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审问和调查,临野很快被放了出来,他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查看姜榆的情况。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天,她还没有醒来,医生说她的情况很奇怪,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但就是无法醒来。
临野问:“她之后会醒吗?”
医生摇摇头:“很难说她这个样子会持续多久,有可能明天就会醒,也有可能一辈子不会醒来。”
徐九之前好奇的问题现在可以得到解答了,如果人类吃下这颗药,结果就是永远醒不过来。
在医院待了一周,确定医生无法救治姜榆后,临野去了警察局。
再次见到徐九,他沧桑了许多,双眼无神,眼下瘀青,下巴上都是胡茬,脑袋上裹着纱布。
他看到临野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双眼发亮:“你终于来了!快救我出去!我可以帮你!真的!”
临野没有说话。
徐九见他这态度瞬间慌了神,口不择言道:“我告诉你,那解药藏在一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除非你把我救出去,否则就算我等会就死,我也觉不会把解药拿出来。”
“我答应你。”临野终于开口,“但是你记住,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我也有办法让你后悔出来。”
他语速适中,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徐九连连点头:“我说到做到!说到做到!”
结束探视,临野转头就去签了谅解协议书,三天后,徐九被成功释放。
彼时临野正在接受来自警察的劝导,他心不在焉地听完,表示自己坚持不追究徐九的责任。
好不容易走完所有流程,结果等他去接人时,人已经不见了。
正在办公的警员听到他问徐九,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来晚了,早上他亲属已经来把他带回家了。”
“亲属?”临野疑惑,他可以肯定徐九没有任何亲属。
警员忙得头都没空抬:“没错,他自己跟着走的。”
临野没接到人,只能转身离开。
他刚踏出房间,那警员又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对了,他给你留了张纸条,让你去这找他。”
临野接过来,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仓促之间写下的。
警员还觉得莫名其妙,嘀咕道:“真怪,什么时代了,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还需要留纸条?”
临野没有回答这句话,朝他点点头:“谢谢。”
警员也微笑致意:“不客气,我们应该做的。”
离开警局后,临野查询了纸上的地址,那是一个小公司。
想要聚集起一个地方的猎人,总得有个公共场所,没猜错的话,这个公司就是这座城市里猎人的聚集地。
一般兽人会对这样的地方避之不及,毕竟他们是天生的敌人。
但这一趟,临野必须得去。
在去那里之前,他先回了趟医院。
姜榆还是那样毫无知觉地躺着,几天前那件喜庆的红色衣服已经被换成枯燥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为了监测实时情况,她的身上插了许多管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生气、任人摆布的娃娃。
临野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她身旁的心脏检测仪,只有看到那波动明显的线条时,他才能真正确定她还活着。
临野的听觉很好,他能听到葡萄糖水滴落的声音,能听到房间里钟表走动的声音,也能听到病房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但他还是觉得太安静了。
和她待在一起时,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安静。
于是他握住姜榆的手,开始笨拙地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和她聊日常。
“我今天又帮你应付了一些工作室的事,林书燕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她还以为你不去上班是因为心情不好,非说要来看你,不过被我拦下了。”
“魏惟安做了几个新的标本,想让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尤文宣没有主动找过你,才过去多久,他就彻底把你忘了。”
他说得磕磕巴巴,极为不熟练,且他的生活实在是乏善可陈,于是说了几句之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后他就这样在病房里枯坐了几个小时,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到了晚上,他起身弯腰,在姜榆额头轻柔地印下一吻。
“我去取药,放心,你很快就会醒过来。”
说完,他不再留恋,大步离开病房。
……
临野来到纸条上的地址,那是一栋高大的办公楼,足足有40层高,通体的玻璃反射出外面的灯光。
这里的每一层都有数十家公司,而他要去的是33层的5号。
临野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所有的打工人都已经下班,整栋大楼陷入沉睡状态。
他花了点时间找到还能进去的门,很快就坐上电梯到了33层,5号就是电梯出口右手边的第一间。
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玻璃门大剌剌地开着,门口有前台,却没有人在,墙上挂着这家公司的名字——尤品。
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临野走路本就轻,踩在地毯上更是无声无息。
他绕过前台,进入更深处。
这是办公区,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但玻璃窗外透进的光足以让他看清楚室内的陈设。
最左侧是两个门窗紧闭的房间,里面有灯亮着,右侧是主要的办公区,共有三排桌子,但每排桌子上只摆了一台电脑,显然是用来做做样子。
临野走到一台电脑前,正想翻找下时,旁边突然传来动静,他立刻蹲下藏起来。
“我到之前,徐九真哭着求饶了?”一个年轻男人推开亮灯会议室的门走出来。
他身后还紧跟着另一人:“可不嘛,见惯他从前趾高气昂的样子,还是第一回看到他这么卑微。”
“真可惜,我没看到那个场景。”
“今天还早呢,你有的是机会。”
两人手里拿着烟盒,关上会议室的门后径直朝大门走去。
临野借着黑暗隐匿身形,悄悄跟上,等两人走到门口时,迅速出手打晕两人,把他们拖到前台藏起来。
随后他靠近刚才的会议室,耳朵贴着门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晕了?要不弄盆水把他泼醒?”
“不用,刚好我也累了,休息会儿。”
这两个声音都很陌生,不是徐九。
又过了会儿,其中一人问:“他们抽烟怎么抽这么久?”
接着是凳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那人又说:“我去看看。”
临野迅速躲回办公桌下,见一个男人出会议室关上门后,如法炮制地将他放倒。
又等了几分钟,会议室里最后一个人也等不住了,出来找剩下几个人。
这次他没有关门,临野清楚地看到地上蜷缩着一个人,正是徐九。
他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临野对最后出来的背头男有印象,当初他曾多次和徐九一起行动抓他。
这个人的能力比徐九还要强,不好对付,因此临野动作格外小心。
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带走徐九,除此之外,他不想产生任何不必要的冲突。
背头男离开办公区,临野潜入会议室关上门,拍了拍徐九的脸:“醒来。”
徐九像个死人一样没有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表示他还活着。
临野只好背起他,准备出去后再另做打算。
“居然有自投罗网的兽人?”
身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临野回头,会议室的门竟然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被打开了,背头男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原来是你啊,”他认出了临野,“一出门我就觉得不对劲,小狼崽子,你现在可没有契约在身,难道不知道猎人天生就能感知到无主兽人的存在吗?”
说罢,他立刻发动了攻击,临野侧身闪开,躲掉他的攻击。
他无心作战,一味地朝大门外跑去,路过前台时,他特意看了眼,刚才被放倒的几人不见了。
于是出大门时他先把徐九丢了出去,果然引出了埋伏在外的几人。
他们纷纷朝徐九进攻,打了几下才发现不对劲,但临野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拿出刚才从会议室桌子上随手顺走的几支针管,毫不客气地对着三人扎下去。
“你!你做了什么?!”一人捂着脖子惊声尖叫。
临野当然不知道针管里是什么,他没有理会他们,趁着背头男还没跟上来,捞起徐九大步离开。
电梯不确定性太高,临野直接放弃,右转去寻找楼梯。
这里有a座和b座两栋大楼,每层楼中间都有一条半露天连廊将两栋大楼连接起来。
临野刚走到连廊上,腿上被一根银针刺中,脚下失去平衡,他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后,立即伸手把银针拔掉。
“你把这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背头男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
临野转身。
才一段时间没有收拾自己,他的额发就已经长到遮住眼睛,这会儿风一吹,露出了他冷冰冰的眼神。
“你拦不住我。”
背头男嗤笑一声:“是吗?那就看看我们到底谁更厉害?”
他反手甩出一些细针:“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一个兽人和猎人的关系有这么好,居然拼死救他。”
显然他并不清楚姜榆的事。
临野一一躲过,冷声道:“与你无关。”
背头男身后有一个摄像头正静静地亮着红灯,他抬头看了眼,没有作出攻击动作,而是抓紧徐九,找最近的出口。
33层没有人,所有的公司都大门紧闭,临野没有地方藏身,他躲避着背头男的攻击,又绕了一圈后才发现楼梯口的位置。
此时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连廊上,之前被他扎中的三人堵在他的前面。
他们不知做了什么处理,此时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影响。
临野转过身,背头男喘着粗气匆匆追上。
他往右看了眼,再次确定背头男身边那道门就是楼梯通道。
只要能让他到那,他就有信心摆脱猎人的追踪。
这次他只能主动出击了。
几秒钟的时间,临野就做好决定,立马开始行动。
他的动作快得离谱,几个猎人还没有看清,他就抓住了其中那个年轻男人,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上半个身子都压到连廊外。
“让开,否则我就把他扔下去。”
身后就是一百多米的高空,年轻男人被吓得大喊大叫:“别,别杀我,老大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背头男也不想闹出人命,犹豫片刻,连忙安抚临野:“有什么事好商量,你别松手,别把警察召来了。”
临野:“让开,我不想说第三遍。”
背头男别无他法,只得悻悻地给他让路,
他慢慢穿过连廊,往另一边走去。
临野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彻底走远,确定几人的位置很难追上他之后,他才松开手。
然而就在他松手的同时,背头男使了个眼色,刚被放开的男人读懂他的意思,趁临野转身时,立马抓住他背上的徐九。
“都别想跑!”
临野逃跑的过程中一直将徐九背在背上,他没有绳子,只用了几个意外捡到的塑料袋把他绑在身上,再加上他用一只手抓着徐九的胳膊,这才勉强能带着他跑路。
然而这几个猎人以为他绑得很牢固,下手时就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样做能把两人都留下,再不济也能把徐九留下。
没想到,他们这一动塑料袋彻底断开,徐九整个人被扯离临野,他的腰部在连廊边缘撞了一下,随机整个人向后翻出围栏。
临野措手不及,没有抓住他。
几秒钟过后,巨大的坠地声传来。
砰!
这一声不仅结束了徐九的生命。
也彻底,砸碎了临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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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拖延症犯了,晚了半小时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