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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融入

作者:游鱼派 当前章节:737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7:09

临野率先冲出去,他没跑出多远,男兽人立刻前去阻拦,他右手抓住临野的胳膊,脚从他脚下铲过,想直接放倒他。

临野挥动胳膊转了一圈,躲过他的攻击。

赤身肉搏行不通,他不比这名兽人壮,也没有他技巧娴熟,临野短暂思索,用假动作骗过男兽人,从另一边疾速奔向高台。

高台的最底层放置了两把武器,一棍一锤,临野捡起长棍,身后脚步声已近,他迅速转身,用长棍扫过去。

男兽人预判到他的动作,在地上翻滚躲开。

趁着他躲避的时间,临野又向高台上冲了几步。

男兽人捡起剩下的圆锤跟上来,他的速度更快,没几步就追了很上来,两人在高台的中层缠斗起来。

围观的人看得入神,跟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动作时不时惊呼一声,姜榆也紧紧盯着他们,暗暗给临野加油。

两人打了片刻,临野被一锤击中,从楼梯上摔下来,姜榆想冲过去查看,却被乌墨一把拉住:“别担心,兽人皮糙肉厚的,他不会有事。”

果然,下一刻临野站起来。

过去他习惯在夜间出没,长期不怎么见光,皮肤不似这里兽人的古铜色,此时白皙的胸肌腹肌上汗水一滴滴滑落,没入腰带。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拦路虎似的男兽人,握紧长棍,又跑了上去。

力量和速度都比不过,那就比平衡。

他把男兽人引至高台边缘,假意退让,实则在男兽人攻击的瞬间侧身闪过,随后立马用长棍压住他的圆锤。

男兽人重心本来在身体上,被他这么一压,顿时向前倾倒,他本就重,一时半会难以回正重心,想后撤,又被临野堵住退路,摇摇欲坠之时,临野给了他最后一击。

后背传来一股大力,他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跌落下去。

临野得手,头也不回地朝高台猎物跑去,不过十秒,他率先拿到了猎物。

而男兽人刚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阻拦。

族长从一侧走出,高声说了句话,不用乌墨翻译,姜榆也能猜到他说的应该是:

“临野胜!”

围观的人群骤然爆发出欢呼声,姜榆也忍不住跟着呼喊。

临野举着猎物,露出了笑容。

仪式到这还没结束,接下来又上来一个人,正是姜榆在帐篷里看见的女兽人。

乌墨说这是他们的巫师,名叫巫月。

临野已经把衣袍整理好,端坐在正中央,巫月端着一个碗,拿着一条嫩绿的枝叶。

她围着临野转圈,用叶片沾取碗里的水,轻洒在他头顶、身上。

洒完后,她拿出一个竹筒,里面装满硬草做的长签,她摇

晃竹筒,嘴里念念有词,直到一根长签掉出来,她停止动作,从地上捡起长签,仔细查看后对族长耳语一番。

众人屏息等待,片刻后,族长向众人传达结果:“吉。”

乌墨听完也不由得激动地抓住了姜榆的胳膊:“同意了!”

姜榆莫名:“什么同意了?”

乌墨欢呼:“月亮神同意了他的回归!他终于回来了!”

仪式的最后一项,是临野和他的族人一一认识。

他走下高台,和台下站着的每一位兽人挨个握手,颇有种明星见面会的感觉。

有人腼腆小心地握住他的手,有人热情大方地抓住他的手,走到乌墨的妈妈那时,临野停顿了下,不等他伸出手,乌墨妈妈一把将他抱住,脸上已是热泪盈眶。

而后她又抓着临野的手,嘱咐了好几分钟才将他松开。

突然的热切关怀让临野接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了姜榆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这次他弯腰主动抱住了姜榆。

一片喧闹声中,姜榆却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如擂鼓响在她耳边,格外清晰。

临野没有说话,紧紧地抱着她,直到周围逐渐出现不满的声音,姜榆不得不推开他:“好了好了,去认识下一个人吧。”

乌墨有心和临野好好说说话,可惜因为他之前对姜榆的态度恶劣,临野并不领情,只简单和他握手后就走了,乌墨脸上难掩受伤的表情。

姜榆幸灾乐祸:“知道自己错了吧?”

乌墨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待临野和所有人都认识后,仪式才算真正结束,接下来是吃吃喝喝唱歌跳舞的环节。

之前放置好的食物被众人一一分食,姜榆吃了好几种没见过的肉和水果,吃得心满意足。

这里喝的是水果酿成的酒,芬芳扑鼻,香味异常浓烈,姜榆正准备尝尝,乌墨神出鬼没地冒出来:“吃药期间不能喝酒。”

她无奈放下酒碗。

吃饱喝足后,高台不远处燃起一个篝火,有兽人拿出鼓、埙等乐器演奏,剩下的人则喊着她听不懂的号子,围着篝火起舞。

姜榆问乌墨:“兽类不应该很怕火吗?”

乌墨:“恐惧来源于未知,野兽怕火是因为它们不会用火,我们的智商高于野兽,能熟练使用火,为什么还要怕?”

姜榆啧啧称奇:“这是你迄今为止说的最有哲理的一句话,真厉害。”

乌墨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傲娇地“嘁”了声,扭头走开。

“你们在说什么?”临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姜榆回头。

火光时不时被跳舞的兽人遮挡,映衬得他的脸忽明忽暗,那抹红黑混合的油彩还在他脸上,在黑夜里,神性被减弱,为他增添了一丝野性。

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噙着笑,显而易见的快乐。

姜榆:“我们在讨论高智慧生物对火的使用情况。”

临野微微睁大眼睛,困惑之意溢于言表。

姜榆岔开话题:“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她指了指前方跳舞的人群,那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临野抓住她的手:“一起。”

姜榆小幅度挣扎:“我就不了吧,他们都不太喜欢我。”

临野强硬地和她十指相扣,回身道:“那我也不去了。”

今晚他可是主角,怎么能不去?

姜榆拗不过他,牵着他走过去加入人群。

她一过去,本来正在舞动的兽人立刻散开,以她为中心留出一小块空地。

姜榆摊手:“看吧。”

临野带着她走进新的圈子,那些兽人立刻又换了一块地。

此刻他们俩就像在大海里潜泳的人,游到哪里,哪里的鱼群就自动散开,绕过他们后再重新合上。

可大海无穷大,广场的面积却是有限的。

临野带着姜榆硬是把人群逼到了角落,他们无法再绕开,只好齐刷刷地看向族长求助。

族长皱眉,想训斥临野,又看到他那冷硬不妥协的表情,放弃了劝说,吩咐族人:“都一起玩吧。”

大家这才重新回到篝火旁边。

起初姜榆身边的兽人还会保持着分寸,离她稍远,但唱着跳着,不知不觉间,大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渐渐地没人再在意她的身份,偶尔还会有一两名兽人将手搭在她肩上和她互动。

姜榆被这热闹的氛围带动,她和几名兽人玩了会儿,猝不及防地被吃醋的临野拉回怀里。

她也不生气,搂着临野的脖子开心地笑,笑声和其他兽人的笑声混在一起,难分彼此。

到了兴头上,她踮脚凑上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临野一口。

跃动的火光中,姜榆眉眼弯弯,本就美丽的五官在这笑容里显得愈发明艳动人,整个人像在发着光。

临野看得入迷,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

他的眼神从姜榆的眼睛下移到她的嘴唇,试探性地低头后,又抬眼小心地确认她的表情,视线再度下移,他靠近,直到两人的嘴唇贴上。

只是这里人太多,他吻了一下,姜榆就把他推开。

于是接下来整晚的欢闹临野再没有心思去感受了,他的注意力全被姜榆夺走。

终于到了尾声,可以离场的时候临野带着姜榆第一个溜了出去。

他们回到了姜榆的住处。

下午摘来的花有些还散在地上,整个屋子已满是花香味。

临野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回身将她抵在门上,低头凑上来。

姜榆还没从热闹的场景中抽离出来,乍然被吻住,大脑有点发懵。

她睁大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看到临野的眉眼。

眉毛微微蹙起,睫毛颤抖,脸上一片绯红。

他的舌头温热,舔舐着她的下唇,哑声说道:“张嘴。”

姜榆身体的反应先于她的大脑,她下意识启唇,下一刻他的舌头就用力地顶了进来。

舌尖相触,她尝到临野口中的酒香。

葡萄味的,清新酸甜,带着一点点酒味,让她感觉头脑发晕。

临野好像也被酒精影响了一样,他的呼吸变乱,吻得毫无章法,只会缠着她的舌头搅动,用力得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黑暗中他的渴求和欲望更加清晰,姜榆败下阵来,双手抵在他光裸的胸口试图推开他。

她不动还好,这一动临野更加被刺激,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自己,吻得更深更重。

下午没能继续的吻在这一刻终于被填补。

好在最后他恢复了理智,姜榆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做剧烈运动,临野停下所有动作,靠在她肩头喘息。

姜榆窝在他怀里,也张着嘴呼吸,唇上水光潋滟。

她缓了会儿,问临野:“你会陪我睡觉吗?我不想一个人睡。”

“嗯。”临野俯身,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

他把角落里的毯子铺开盖在她身上,自己在她身边躺下。

筋疲力尽的一天终于结束,姜榆的精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顾不上洗漱,枕着临野的胳膊,不多时就睡着了。

前半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偶尔能感觉到临野的动静,他好像出去洗澡了,水声隔着门隐隐约约传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临野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微冷的水汽,见姜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把她揽到自己怀里:“睡吧。”

后半夜就安稳多了,第二天她醒来时临野还没醒,不过他的身体好像已经醒了。

姜榆恍惚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思考他要是这么挺了一晚上,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于是等到身边的人醒来,她郑重其事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

临野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后,摇头拒绝:“不用。”

除了粘人之外,现在他又多了一个习性,那就是把姜榆当成易碎的瓷娃娃般保护着。

衣服帮她穿,头发替她梳,吃的处理好拿到她面前来,出门能抱着决不让她自己走,姜榆生气非要要求自己走路,他就紧紧跟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快一周,期间族长来训斥过临野,可惜他全当耳旁风,听完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一个清早,临野先她一步起床出门,姜榆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白天,族长派人来找临野,通知他今天跟着捕猎队伍出门,临野不去,对他来说守着姜榆更加重要。

姜榆劝了又劝,嗓子都

干了,她承诺好好在家等他,绝不出门后,临野才答应了这差事。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再加上每天吃的药丸效果,姜榆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恢复。

既然有力气,自然不能白白将时间浪费在屋子里,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要离开了。

秋高气爽,姜榆踏出屋子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洗涤。

现在这里的兽人已经不会再对她退避三舍,他们都只当她是空气,视之不理,会主动和她说话的大概只有乌墨。

……能听得懂她说话的也只有乌墨。

姜榆犹豫了下,没有选择去找他。

她沿着主路走走停停,大约两小时后,她来到了一个大草坪,这是前几天她意外发现的。

草坪还是绿的,小草的高度刚到脚踝,有不少野生食草动物来这里吃草。

一条小溪弯弯绕绕地穿过草坪,溪里许多小鱼小虾四处游动。

远处有山,有树林,还有一望无际的蓝天和白云。

姜榆第一眼看到这里时就在想,如果能躺在这里晒一整天太阳会有多么舒服惬意。

她上次来的时候是个阴天,所以没能体验到,今天天气很好,太阳高高挂起,暖洋洋地晒着皮肤,非常适合躺在这里发呆。

姜榆进入草坪,这里果然有动物,有的在吃草,有的在喝水。

她一出现,这些动物纷纷抬头,见她靠近,迅速四散奔逃。

姜榆不在意,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些动物而来。

她拿出从广场上顺来的方形毯子,那是用某种树皮织的,不仅坚硬,还能防水。她把毯子铺在最下面用来防潮,又在上面铺上柔软的毛毯。

准备好后,姜榆躺下去。

她发出一声喟叹。

真舒服。

她脑袋里想着事,然而微风轻拂,阳光太舒服,不知不觉间她睡了过去。

那些逃走的动物见她半天没有动静,也没有恶意,陆陆续续地回来,继续吃草喝水休息。

这一次姜榆又被小孩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适应了会儿才坐起身来。

一群小孩围着她坐了一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见她醒来,纷纷闭上嘴。

姜榆本就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便也不去试图搞懂他们说什么。

她不说话,这群小孩也不说话。

于是他们大眼瞪小眼,互瞪了半天,姜榆叹气,开口道:“乌墨。”

她面前的小孩重复:“乌墨?”

虽然语言不通,但他们在同一个名字上的发音是相同的。

姜榆点头,那小孩理解了她的意思,立马起身跑远了。

兽人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小孩,也比姜榆快上不少,没等多久,乌墨就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站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起来很着急,姜榆莫名:“我没事啊,只是叫你过来当翻译。”

“真没事?”

“真没事。”

乌墨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临野对她的宝贝程度他还历历在目,要是姜榆真出了什么事,临野回来非得闹翻天不可。

见她果真没有任何异样,乌墨才放下心来,他喘匀了气,回头怒斥刚跟上来的小孩。

姜榆听不懂,但从表情看,乌墨很生气,小孩很委屈。

她劝和:“算了,他一小孩,你跟他计较什么?”

她拉着乌墨坐下,给他解释:“这群小孩老是围着我,我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乌墨和那群小孩沟通一番后,向她转达:“他们好奇你项链上的狼牙。”

姜榆从衣领里扯出项链取下来,递给离她最近的孩子:“你们想看这个?”

他们的行动代替了回答,剩下的孩子立刻呼啦啦围住他,一起翻看这条项链。

姜榆奇怪:“他们自己没有吗?”

乌墨说:“就和你们人类的指纹一样,每个兽人的这颗牙齿都不一样,珍贵无比。当它脱落时,家里的长辈会主动把它交给巫月,由她统一保存。因此这东西虽然每个兽人都有,却很少见。他们还小,平时只在大人口中听说过这个东西,从来没见过,突然在你这看到,自然好奇。”

终究是不同的文化风俗,姜榆难以理解这种行为,但她明白这颗狼牙2很重要。

于是她拨开那群小孩,拿回项链:“可以了,别弄丢了。”

有的孩子还没看到,有的还没摸到,失望地垮下肩膀。

姜榆心思一转,睡前思考的事突然就有了灵感,她举着项链晃荡,问道:“还有谁想看?”

乌墨替她翻译,后面的小孩踊跃举手。

姜榆收起项链:“想看也可以,帮我做件事。”

乌墨看她的眼神就觉得她不怀好意,他没有翻译这句话,狐疑地问:“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姜榆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乌墨惊讶:“你真打算这么做?”

“当然,我骗你干嘛?”

乌墨沉默半响,才说:“好吧,如果你真的愿意这么做,我……我也支持你。”

他把姜榆的话如实翻译给小孩,马上就有人响应她。

姜榆拿着项链笑眯眯的:“别急,一个个来,排好队,都能看得见摸得着啊。”

乌墨定定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人类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天黑下来,姜榆刚到屋子就正好撞上回来的临野,还好她动作快,再晚一点就要被发现出门了。

临野的衣服上都是泥土,胳膊、腿、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姜榆急忙把他拉进来。

“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下午狩猎时,临野的心思根本没在猎物上,他总是动不动就想到姜榆。

自从她昏迷后,除了徐九那次,他们俩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临野怕她出事,也怕她消失,所以野兽扑过来时,他躲闪得晚了一步,受了点轻伤。

这会儿见她好好地在屋里,他才放下心来:“没事,我去洗一下。”

两人吃过饭后,姜榆问他:“今天捕猎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临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专心捕猎,自然也想不起有什么趣事,他沉默地摇头。

“好吧,”姜榆鼓起腮帮子,“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担心我。”

接下来的几天,临野都被叫走学习捕猎,姜榆则偷偷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为了回家时能有趣事可讲,临野越来越认真,他观察起队伍里所有人的动向,发现以前没见过的小动物也会捉回家给姜榆看。

虽然他回来有些日子了,可前段时间他心里总记挂着姜榆,在这里像个异类。

现在他认真起来,学习捕猎技巧,主动适应这里的生活,姜榆觉得他就像鱼回到了水里,不过几天,就完全融入了。

他渐渐地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时刻粘着她,有了只属于自己的事。

但他又好像没变,依旧独来独往,守着姜榆。

从前姜榆就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可现在他真的有了,她又有点难过。

她一边替临野开心,一边惆怅,十几天很快就过去。

姜榆的药吃完了,这意味着她的毒已解,到她离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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