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好,只是我——”
姜辞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曾家和秦家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和秦宴池曾在土匪窝里共患难的事。
于是顿了一下,说道:“只是我回乡的时候,凑巧和小九爷碰上了。这个节骨眼儿要我做船运公司的经理,陆奉春肯定疑心是圈套呀!”
球台那边,秦宴池听到这,将目光收了回来。
秦宴楼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老九,到你了。”
这时七太太笑着说道:“哎呦!怎么我是嫂子,他就是爷了,不成不成!”
曾觉弥听见这句话,带着点小心思地说道:“对啊!和我一样叫九哥呗!”
姜辞冲曾觉弥笑了一下,到底没叫这句九哥。
秦宴亭以为她不好意思,便接着前面的话头说道:“其实你说得那些倒没什么,难道陆奉春还能怀疑是你把那群叛徒杀了个片甲不留吗?”
秦宴池本来正在打桌上的一颗红球,听见这话,手一滑就空了杆。只好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抬手蹭了一下鼻尖,将这点异常掩盖过去了。
这时秦宴亭接着说道:“而且我们的计策倒也不至于这样浅,让你做了经理,就推着你给他大开方便之门。陆奉春经此一遭,商道只能另行绕路,耗财耗力,真开起来不知道又要多久,我想他近期没这条指望,是必定要走你这条路子的。眼下是他有求于你,你也不必怕得罪他,先晾他一阵子,把戏做足了再说。至于后面他在海上会遇上什么事,那说到底也是我们出手,不用你担干系。”
姜辞转念一想,即便周春波真的给陆奉春报了信,那也是他凑巧碰上了,临时起意要杀人灭口,这天底下也没有人明知道要被灭口,却乖乖等着人杀的道理。
况且秦宴亭只让她先晾着陆奉春,并不做别的,这出戏倒不妨演一演。
几人正说着,折桂敲响了娱乐室的门。
姜辞说了声进来,就看见折桂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陆家打发人送过来的,说是丧期不便前来道贺,因而只送了贺礼过来。”
秦宴亭便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姓陆的可不会死心呢!”
七太太则感叹道:“这人也真是冷心冷肺,他太太跟了他那么多年,人才刚去了,他就这样,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他怕什么?这种人最不信这些了!”秦宴阁讽刺了一句,扭头对姜辞说道:“咱们看看他送了什么,这盒子也不大,可能是首饰吧!”
曾觉弥台球也不打了,沉着脸说道:“今天送这位女士一套首饰,明天送那位女士一套首饰,这姓陆的还真是会左右逢源!”
折桂走上前,一边把盒子递给姜辞一边提醒道:“小姐您当心点,这盒子还挺沉呢!”
姜辞接过去,盒子果然有些坠手,一时不免有些疑惑。
虽说陆奉春不是什么好风雅的人,可以他的身家,总算还有点品味,应该不至于送一坨金子过来吧?
姜辞怀着好奇打开盒子,眼神一下子有了些变化。
盒子里是一把格列努赛,非常小巧,还没有姜辞的手掌长。
格列努赛说起来,应该算是最初版本的掌心雷,因为其小巧、易于隐藏、又能单手装填的特性,所以在影视作品里,往往是女特工的标配。
穿到这里之前,姜辞倒是确实有一把掌心雷,专门用来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
她没想到,陆奉春明知道她的能力,还敢送这东西过来。
不仅姜辞惊讶,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吃惊。
折桂反应最大,简直要跳起来。
“要死!这人送这么吓人的东西来做什么!”
曾觉弥直接走过来,拿起这把格列努赛,扣压了一下扳机前的护圈,顿时发出咔哒一声。
“还真能用!”曾觉弥立刻把枪放回了盒子里,说道:“这是这两年刚出的新鲜玩意儿,比盒子炮可难弄多了!不过这陆奉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给女孩子送这种东西干嘛?显得他特立独行吗?”
姜辞眯了眯眼睛,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说道:“说不定人家是警告我呢……”
“那就更没道理,他不警告我们,警告你干什么?”
这时秦宴池打断了曾觉弥的追问,说道:“管他想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群人这才打住了这个话题,又商议了一会儿,便一起出去吃饭去了。
……
第二天,姜辞吃过早饭,就直接奔着玉器行去了。
她向学校告了半个月假,眼下还有几天假可用,便想着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回学校不迟。
而且一回申城,就忙着和离、搬家,好几天过去了,姜辞却还没来得及到铺子里看一眼呢!
这不刚到了玉器行,姜辞就把吴掌柜叫到面前,问起了这段时间的生意。
账房见状赶忙把账本送了过来,请姜辞过目。
吴掌柜就把近来买了多少镯子、牌子、项链手串等等一一说了。
等说完了这些,才开始提起为难的事。
“东家,您先去后头看看吧!”
吴掌柜卖了个关子,姜辞挑眉看了他一眼,起身向后院走去。
不过还没到存放料子的库房,伙计阿毛就忍不住说道:“东家您不知道,这库房里,可关着黑白双煞呢!”
吴掌柜瞪了他一眼,训道:“在东家面前还贫嘴!”
阿毛躲了一下,说道:“剩下的不是无色翡翠,就是墨翡,可不就是黑白双煞嘛!”
吴掌柜不理会他,径自去开了库房的门,冲姜辞说道:“东家您上回买回来的料子,种水倒是很好,可就是无色的太多了些!您看,这些个板料,八成都是无色翡翠,里面零星有一些雪花棉和冰飘花,葛老也早带着徒弟门取下来了,剩下这些,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姜辞低头翻了一下账本,看了一眼,说道:“从账上看,倒是没有亏钱,反而还赚了不少。”
吴掌柜一听,乐了,“东家您这话说得,您是赌石,又不是买切好的明料,本钱自然是少啊!可这么一堆板料在这堆着,总不是个事儿!而且我们铺子里的客人可都让您养刁了,他们见了那么多好翡翠,我们但凡摆上点普通的,人家看都不看一眼!这两成料子终究是不抵事,眼下已经用光了,您看我们是进明料,还是……”
姜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吴掌柜,调侃道:“哦,我明白了,你这不是为难,是给我找了许多活儿干又不好直说,对吧?”
吴掌柜嘿嘿笑了两声,连连说着“不敢、不敢”。
姜辞也不是真心为难他,说笑了一句,便正色道:“既然料子不够用了,我明天——不,下午就去赌石场看看。至于这些无色翡翠,暂且先放着,过段时间我自然有用处。”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伙计从前面过来,说是梁小姐来了,姜辞便又去了前面。
“梁小姐,请坐。”
在拟合同这事上,姜辞并不擅长,所以昨天出去玩的时候,还向秦宴池姐弟请教了许多问题。
秦宴亭和秦宴池都做了许久的生意,又从小耳濡目染,在这种事上当然很有见解,姜辞借着他们帮忙,拟出来的合同倒是有模有样。
梁蔓茵最近本来就因为得罪了陆家而没什么收入,原想着就算接下来要为先前那笔款子打几年工,这合同也是要签的。
没想到看到合同上写明的报酬,倒是比她想象得要公道得多。
于是忍不住说道:“姜老板雪中送炭,我真不知该怎样感谢才好。”
“梁小姐怎会不知道?梁小姐只要好好拍广告,让我们玉器行的翡翠变得家喻户晓,那就是对我最好的答谢了。”
姜辞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梁小姐没什么异议,我们就开始签合同吧!”
其实姜辞昨天之所以最后和秦淮安说那段话,是因为她很清楚,秦淮安配不上梁蔓茵。
原著里两人能走到一起,与其说是郎才女貌,不如说是作者给秦淮安开了挂,直接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一条龙。
原主体弱,刚嫁过去就一命呜呼,正是秦淮安这个男主腾飞的第一步。
毕竟一个能力平庸的人想平步青云,除了当凤凰男之外,就只能用钱铺路了。
即便秦淮安确实有亲妈作者赋予的运道,不至于卑躬屈膝,也得能歪打正着、投其所好才行。
如果不能攀上几个臭味相投的大人物,那也别想飞黄腾达。
而这时候有权有势的人喜欢什么?
无非是吃喝嫖赌抽,这几样,显然都需要财力做支撑。
比如说这个大人物喜欢打牌,你想攀上他,就不可以尽力地赢钱,反而要尽力地输钱。
那么总要别人输五百,你输两千三千,才能让人多看你一眼,否则都输五百,别人又怎会注意到你这号人物?
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原主的嫁妆,秦淮安又有什么本钱让别人另眼相待呢?
是以姜辞很笃定,蝴蝶翅膀扇动以后,秦淮安就无法像原著里那样青云直上了。
长时间下来,梁蔓茵就不可能察觉不到这个人是个草包。
否则姜辞也不会选梁蔓茵做代言人,那不成了间接给秦淮安送钱了吗?
姜辞想着这些,和梁蔓茵各自签完两份合同,又各自收好,这才要送梁蔓茵出去。
但这时候,梁蔓茵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化妆盒,对着里面的镜子补了补脸上的粉。
姜辞的目光落在那化妆盒上,突然灵机一动,说道:“梁小姐,你这化妆盒很别致,能给我看看吗?”
梁蔓茵立刻把化妆盒递了过去,说道:“姜老板喜欢这个?这是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买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托那边的朋友帮忙带一个回来。”
姜辞拿着化妆盒端详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我其实很少随身带着化妆的东西,就是看这材料很少见,所以才想仔细看看。”
梁蔓茵隐约意识到什么,神色认真地说道:“这是缟玛瑙,其实这东西在我们这里并不贵,但国外的珠宝商却很爱用它,将它列为奢侈品,而且价格卖得很高呢!”
这时候吴掌柜已经听出了姜辞的意思,去后头拿了一块墨翡出来。
姜辞接过去,点头示意梁蔓茵去看,接着问道:“依梁小姐看,这墨翡做成化妆盒、烟盒一类的东西,洋人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