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所谓的吃饭,就是将捕获的猎物处理好后分给每个人,再由他们自己处理。
有的兽人选择生吃,也有的兽人会将肉烤熟后再吃,但他们都不会在食物上加任何调味品。
总之,这里吃饭的方法和原始社会的部落没什么两样。
姜榆接过临野递来的刚烤好的一小块肉,上面冒着热气,棕褐色的表面正在滋滋冒油,侧面则露出深红色的肉质纹理,还带一点点血。
她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好吃!
她吃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肉,没有腥味,比鸡肉猪肉嫩,比牛肉汁水多,即使没放调味品,尝起来还是有点淡淡的咸香味。
一直在等她反应的临野放下心来,又给了她一块更大的肉,让她拿着慢慢吃,自己则继续烤制其他的肉。
姜榆边吃边打量屋子。
临野带她回来时直接路过了她醒来的屋子,径直走到这间相隔不到五十米远的屋子里。
这是他住的地方。
她这才确定两人真的没有住在一起。
这间屋子和她那间完全不同,这里明显有人长期居住。
石床上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了两层柔软的垫子,盖的毛毯被规矩地裁成了方形,上面用针线缝制着花草图案,床边则用干草串着各色的花围了一圈做装饰。
桌椅柜子干净光洁,摆了一些巨大的动物牙齿、蓝紫色透亮珠子、各式各样的贝壳等装饰品,连门口都挂了一串贝壳做的风铃。
姜榆好奇:“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是,”临野看了一眼,又低头专心烤肉,“这是……我母亲妹妹的住处,族长不允许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我暂时住在这里。”
姜榆点点头:“那我住的那间屋子是谁的?”
“是我母亲的。”
骤然提到他母亲的事,姜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临野看起来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毕竟是段不愉快的过往,按照常规剧情,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安慰他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临野就率先开口:“还吃吗?”他手里举着刚烤好的肉。
姜榆刚醒来不久,身体没完全恢复,虽然很饿,但也吃不下这么多肉,她拒绝:“不吃了。”
这个话题被轻轻揭过,她继续参观整个屋子。直到她看完每个角落,手里还拿着一小块吃不完的肉,她走到临野身边坐下,顺手把肉递给他。
这时,她终于想起了来之前就提到的一件事:“对了,族长说的仪式是什么?”
“一个欢迎仪式,不重要。”
“迎接你回家的?”
“嗯。”
家。
对姜瑜来说,家是一个让人有归属感,愿意一直住着的地方。
她又想起乌墨几次提到让她病好了就走的事,这里不是她的家,但是临野的。
本来初到陌生环境还有点兴奋的姜榆突然又没那么高兴了。
她没说话,随手捡起地上的干树枝,戳着面前的火堆发呆。
沉默了一会儿,临野像是看懂了她在想什么,主动开口:“你离开的时候,我和你一起。”
“什么?”姜榆惊讶地抬起头。
刚才她都已经开始思考在两个世界不停来回穿梭的可行性了。
临野重复一遍:“我和你一起,不管去哪里。”
“可是……”
可是你本就属于这里。
在人类社会过了那么多年逃亡般的生活,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他本人,姜榆相信他们都时刻盼望着回来。
这里都是他的同类,没有人算计着抓捕他、售卖他、利用他。
只有在这里,他才不用继续过那种提心吊胆、躲躲藏藏的生活,只有在这里,他才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正是因为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这些,姜榆才完全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她理所应当地觉得临野就应该留下来。
“其他的都不重要,”临野望向她的眼睛,再次坚定地表示,“我和你一起。”
是了,姜榆突然笑起来。
她忘记了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临野就变成了执着的粘人精,连上厕所他都恨不得跟着,又怎么会舍得和她相隔两个世界,几个月才见一次面。
姜榆没有立刻回答,她抱住临野的胳膊。
他是个不善言辞,习惯压抑内心欲望,很难袒露自己想法的人,但现在,为了不让她难受,他克服了羞耻,选择主动表达。
除了感动之外,她心里还有一点欣慰。
吃完饭后,两人先去了姜榆住的地方,屋子里还维持着昨晚她离开时的样子,毯子在床尾卷成一团,其他地方空空如也,唯有柜子旁的花给这个空荡荡的地方带来了一点生机。
姜榆取出一颗药吞下,已经到了午睡时间,她又有了困意,问道:“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我能去吗?”
“还早,到时候我带你去。”
“好,等会儿叫我起床。”
姜瑜没睡多久,再次醒来时天还亮着,这里没有钟表,她只能根据窗外太阳的位置估计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下床穿上为她特制的草鞋,打开门就撞上了正好回来的临野。
“你去哪儿了?”姜榆问。
临野大概没想到她醒得这么快,下意识想藏起手里的东西,但犹豫了下,还是克制住了躲的想法,只是眼神闪烁。
姜榆被他的动作吸引,这才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一束花,五颜六色的花,里面夹杂着绿草,有点上面还有水珠,显然是刚拔的。
几乎是瞬间,她就联想到了屋子里挂的那束花。
眼前这束比屋子里那束更大更鲜艳。
姜瑜眯眼:“之前的花也是你送的吗?”
临野不自觉地站得笔直,锁骨到脖子的皮肤悄然变红,头顶的耳朵掩饰性地撇向后方,本来在悠闲晃荡的尾巴也变得僵直。
他的眼神四处游移,忍不住去看姜榆,触到她调笑的表情后又立刻弹开。
他在害羞。
“……是。”
姜榆憋住笑,后退一步让出条通道:“那你去挂上吧。”
临野快步进了屋,进来后也不和她有眼神接触,直接去了挂花的位置。
他把原来的花束拆下来放在一边,再把新的花一朵一朵地用绳子缠住,细致地挂上去。
姜榆关上门,走过去趴在他背上看他的动作。
小小的屋子里盈满自然的味道,有花、有草、有阳光、有露水、还有微风。
姜瑜的声音在临野耳边响起:“我没醒的时候,你每天都会来送花吗?”
“……嗯。”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很多花都谢了吧?你在哪摘的开得这么好的花?”姜榆伸手,葱白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着他已经挂好的花。
临野顿了下,克制住看她手指的视线,专心摆弄剩下的花:“有些山谷里的花还开着。”
“很远吗?”
“不远。”
姜瑜收回手,指尖顺着他的鼻梁的形状向下滑动,最后悬停在鼻子下方,她贴在他耳边轻声问:“香吗?”
临野的鼻子微微耸动,不知道嗅的是手指上的花香还是她的气味。
“……香。”
她凑得太近了,头发扫过临野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后,又钻进他的衣领。
他手上一下子失了力道,一朵花脱离枝干掉到地上。
“小心点,”姜瑜捡起那朵花,把它别在自己耳朵边上,侧过脸问,“好看吗?”
临野转头看她,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却越来越大。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回了句:“好看。”
尽管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他的瞳孔在颤动,像被火燎过的冰,边缘都在融化。
姜瑜笑了,她好像感受不到他的耻意,变本加厉地在他唇角亲了下,声音轻得几乎快飘散的空气里:“下次……你当面送给我,好不好?”
铭牌从她的领口滑落出来,荡到临野的下颌处,他似乎被这一下刺激到了,抓着姜榆的胳膊猛地把她带到自己身前。
花花草草洒落一地。
两人的位置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临野单膝跪地蹲着,姜榆坐在他支起的那条腿上,体型差让她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从后面看好似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姜榆小小惊呼一声,还没开口说话,嘴唇就被堵住。
这不是吻,几乎是啃咬。
临野咬住她的下唇不停碾磨,姜榆感觉嘴唇刺痛,她张嘴想喊停,却正好给了临野可趁之机,他的舌头迅速顶进来。
她睡得太久,无处倾泻的思念彻底决堤,重重地压向她。
此刻什么技巧统统不重要了,临野遵循着最原始的欲望,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吮吸舌根,勾着她的舌头纠缠不清。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从衣摆探进去贴在她的后腰处,牢牢掌控着她的位置,让她难以逃避。
姜榆齿关发颤,呼吸被尽数吞没,来不及咽下的口水都被勾走吞下。
一时之间,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细微的暧昧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姜瑜感觉大脑发麻,头晕目眩。
她一侧贴着冰凉的石墙,一侧靠着临野滚烫的胸膛,冷热交替的感觉激得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现在还经受不起这过量的刺激,便伸手去推身前的人。
终于,临野放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地交错在一起。
窗外的天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他眼圈微微发红,眼睛还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嘴唇。
姜榆的手抵在他胸口上,她能隔着单薄的衣裳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他瘦了,甚至能隐隐看到一些憔悴。
她只需轻轻用力就能摸到清晰的骨头形状,硌着她的掌心。
哪怕才醒来半天,姜瑜也能轻易察觉到他不安敏感、患得患失的情绪。
他是真的很想她。
切实感受到这件事,姜榆的心脏瞬间被一种酸涩带甜的感觉充盈。
她主动凑过去,贴上他的唇,默许他更多更重的吻。
临野看懂了她的意思,只是还没等他继续,门外就传来乌墨的声音:
“时间到了,临野,该去广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