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南有期待过宴会之前发生点什么意外,让她不用去宴会,不用面对赵界祁。
因为即使想明白了一些事,可一想到真的要以原本的身份去面对赵界祁,她不由得百感交集,想要逃避。
可惜,没有意外。
这一天很快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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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坐上去往宴会的车开始,郁知南的心脏便加速地跳着,不论她怎么自我安慰,毫无用处,反而愈发紧张。
直到到达宴会现场,见到文茉莉,她终于安心了一点。
由于赵界祁还没到,她得到了一点跟文茉莉单独相处的时间,或许能再让自己放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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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文茉莉拉着郁知南往休息区方向走,“不会是前段时间往父母家里跑,累着了吧?”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郁知南在郁家的时候文茉莉有打电话约她出门逛展,恰好当时是她自己接到电话,就跟对方说了母亲身体不适,她回家陪着这点。
文茉莉抿唇一笑,低声道:“怎么,
小别胜新婚啊?”
郁知南第一反应有点茫然,紧接着意识到对方在调侃她,可惜她和陆砚庭并没有感情,她离开再久陆砚庭也不会想念她。她不禁有一丝无奈:“哪有,我都回来好几天了。”
“我昨晚也没休息好。”文茉莉看出郁知南没完全听明白,于是把话说得更直接了些,“我老公昨天出差回来,四天而已,跟饿了几百年一样,一直缠着我,最后弄得我腰都疼了。”
郁知南终于明白文茉莉在说什么,瞬间脸颊染上红晕,目光往周围瞟:“茉莉姐……”
“哈哈,我就知道一逗你这个小纯情,你就会害羞。”文茉莉捂嘴轻笑。
“茉莉姐……”郁知南微微低头。
“都是结了婚的人,夫妻之间得有点情趣才能长久。”文茉莉忽地语重心长,接着又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我真觉得你最近瘦了,记得多吃点。”
郁知南明白自己变瘦是因为最近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不过这些话只能咽进肚子里,她轻轻一笑:“前几天有点感冒,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感觉胃口不好也有可能是怀孕哦!”
“茉莉姐!”
“呵呵,开玩笑开玩笑。”
……
郁知南跟文茉莉聊了大概有十分钟,陆砚庭出现叫走了她。
在文茉莉面前陆砚庭没多说,不过郁知南清楚对方必然是带她去见赵界祁,她仍是放松不了,内心不由得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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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点,赵界祁又不吃人。”陆砚庭忽然伸手从后方揽住郁知南的腰,“你只需负责开头的寒暄,剩下的交给我。”
“嗯。”郁知南轻轻应声。她一直在努力放松,她自以为至少表面上还行,居然仍是被陆砚庭看出紧张,她不由得担心以前和赵界祁相处时她的从容是否足够。
“记住,一定称呼‘赵先生’,赵家的人都不怎么喜欢被称作什么‘总’,太名利。”
“嗯。”郁知南十分清楚这点,当初她可是看过不少赵界祁的资料,绝对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当然,陆砚庭不知道这些,自然会多提醒她,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曾经的她在陆砚庭面前几乎是毫无遮掩,对方能掌控她的一切,如今,她身上竟也有了对方不知道的事,真是万万没想到。
随后,两人在二楼的一个小厅里见到了正在跟旁人交谈的赵界祁。对方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气度不凡,跟当初火灾时救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想到当初被救时的情景,郁知南冷静了一些。她见过赵界祁有温度的模样,就证明对方不完全是个冷若冰霜的人,没有那么难相处,她不需要过度害怕。
正在跟赵界祁交谈的人明白冲着赵界祁来的人很多,礼貌地离开。
“赵先生。”陆砚庭率先颔首打招呼,温柔地介绍身边人,“这位是我夫人,郁知南。”
“赵先生,久仰大名,幸会。”郁知南随即接过话,“听我妹妹提起过您,上次的事,多亏了您。”
赵界祁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似乎柔和了一些:“客气,举手之劳。”
“赵先生谦虚了。有目共睹,这次意外的后续处理得相当好,绝对是表率。”陆砚庭的话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说得相当顺畅,“从点到面,不仅仅是关注孤儿院设施安全问题,还有各类灾害的防范,未雨绸缪,这是真正的做公益。”
郁知南主要起到一个引出话题的作用,之后只需默默听着,时不时应个声就可以。该她做的事没出错,她松了口气。她没敢多看赵界祁,目光几乎都停留在陆砚庭身上,这点无所谓,反正看起来还挺恩爱。
几分钟后,交谈结束。倒不是又有人冲着赵界祁来,而是赵界祁有事需要离开。
一切结束,郁知南心里的石头落地。等赵界祁和助理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路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该跟你妹妹学习学习。”陆砚庭笑容依旧,但神情有细微的变化,“友善提醒,在这个圈子里怯懦不是好事。”
在扮演郁顾北的日子里,郁知南切实体会到自信大方、善于交际是非常有利的。可人是不同的,她很难做到那样,而且她想要的是逃离这个圈子。她也明白陆砚庭一直瞧不上她,而如今的她不需要对方瞧得上,因此她没有说话,保持自己原本的模样。
离开的赵界祁不动声色地通过前方一面反光的装饰墙观察了几秒留在原地的夫妇俩,收回目光的同时,嘴角透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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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赵界祁相关的事顺利结束,郁知南轻松又开心。
她顺利恢复郁知南的身份,也算是当面跟对方道过谢,好似一切从悬崖边回到了正轨上,她不必再担惊受怕。那些不属于她的虚幻的东西逐渐消失,不会乱花迷人眼,接下来,她努力得到的都是可以实实在在握在她手中的。
如释重负,她继续去找文茉莉。没想到刚好目击服务员猝然脚底打滑,趔趄了两步,人没有摔倒,但手中的托盘却晃动不稳,最终酒杯四倒,酒水洒落,弄湿了文茉莉的衣服。
“啊——”文茉莉小声惊呼,原本坐着的她被突然洒下的水惊得站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诚惶诚恐,赶紧道歉,同时抱着托盘往后退了一步,还在洒落的酒水可以洒到他身上,却不能再洒到客人身上一滴。
不论原因如何,一个服务员把酒水洒到客人身上就是没做好本职工作,自然有责备的声音。
“怎么回事?作为服务员连托盘都拿不稳吗?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简直糟糕!”
“平地也能摔?还把酒倒在了客人的身上……别不是故意的吧!”
“竟然把酒洒到别人的高定礼服上……呵呵,抵他几的工资了。”
……
文茉莉精心打扮来参加宴会,无缘无故被泼了酒水,心情自然是不好的,她眉头紧皱,正想发气,拿着纸巾的郁知南赶到了她身边。
“茉莉姐,没事吧?”郁知南首先关心文茉莉,帮着擦拭对方手臂上的酒水,“有没有洒到眼睛里?”
“没有。”郁知南拿来纸巾,文茉莉的气消了点。确实在这样的场合发气有失风度,即使不是责怪服务员,只是自己抱怨几句也不大好。她赶紧跟周围的朋友说她没事,让周围的朋友也消消气。
紧接着,又有其他朋友让服务员拿来了毛巾、披肩一类。
再然后,宴会的女主人出现,对方有带备用的礼服,于是让文茉莉先去包间换衣服。
礼服被泼了酒水是坏事,不过因此能与宴会主人多一些交流也算是因祸得福。毕竟今日宴会的主人最近炙手可热,背后的家族有权有势,想多一些接触还不一定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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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南陪着文茉莉去换衣服。
不料,在包间里发生了一件更糟心的事。
“你在这儿干什么?找东西吗?”
“没……没什么!是,找东西……算了,明天白天再找。”
郁知南正帮着文茉莉脱礼服,突然隐隐有声音从窗外传来。尽管是两个女性的声音,但语气不大对劲,两人皆凭着直觉认为事情有蹊跷,立刻停止了换衣服。
“我过去看看。”郁知南停下手中的动作后往窗边走去。在撩开窗帘看外面之前她先仔细观察了一番,结果发现墙角的绿植勾起窗帘的一角,由于在角落,又有绿植挡着,不容易发现。
刚才声音就是从角落方向传来的,郁知南扭头看文茉莉,边指出她的发现边说道:“窗帘最下边被撩起来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刻意。”
“这是自动窗帘,绿植摆放肯定要留够距离,而且两端一般不动。打扫的人也不至于那么粗心……”文茉莉皱起眉头,“不用看外面了,人肯定走了,直接让酒店经理调外面的监控。”
“好,我马上去。”郁知南说着快步往房间门口走。倘若真的是图谋不轨的人,她们这边处理速度越快,对方越没有抵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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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确查
出外面有人鬼鬼祟祟。不过因为今天宾客多,不适合大张旗鼓,因此相关当事人分别待在几个房间,等待事情调查结果。
文茉莉的丈夫听说后立刻赶来,一直陪着文茉莉,其他事情交给了助理去处理。
郁知南也给陆砚庭打了电话。毕竟刚才是她陪着文茉莉,两人一起察觉到不对劲,她跟这事扯上了关联。而她和陆砚庭需要对外表演恩爱夫妻,她的丈夫自然得出现。
陆砚庭比文茉莉的丈夫晚到几分钟,进入房间后径直走向郁知南,满脸担忧:“没事吧?”
“我没事。”郁知南摇摇头,“还好茉莉姐也没事。”
“我刚才去看了下那边的情况。”陆砚庭坐到郁知南旁边,握着郁知南的手,目光看向文茉莉夫妇,“那人死不承认,说是有东西掉在窗外面的绿化丛里,拿手机是想照明。目前她的手机没查出异常,得进一步调查,报警是必然的,现在正把酒店所有的监控查一遍。”
“嗯,跟酒店负责人协商过,晚点报警,免得惊动太多人。”文茉莉的丈夫王琛温柔地揽着妻子,神情却十分严肃,“在此之前,内外人员尽可能不流动。”
“看起来是有备而来!”文茉莉冷哼一声,拉了拉披在身上的披肩,“有些手机有双系统,或者有两个手机,专门用一个手机来干坏事也说不定,现在这些……哼,必须查到底!”
“一开始酒店那边还有人想和稀泥,说什么是女性员工,让我们别太担心,酒店的员工培训是非常严格的。”王琛又道,“这个年代,坏人分男女吗?一个五星级酒店出现这种让客人不安的瓜田李下的事就是失责。”
“是的,况且从古自今就有伥鬼这种东西存在,有些人不过是披了一层人皮而已。
“还有服务员居然能把酒水洒到客人身上,好意思说员工培训是非常严格的。”
……
文茉莉夫妇着实生气,分析、指责了许多。
之后确实查出是酒店员工悄悄搞偷拍,在酒店干这种事是第一次,但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情况还挺荒诞。丈夫龌龊先搞偷拍,后来让妻子利用性别便利帮着拍,妻子竟不觉得有问题,真的助纣为虐。夫妻俩偷拍后没有传播或盈利,就两人一起看,一起对受害者品头论足,可以说是两个怪异的败类卑劣到一块儿了。
不论如何,干了坏事就得受罚,蓄意隐瞒更是罪加一等。这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发现,这对无耻夫妻自然没有好果子吃,也算是为民除害。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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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待久了郁知南不大舒服,她小声跟陆砚庭说她要去趟外面的洗手间。
房间里有其他人,不想使用房间内的洗手间很正常,陆砚庭颔首,说他陪郁知南一起去。
郁知南答应了。她明白陆砚庭一是想表演丈夫的温柔体贴,二是独自留下不自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谈其他事,陪她一起出去是最合适的。
随后,当两人走出房间,郁知南再次开口,说她自己去洗手间就可以。这一次,陆砚庭果断同意,因为两人之间没必要演戏,于是走过一个转角两人便分开。
郁知南从房间出来主要是想要透透气,她往人少的露台走,没想到路上意外撞见这次宴会的女主人跟赵界祁边走边说话。
倒也没说什么私密的话,却让郁知南察觉到一件事,不禁愣住了。
“已经在处理,报警是必然的,不过尽量不打扰其他宾客,所以当下还是温和着来,等证据确凿,再雷霆手段。在我的宴会上搞这种下作的事,我不会放过的。”
“身正才不怕影子斜,这种事再谨慎也不为过。听描述,对方……干坏事的人始终会心虚。”
万分熟悉的一句话。
站在绿植后方的郁知南不由得停下脚步,心中一悸。
曾经听到她跟白裙女生谈话的人是赵界祁?
赵界祁并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何就开了口,可能人生总有意外,总有冲动吧。不过为了不被人听出是他的声音,他刻意压低语调,和他平日说话的声音有些区别。
此刻,类似的场景,类似的话,才让郁知南察觉。
当初的人竟然是赵界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