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榆没能睡到自然醒。
外面传来鸟叽叽喳喳和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昨晚消耗了她太多精力,这点声音根本打扰不到她,真正把她弄醒的罪魁祸首是她身后的人。
姜榆闭着眼睛嘟囔:“别动,我再睡会儿。”
身后人的幅度变小,动作缓慢而柔和,却依旧难以忽视。
姜榆皱了皱眉,拨开他的手。
身后没了动静,结果在她快要再次睡着时,那手又搭上了她的腰,连带着背后也贴上来一具炽热的身体。
姜榆翻了个身,虚虚地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朦胧地照进来,卧室里光线昏暗,透着股暧昧的热气,熏蒸得她脑子都不太清醒。
“我好困,”她试图逃离这热意,“别乱动。”
临野没说话,任由她动作。
离远了,连空气都少了那种黏腻感,姜榆没坚持多久,眼皮沉沉地合上,就在她即将睡着时,又被揽进了一个怀抱。
她忍无可忍,一口咬住临野的侧颈,恶狠狠地说:“再动我生气了!”
听到这话,临野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不动了,姜榆见他终于老实,才松开了嘴。
她想往后挪,离临野远点,但他的手纹丝不动地搂着她,姜榆还没睡醒,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她挣了几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挣扎。
她枕在临野胳膊上,眼前是他劲瘦的胸膛,过近的距离让她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姜榆伸手撑在他胸口上,勉强隔开了一点。
窗外的喧嚣声逐渐变得遥远,临野的怀抱像是一个温暖的泥潭,她越陷越深,最后被完全包裹住,彻底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姜榆发现他们还维持着她睡着时的那个姿势。
临野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沉。他头顶的耳朵不见了,脸色看起来十分正常,想来发情期带来的影响已经消退。
姜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肚子突然传来饥饿的咕噜声,她回过神,准备起来吃点东西。
因为不想吵醒临野,所以姜榆起床的动作很轻,结果她发现自己被搂得紧紧的,根本动不了,于是她使了点劲。
这一动,临野立马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瞳孔收缩,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紧张,搂着她的胳膊一下子更加用力,像是锁住了她。
“把你吵醒了?”姜榆没再动作。
听到她的声音,临野似乎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的瞳孔恢复正常,眼神聚焦在她脸上,看见她关心的神情,手上的力气慢慢松懈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脑袋半埋进她的脖颈。
柔软的头发扫过侧脸,姜榆觉得痒想躲开,可惜身前是临野,身后是墙壁,简直是退无可退。
她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睡吧,我去吃点东西。”
临野没动,良久,他闷闷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我和你一起。”
……
下午四点多,姜榆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她饿得狠了,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地往嘴里塞东西。
终于吃个半饱时,手机响了,是尤文宣发来的:今天休息吗?
她想起昨晚的事,犹豫了下,回了个简单的嗯。
再次放下手机时,就看到坐在她对面的临野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姜榆手一抖,刚夹的一筷子菜掉回了碗里。
“怎么了?”
“没事。”临野的目光从她手机上划过,若无其事地吃起饭来。
工作室重新走上正轨,新展遥遥无期,临野不用再去工作室帮忙,姜榆特地和他说了这件事。
可隔天姜榆出门上班时,临野也穿戴整齐一起走出了门。
虽然他穿着毫无新意的黑色大衣,但无论是胸口的配饰,还是精致的内搭,都能看出来是好好装扮了的。
姜榆:“你也要去?”
临野:“嗯。”
姜榆:“你去干什么?”
临野:“陪你。”
他不喜欢和人来往,比起和不熟的人共处一室,他更喜欢独处,哪怕是以往他也不是每天都去,甚至每次去可能只待一两小时就离开。
对比之下,今天的积极就显得格外诡异。
姜榆没动,仔细在他脸上探寻,试图找出些什么,但临野的表情完美,没有一丝波澜,她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她妥协道:“那走吧。”
姜榆转身,刚踏出一步被拽住胳膊,临野十分顺手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接着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大且干燥,轻易地将姜榆的手包裹住,在这还有点冷的天气里,显得更加温暖。
他没说话,就着这个姿势拉着她大步走出去。
姜榆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一边跟着他的脚步,一边侧着头看他。
即使有着快20厘米的身高差,即使是看着他的侧脸,姜榆还是一眼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
看来有些人今天心情很好。
姜榆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恍然间意识到他们这个样子,和大街上任何一对情侣的样子都差不多。
她眨眨眼,也露出个笑容。
如果说出门时她还因为临野的表现而心动,那么之后就只剩下无奈了。
接下来的一天,姜榆总算是理解了他口中的“陪你”。
临野就像一个历尽千幸万苦终于拿到宝物的人,即使他已经把宝物攥在了手里,但还是怕它丢了、被别人抢走了,所以时时刻刻都要确保宝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姜榆就是那个被看守着的宝物。
早上一来他就跟着进了办公室,连标本室的方向都没看一眼。
姜榆一个人工作,他坐在一边静静陪着;姜榆和同事讨论工作,他像保镖一样
站在她身后;姜榆去接水,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去接水。
要不是姜榆坚决反对,他甚至能直接跟进厕所。
不仅如此,他还对每个靠近姜榆的人都充满了敌意。
临野身形高大,又穿着一身黑,面色冷峻,往姜榆身后一站,活脱脱一个恐怖片反派形象。
往往来找她的人还没开口就被他吓到,说起话来更是磕磕绊绊、结结巴巴,每说一句话就偷偷摸摸地往他那瞟一眼,生怕说错哪句话惹他生气了。
姜榆简直哭笑不得。
昨晚睡觉时,半夜她在临野的怀里被热醒,她想起来喝水,刚有动作,临野就立刻清醒过来,帮她倒了水,看她喝完后才跟着她一起躺下。
这种贴心反而让姜榆窥探到了他的情绪。
随着两人关系的确认,他的占有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但同时,这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不安感。
他很怕失去。
姜榆理解他现在的状态,便默许了他的种种行为。
下午有一场例会,结束后,其他人受不了临野这个低气压的大冰块,逃跑似地离开会议室,姜榆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手突然被临野握住,整个人也被带着转了一圈。
手里的资料纷纷扬扬洒落,姜榆被搂进怀里,他拿起她的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眉头皱起,眼里也带上了不悦。
姜榆对他奇奇怪怪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临野:“有别人的气味。”
姜榆回忆了会才想起来,刚才开会时她给别人递水,那人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
不过短短几秒的接触,能留下什么气味?
她疑惑地举起手闻了闻,只有一股栀子花香味——她的护手霜味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气味。
“真的吗?我怎么没闻到?”
临野不答,向前走了几步,她被迫后退,直到腰抵住办公桌,临野才停下,双手环住她的腰,轻轻一使力,她就坐在了桌子上。
这个高度刚刚好,她不会因为一直举着手胳膊酸痛,他也不会因为一直低着头脖子酸痛。
临野抬起她的手,准备用自己的味道遮盖住那层让他讨厌的味道,可没摩挲几下,姜榆的手背就变红了。
他停下动作,眼里难得出现纠结的情绪,显然是想继续又怕弄疼她。
姜榆轻笑:“用别的方式也行。”
她把手伸进临野的脖子,手背贴着侧颈轻轻蹭了蹭,蹭完后,她又把放到临野嘴唇上,问道:“还有吗?”
可能和动物本能有关,脖子是他的敏感点之一。
临野眼里的不开心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显露的欲望。
他看着姜榆的眼睛,声音很轻:“还有。”
开合的嘴唇触碰到手背,有种微妙的感觉,还不等她收回手,下一刻,手指就被含进嘴里。
即使在室内,她的指尖也很凉,临野没有动,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姜榆笑了一下,缓慢地动起来。
她取出手指,指节微曲,贴着他的下唇轻轻划过,临野的喉头一滚。
那根手指忽然用了点力,压进柔软的下唇,指甲边缘泛起细微的白,又迅速回血成更深的红。
姜榆盯着他的唇,手指彻底探了进去。
温热,滑腻。
临野的呼吸变重,嘴唇红润,他主动用舌尖碰了碰她的指腹。
看着他唇上短暂停留又消失的水光,姜榆抽回手:“好了,这下肯定没别的气味了。”
“嗯,”临野的声音带了点哑,他抓住她的手,强硬地挤进指间,不容拒绝地和她十指相扣,“都是我的。”
他的脸越凑越近,金黄色眼瞳里像是掀起了一阵太阳风暴,沉沉地压过来。
姜榆没有惧怕,反而产生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她缓缓闭上眼睛……
“小鱼,门口有人——”刚打开门的林书燕一顿,又火速关上门,“你们完事了叫我!”
最后几个字隔着门板模糊地传来,让办公室里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姜榆移开视线,她推了下身前的人,没推动。
临野膝盖顶开她的腿,又向前进了一步:“别管她,看着我。”
他还想继续,姜榆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安抚道:“万一她有什么急事,我去看看。”
说完,她不顾临野的拒绝,从办公桌上下来,理了理衣服,又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才打开门。
“进来吧,你——”
门外等候着的不是林书燕,而是几天没见的尤文宣。
他笑了笑:“刚好路过,上来看看你。”
姜榆还没回答,就见他的目光移至她的头顶。
临野出现在她背后,他的嘴唇上泛着水光,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点口红印,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尤文宣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迟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