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之所以问别人的看法,倒不是因为她觉得仅凭推测就能确定油田的具体位置,而是她想尽可能地框定一个较小的范围。
她的异能是矿物透视,土壤本身就是细小的矿物颗粒,脚下如果有石油,她还是能看到的。
毕竟石油并不属于矿物质,而且有流动性,在
透视状态下,会和土壤、矿层有着明显的分界线。
但问题是,她的异能是有限的,透视的越深,消耗越大,如果再加上庞大的表面积,极有可能还没找到石油,她的异能就被抽干了。
即便有翡翠可吸收,恢复抽干的异能也需要时间,姜辞不想在这里多耽搁。
更何况原计划就是在这里停留一天,在有正事要办的前提下,突然增加逗留的时间,很容易让别人怀疑她另有所图。
当然,姜辞倒不担心同行的人有所怀疑,她担心引起外人的怀疑,这样她不在的时候,可能就会有波折。
这么大的事,小心总没坏处。
姜辞双手松松地抓着缰绳,目光在庄子里逡巡。
实际上,她的线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首先第一条,秦淮安在书里是挖水井挖到的石油。
水井不像油井,为了找到石油,往往会挖得很深。
通常情况下,水井可能只会挖十几米,如果不出水,就会换个地方。
毕竟这里靠近太湖,又不是干旱地区,没必要为了找水就死命地往下挖。
想到这,姜辞的目光落在了草地和农田所在的区域,一夹马腹快速出了树林。
树林里有水源,且需要先砍树才能腾出空地盖房子,和原著冲突的地方太多,姜辞决定先把这里排除在外。
秦宴池慢一步赶上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这里的农田,哪里更肥沃。”
姜辞说得其实是反话。
她真正想看的,是这里的土地,哪里更贫瘠。
地下几米、十几米不算是很深的深度,哪怕石油是在一个地层,不一定都在一个水平面上,光是挖井的那一小块地方,应该也会向上渗透。
姜辞隐约记得,受到化石燃料侵染的土地表层,是会影响植物生长的。
眼下这个时节,土地早已播种了,无论是草地还是耕田,长势都是一目了然的。
没过多久,姜辞就找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草地。
这片草地在坡地上,刚好可以看见百合园,草地本身有点秃,甚至可以看见地皮。
而且这附近没有马车轧过的痕迹,说明庄子里的人拉东西也不会经过这里,这片草地变成这样,不是人为践踏出来的。
姜辞停在这,翻身下了马,蹲在地上拔了几根草,像是在查看,又像是在无聊地把玩。
曾觉弥看见,也下马跑过来,蹲在姜辞旁边,仿佛一只好奇心旺盛地大狗,“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不等姜辞说什么,秦宴池就说道:“比起庄子里其他地方,这块地很差,连草都长不好。”
曾觉弥这才看向姜辞手里的草,发现这几根草不仅长得细小,连形状都有点畸形。
姜辞拔的是最常见的狗尾草,许多养马的人春夏喂马,都会割这种草做草料,铡给马吃。
这种草叶子很长,叶片一般有手指那么宽,中间有一条叶脉,叶子在根部是卷曲的,沿着叶脉向上展开,是那种看上去很整齐的草。
但姜辞手里这两根,却是发育不良的歪瓜裂枣,叶子短不说,形状还歪歪扭扭的,仿佛小说里那种胎里中毒生下的畸形儿。
“这块地,确实很贫瘠呀……”
姜辞随手把狗尾草递给曾觉弥,接着就发动了异能。
脚下的土壤逐渐变得透明,仿佛一块不规则的大果冻,不断向周围扩散,最后扩散到姜辞身周三米,便不再扩大,转而开始向下渗透。
地底是没有光的,姜辞无法凭借颜色去区分什么。
但随着异能逐渐往下,她却在异能覆盖区域的边界,隐隐看见了有什么东西在颤动——是一种介于液体和胶质的涟漪。
姜辞起身拍了拍手,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又蹲下拔了几根草做掩饰。
她的眼底闪着碎光,这一次她是真的看清了,这片区域的油田最靠近地表,其他部分,则藏在地底更深处。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这片油田的形状像一座火山,只不过火山里装的不是岩浆,而是石油。
这时曾觉弥说道:“这里光秃秃的,确实有点难看。”
姜辞抬头提议道:“你觉得在这铺一条石子路怎么样?”
说着,姜辞用手画了个范围,“就在这,一路通到草地尽头。”
“这样也好,虽然占去一块草地,也省得别人踩踏剩下的草地。而且以后我们来了,也可以不骑马,到这里散步。”
这时秦宴池走了过来,看了姜辞一眼,说道:“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日头越来越毒了,先回去吧!”
曾觉弥后知后觉地看向姜辞,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说道:“我们快回去吧!突然这样,怕不是中暑了!”
姜辞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刚说了一个“我”字,眼前就突然一黑,身体失去了平衡。
秦宴池和曾觉弥几乎同时伸出了手,一左一右扶住了姜辞的胳膊。
曾觉弥下意识看了秦宴池一眼,随即听对方说道:“去叫大夫。”
他们这次带马队出来,也带了随行医生,曾觉弥听见这话,回过神来,顾不上别的,便翻身上马,跑回去叫大夫去了。
秦宴池拦腰抱起姜辞,往回去的方向走。
姜辞这会儿脸色很红,浑身都很烫。
她身上穿着男装,但没有穿外套,上身只有衬衫和背带,热度透过布料传递到秦宴池的手心,烫得惊人。
秦宴池是一路抱着人跑回去的。
郑雄他们这会儿已经知道了东家晕倒的消息,都很焦急地等在院子里。
流云则站在门口,手拨开帘子,一看见秦宴池就赶紧让开了路。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出去一趟,就这样了?”郑雄跟在后面追问。
然而这会儿哪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秦宴池冲进室内,就把姜辞放在了里屋的床上。
曾觉弥、三叔公和大夫早等在了这里,等人一来,便催促大夫道:“快看看!”
这时候的大夫99%都是中医,西医很少,且都在大医院工作,很少会跟着出远门。
今天的大夫,也是个中医,且是申城有名的圣手,过去在药房坐堂,诊金开价一个大洋,每天还要看一百多个病人,可见是真有本事的。
只不过如今年纪大了,力有不逮,才做了曾家的私人医生。
流云给老大夫搬了个凳子放在床边,老大夫立刻坐下,给姜辞号起了脉。
曾觉弥紧张地盯着,半晌,突然发现老大夫皱起了眉头,顿时心里一沉。
众所周知,中医都讲究修身养性,平时不是笑眯眯的,就是一副平静祥和的样子。
一旦他们皱起眉头,这人八成就是要完了!
曾觉弥看向姜辞,感觉太阳穴跟着心脏一起突突直跳,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她还那么年轻……还没到二十岁……
这时老大夫收回了手,三叔公便急着问道:“怎么样?”
曾觉弥则脱口而出,“快说!多少钱我们都治!”
老大夫古怪地看了曾觉弥一眼,抚了抚胡须,说道:“脉象强劲有力,并不像病了的样子,怪呀!”
曾觉弥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没好气地说道:“那你皱什么眉头?吓死我了!”
三叔公又开口问道:“那她这是怎么回事?总不会无缘无故晕过去吧?况且……”
说着,三叔公用手背贴了贴姜辞的额头,忧心忡忡地说道:“这烧得也太厉害了!”
老大夫一脸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给她开一剂退热的方子,先煎了吃下去。”
随后又道:“不过她这热来得蹊跷,真不像病了的样子……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学洋人的样子,去做什么健身,练得一身腱子肉,有时候不知道节制,练得多了,炎症积在肉底下,便容易发热,或许是这个缘故。”
曾觉弥听了,有些困惑,“难道是因为她不常骑马?早知道这样,应该劝她坐马车的。”
三叔公和秦宴池都是见过姜辞身手的,自然不信这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宴池便引着大夫去了另一个房间写方子去了。
等到了另一个房间,左右没有别人,秦宴池便和大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起方子上药材的药性。
过了一会儿,秦宴池才状似无意地问道:“我上次出远门能化险为夷,多亏了一位高人的帮助。今天听老先生说起洋人健身的事,不免便想到了那位高人。我听过一些江湖传闻,说这种高人往往会一些内功,但修炼起来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容易走火入
魔,不知道老先生是否见过这样的病人?”
老大夫听了,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说道:“没有这样的事,都是以讹传讹罢了!真见到那些武夫来看病就知道了,不是错了筋、岔了气,就是像今天一样,练过了度发热而已,并非是那种让人失去神智的大病。”
说到这,老大夫把写好的方子放到一边,又压低声音道:“依我看,这位姜老板为人太好强了些,女子体质与男子又不相同,怎好这样不知轻重呢?以后万不可这样劳累了……”
秦宴池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这话,含糊应了一声,拿起药方看了一眼,就要出去。
这时曾觉弥走了进来,说道:“药方呢?给我吧!”
秦宴池便把药方递了过去。
曾觉弥暗自松了口气,拿着药方找人抓药去了。
实际上,曾觉弥刚才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觉得看病要紧,不该多想。
毕竟当时姜辞突然晕倒,九哥总不至于看着人倒在地上都不搭把手吧?
但曾觉弥这样想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忆种种细节,越回忆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九哥反应得太快了,姜辞脸色不对,也是他第一个发现。
就好像……他的眼睛一直没从姜辞身上挪开似的。
可这怎么可能呢?
姜辞毕竟和秦淮安结过婚……
曾觉弥坐在药罐子旁边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些。
搞得流云在一边看着火,身上一阵阵发毛。
“曾二少,您怎么了?”
曾觉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药什么时候能好?”
流云有点好笑地说道:“煎药哪有那么快呀?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呢!”
与此同时,秦宴池拿了一瓶烈酒,用纱布浸湿去擦拭姜辞的额头。
这是他留学时知道的一种退热的办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多少会让发烧的人好受一些。
其实擦脖子效果会更好,但这样要解扣子,秦宴池自然不好这样做。
即便如此,三叔公还是眼皮子直跳,起身说道:“我去把流云那丫头叫过来。”
秦宴池顿了一下,将纱布和酒瓶放在了一边的小几上。
这时姜辞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露出一串瓷白的翡翠珠子。
秦宴池看见那串珠子,一下愣住了。
由于是男子打扮,姜辞手上戴的珠串也是大尺寸,是那种男人才会戴的大颗的珠子。
这样的手串当然不可能完全被袖子覆盖,尤其姜辞穿得还是衬衫,袖口是紧的。
秦宴池分明记得,刚刚骑马的时候,姜辞手上的这串珠子还是像玻璃一样透明的,现在却突然变成了瓷白色的豆种翡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宴池只觉得自己越了解眼前这个人,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就越多。
然而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流云和三叔公的说话声,秦宴池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把姜辞手上的珠串摘了下来,藏进了西装内袋里。
他刚做完这些,流云就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小九爷,我来吧!”
“辛苦了。”
秦宴池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姜辞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只觉得额头一片清凉,那股几乎把人烧干的灼热消解了不少。
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异能升级了。
由于前两次升级并没发热,姜辞几乎都要忘了,异能者升级其实是会发烧的。
只不过她穿书前就是二级,所以前两次升级才没有发热。
眼下到了她前世从未达到过的三级,发烧就不可避免了。
姜辞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流云端着一个小盆走了出去。
接着她的眼前便又模糊起来。
门的颜色似乎变了,家具也消失了,只剩下灰色的铁门和白色的墙。
屋里变得很简陋,除了床之外几乎没什么别的东西。
有人敲响了房门。
姜辞坐起身,“谁?”
“是我,阿辞。”
很耳熟的声音。
门外的人只是礼貌地敲了一下门,之后就推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有着高挑的个头,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姜辞迟钝的大脑终于运转了起来。
是晓初,她末世前的好朋友。
她们是同学,关系很要好,在末世爆发初期相互扶持才活到现在。
晓初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福袋,这东西在末世几乎没人会特地去搜索,所以被拿来当做装晶核的小钱包。
姜辞挪了一下位置,拍了拍床沿。
晓初走了过来,关切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姜辞低下头,这才发现手臂上缠着绷带。
接着她就听晓初抱怨道:“队伍里都是些势利眼,咱们两个的异能弱,受了伤也没人关心!其他人知道你受伤了也没来看一眼,刚回来就嚷嚷着找乐子去了!”
姜辞苦笑了一声,摸了摸绷带表面,说道:“我们已经比普通人好多了,基地里的普通人很多连饭都吃不上,为了生存只能出卖自己。”
“话是这样说,可为什么别人运气就那么好?”晓初不服气地嘟着嘴说道:“我看队长他们也没我们努力,可他们不是元素系,就是速度、力量异能,只有咱们俩,一个透视,一个是体质强化,再努力也只能吊车尾……你看,连晶核我们分到的也最少。”
说到这,晓初沮丧地低下头,说道:“这样下去,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会越拉越大的……我也想出人头地,以后好保护你。”
不知道为什么,姜辞感觉眼前又有些模糊,嘴里阵阵发苦,等画面再次清晰的时候,她已经把装着晶核的小福袋塞进了晓初的口袋里。
她听见晓初说:“阿辞,我会努力提高实力的,我力气大,可以保护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会一直挡在你身前。”
但晓初的话音刚落,姜辞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
她站在基地外的一片荒野里,远处停着几辆越野车。
她的队友们都在远处,兴致盎然地往这边望。
队长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睛贪婪地望着她,“姜辞,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你跟了我不会吃亏。”
姜辞的视线穿过他,望向远处的晓初。
她在晓初的眼睛里看见了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期待,又有种审视物品的冰冷。
远处一双双眼睛逐渐放大,他们走了过来,把姜辞包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张着嘴巴,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
“装什么矜持啊!队长可是雷系异能!”
“就是!你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就别拿乔了!”
“你要看清楚现状,要不是这张脸,你不可能被留在这个小队!”
“全队就你拖后腿,现在丧尸越来越强了,光会侦查有什么用?”
“不努力就只能靠男人,你看看人家晓初,也是废柴异能,人家现在都快四级了!”
周围的人围着姜辞转圈,像念经一样重复着这些话。
她觉得很难受,但并非不能承受。
直到晓初开了口。
“阿辞,你就答应吧!丧尸越来越强了,我只能顾得上自己,你跟着队长才能活命。而且最近有很多人想加入小队,有的实力比我强,你要是不答应,我们都会被踢出小队的。”
姜辞感觉自己好像碎成了几片,眼泪流在地上成了一汪水。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毁容的脸。
周围的人一下子退开了,仿佛对她避之不及。
晓初怨恨地看着她,说道:“你真让我觉得陌生,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周围的人一瞬间变成了丧尸,向着姜辞扑了过来。
姜辞奔跑着、追逐着飞驰的越野车,她抓住了车门。
一只脚踹了过来,是队长。
然后,一只手拉上了车门,那是晓初的手。
丧尸扑了上来,姜辞的身体变得很轻,飘荡在上空,像雾气一样蔓延着,变成长长一缕,探进越野车里。
她看见了那些队友冷漠的脸。
这些人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
“可惜了,她的异能虽然废,但是做前哨还是挺有用的,以后我们只能自己去探路了。”
“谁让她宁可毁容也不跟老大的?我们留了她几年没把她踹出队伍已经仁至义尽了!看见她那张脸就倒胃口!”
这时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新成员迟疑地说道:“可是……姜辞她是为我们探路才耗尽异能的,要不是她,我们也没办法顺利从基地突围出去……”
队长冷下了脸,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为了救她,被丧尸潮缠上?”
那名新成员立刻噤若寒蝉。
雾气不断往里钻,姜辞想要看清晓初的脸。
而晓初却低着头,在数着福袋里的晶核。
“怎么?后悔了?”队长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晓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什么好后悔的,是她自己命不好,我总不能被她拖死。”
“这就对了,做人要识时务。在末世,只有这样才能活得久。”
真的是这样吗?
雾气逐渐凝结成人的形状,姜辞歪了歪头。
眼前的画面变得异常稳固,就好像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世界。
姜辞站在基地的围墙上,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
越野车越跑越远,将丧尸潮远远抛在身后。
但在前方更远的地方,姜辞看见了一堆移动的黑点,远比普通丧尸要大得多。
那是一群变异丧尸犬。
越野车还没有丧尸犬高,被瞬间掀起,翻滚着砸在荒原上。
丧尸犬的嘴巴探进破碎的车窗,伴随着一声声尖叫,掏出内脏和鲜红的肉。
姜辞看着这一切,心里很困惑。
她并没有活到这时候,可是这画面太具体,并不像是她臆想出来的。
姜辞已经意识到这是个梦,可又觉得这不完全是梦。
她看见队长拖着只剩半截的身子往外爬,肠子流了一地。
但他还是在奋力地往前爬。
车子里流下一滩滩血,其他人没有爬出来。
他们彻底死在了丧尸犬口中。
这些丧尸犬吃完了车里的肉,终于发现了爬出去的半截漏网之鱼。
两只丧尸犬嘶吼着扑了上去,咬住队长的胳膊,互相冲对方龇牙。
它们谁也不肯放弃到嘴的肉。
队长发出惊恐的惨叫。
“啊!”
伴随着叫声,他被撕成了两半,脑浆和内脏撒了一地。
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姜辞往后一扯——
姜辞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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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子们,感染诺如,症状比较严重,昨天晚上才勉强退烧,今天会双更,争取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