来了,秦家也不可能要她了!到时候她被赶出来,一个女人家难道还敢从咱们手里要嫁妆吗?”
姜韬则说道:“咱们这几天就得逼秦家大房把姜辞的嫁妆交出来,不然万一她回来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姜韬眯了眯眼睛,“得让秦家写个把姜辞嫁妆交给咱们的文书,有了文书,玉器行的那些人也得听咱们的话。这些人前阵子不还狗仗人势瞧不起咱们吗?赶明儿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一家三口说定了主意,到了申城,就直奔着秦家大房的方向去了。
说到秦家大房,最初为着姜辞先斩后奏离开申城的事,也着实乱了两天。
不过儿媳到底不是亲生的子女,秦老爷和秦夫人头疼了几天过后,就开始为另外一件事发愁了。
这不,刚听见下人回来说没找到人,秦夫人就抱怨起来了。
“还没找到?那个梁蔓茵不是什么演员吗?她从前天天抛头露面、出尽风头,怎么现在反而找不见人了呢?我告诉你,这事事关大少爷,你们找人的时候可得尽心些!”
那听差一看秦夫人怀疑自己偷懒,连忙赌咒发誓地说道:“天地良心啊夫人!我们都知道少爷总跟那个梁蔓茵在一起,料定她清楚少爷在哪,又怎么敢不尽心呢?实在是事出有因!”
秦夫人半信半疑地说道:“还能有什么缘故?”
“您不知道,那个梁蔓茵被陆奉春看上了,前阵子生日宴上,公开送了她一对很贵的镯子,要纳她做姨太太。结果这梁蔓茵胆子也是真大,竟敢把镯子还了回去!陆家是什么人,能给她好果子吃?我料想她不敢露面,兴许是躲风头去了!”
“她家里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吗?”
“还说呢!我们去她家里打听,倒差点吃闭门羹!梁家那边听说我们是秦家的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什么梁蔓茵和他们断绝了关系,要我们上别处去问!我看人家那架势,是嫌我们挡了他们的财路呢!”
秦夫人听了,有些生气地说道:“岂有此理!这天底下还有推着女儿去做姨太太的娘老子?他们女儿不愿意,倒怪起我们来了!”
之后又
拍了拍衣襟,说道:“冤孽!一个两个都找不到人,只知道和长辈赌气!淮安他连钱也没带,这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可怎么办啊!”
说着又开始抱怨自己当初不该逼着儿子娶这门亲,好好的家闹到现在简直要散了云云。
下人们不敢插嘴,只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听。
偏这时候姜家二叔一家找上了门来,门房听说是少奶奶娘家亲戚,便赶紧跑到秦夫人面前通报来了。
秦夫人正是有火没处发,现在听说姜辞娘家亲戚来了,立刻就让把人领进来。
姜二叔一家进了内院,就看见秦夫人端坐在上首,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姜二叔眼珠子一转,心想你越是个刁婆婆,我们一会儿闹起来才越好看呢!
于是露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冲秦夫人一拱手,说道:“亲家夫人安好,我是姜辞的二叔,今天特地带着家眷过来探亲来的。姜辞当初嫁得急,我们在老家也没来得及过来道贺。”
说着,又抬头看了看会客厅里的布置,恭维道:“不过今天一看,我那侄女嫁进来,必定是掉进福窝里了。就是要请亲家夫人行个方便,让我们见见姜辞,亲人间叙叙旧。”
姜二叔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这话,秦夫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后者冷笑一声,说道:“这声亲家夫人,可是不敢当。我们庙小,请不起你们姜家的大佛。至于说什么行方便,这话姜二老爷还是亲自找姜辞去说吧!”
秦夫人这一段话,只算是施法前摇,说完了才打开话匣子,把这些天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姜二老爷别嫌我妇道人家说话难听,你满城打听打听,有哪个大户人家能像我们家似的?自己的女儿不上学,倒先送儿媳妇去了!可你们家的姑娘太不知足,和别人打赌闹得满城风雨不说,现在更是连长辈都不告诉一声,就跑回老家去了!你自己说,这样的儿媳妇我们还敢要吗?正好我们淮安也闹着要解除这段旧式婚姻,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我何苦做这个坏人?我现在也想开了,等他们回来,大家一拍两散!”
姜二叔并不知道姜辞和秦家大房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闻言不由和姜二婶对视了一眼。
这时姜韬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堂姐回老家,怎么我们不知道?”
姜二婶也回过神来,说道:“怕是亲家夫人和我们赌气,不叫我们见她吧?”
秦夫人哪里有心思和他们歪缠?
立刻让文竹拿了姜辞留下的信,交给几人看。
“你们自己看吧!看看姜辞都干了什么好事!她一个人连个丫鬟也没带,就跑出了城,这要是传出去,必定又要闹得沸沸扬扬!不过这事以后也轮不到我来管了,姜二老爷等她回来,自己领回家管教去吧!”
姜二叔看着信上的字,仿佛真的才知道这个消息似的,又气又急地说道:“好啊!我们把家里姑娘托付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关中土匪横行,回去就是凶多吉少吗?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好贪我那侄女的嫁妆!”
姜韬则说道:“爸,和他们废什么话?他们能在人家丧期娶了人家的女儿,又是什么好人家?我们这就去报官,告他们谋财害命!”
这一家三口各有分工,前两个说完,姜二婶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拍着地一边哭嚎道:“我那苦命的侄女啊!亏我们以为你嫁了高门大户,有了依靠啊!没想到这高门大户这样心黑手狠,竟然为了钱财害了你的命啊!”
秦夫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起身扶着丫鬟的胳膊连连后退,一时没了主意。
过了一会儿,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冲周围的下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拉出去!凭空污人清白,简直是没了王法了!”
然而听差刚伸出手,姜二婶就抱住了屋里的一根柱子,说道:“我看谁敢?你们今儿不把我那侄女交出来,我就一头碰死在这里!”
正院,姜辞站在门后,没急着进去。
曾觉弥和秦宴池一左一右站在三叔公旁边,前者疑惑地瞪着眼睛问道:“咱们还不进去吗?”
姜辞正听得有趣,闻言笑着说道:“急什么?我还没听过别人给我哭丧呢!”
三叔公把脸一板,“胡闹!这也是好听的?”
姜辞这才意犹未尽地从门后走出来,进了正院。
正好文竹见里面闹得不可开交,要出去叫人,一掀帘看见姜辞,连忙嚷了出来。
“少奶奶回来了!”
姜辞走进前厅,就看见她那便宜二叔石化了似的,张着嘴望着她,便宜二婶则抱着柱子坐在地上,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表情。
还是姜韬反应最快,一下子蹿到姜辞面前,恶人先告状道:“堂姐!幸亏你没事!我们知道他们待你不好,正帮你讨公道呢!”
这时秦夫人冷哼了一声,说道:“姜辞,看看你家里人干得好事!”
屋子里这样热闹,一时竟然没人注意到三叔公。
小老头见状,大声咳嗽了一声,才终于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三族叔?您怎么来了?”
姜二叔平时在庄子里看见三叔公都绕着走,现在一看见他,立刻便有些气短。
三叔公眼睛一瞪,说道:“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在外头怎样丢人现眼!”
说着又瞪向姜二婶,训斥道:“还不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等姜二婶乖乖站起来了,三叔公才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冲秦夫人说道:“让亲家夫人看笑话了,想来我这侄孙女不和令郎的脾气。我听说申城这里很是开通,讲究新式婚姻,令郎又是留过洋的,自然是不肯屈就什么媒妁之言的。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和亲家商量和离之事,趁着他们小两口还年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总好过促成一对怨偶。”
姜韬听见这话,一下子精神了。
“堂姐,你真要和离?”
真和离了,那嫁妆可就要退回来了!
秦夫人一听三叔公这话好像都是他们秦家的错似的,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秦家老太爷这话说得很是厉害,倒显得是我们欺负人了。这说起来,倒是您这侄孙女先巴巴地把您从千里之外接了过来,我们淮安倒是还没找好人呢!”
这时曾觉弥说道:“这话不对,秦淮安他老早就找了我九哥了!不然我们两个干嘛一起过来呢!”
这下秦夫人闹了个没理,涨红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并不是我有意错怪,实在是淮安这阵子闹脾气,一直没有回家,也不去他那个衙门,他现在人在哪,忙些什么,家里也不知道。”
姜家二叔这会儿知道姜辞要和离,哪里还愿意等?
当即说道:“既然是要和离,干脆早离早了,我们也好再给姜辞找人家,这女子不像男子,哪里等得起?你家儿子要是三年五年不回来,我们难道还等到人老珠黄吗?”
“什么叫人老珠黄?再不说人话,当心我给你一嘴巴!”曾觉弥上去比划了姜二叔一下,成功让对方闭上了嘴。
这时姜辞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兴许能找到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