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郁家说了我们离婚的事?
“还是那个……在你眼中我比不上一点的人?”
郁知南刚松了一口气,正迈步离开,听到陆砚庭的话后脑袋空白了一刹那。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以一种异常的速度跳动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想起了那次在禾本沐醉酒后她迷迷糊糊跟陆砚庭说了类似对方比不上赵界祁的话。她能确定自己没有说出“赵界祁”这三个字,可是只要有比较,那必定就有那么一个人存在。陆砚庭是聪明人,绝对想到了这点。
当时她的记忆太模糊,忘了这最重要的这一点。虽然她和赵界祁一直有所防范,尽可能小心,但如果陆砚庭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他们的防范很可能不够。她不知道对方想到了多少,事后又调查了多少。
不过她清楚自己此时不能慌,不能害怕,要稳住,赶紧回应对方,不要再让对方看出别的破绽。
“你在说什么?”郁知南转身看向陆砚庭,向对方投出疑惑的表情,停顿期间脑子飞速运转,“呵……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做出这些事,需要别人的帮助?”
陆砚庭没说话,可以说是在审视,也可以说是默认。
“我不是傻子,不会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后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再那么下去,我会被你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郁知南的声音稍微有点发颤,她实在控制不了,不过她的语气和神情十分坚定,“吃一堑长一智,即使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我在慢慢往前走,努力让自己成长起来。”
“我也不怕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我不会再被过去的……那些不值得我珍惜的东西别想再束缚我!”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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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南表现得十分决绝,但心里依然是害怕的。
她极其后悔当初在禾本沐一时冲动,喝醉了酒,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不该被情绪操控,不该放纵自己,追悔莫及。
但是,她不能一直陷在自责当中,人无完人,偶尔感性是正常的,吃一堑长一智,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就行。她现在该做好当下能做的事,万一对方知道得多,那就想办法补救,如果对方知道得少,便提高防范。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思考过后制定好的计划,并不是赵界祁给她出的主意。她最清楚她和陆砚庭之间的情况,所以她想用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件事,每一步皆费了她很多心思。
硬要说的话,赵界祁给她的是底气,这点确实非常重要。毕竟有些关键的信息就来自对方,她虽然想好了要自己解决这件事,却也不介意对方的帮忙。
她不会逞强,一切以解决事情为主。
其实她此刻的离开更像是逃跑,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她感受到了危险,她需要远离危险,剩下的等离开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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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陆砚庭后郁知南立即拿手机打了车,由于陆家老宅在相对安静偏远的区域,外面又在下雨,因此即使加钱打到了车,却也有一段等待时间。
等待时间她需要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避开陆家人,第二,找一把伞。她在做这两件事期间,接到了赵界祁的电话。
“你还好吗?时间很晚了。”赵界祁的声音带着担忧。
听到赵界祁的声音,郁知南委屈的同时却也安心不少:“我……不大好,不过,马上就能回自己的家。”
“我去接你。”赵界祁没有半分犹豫,他说出这话的同时已经行动起来。
“不用!”郁知南有点没压住声音,幸好周围没人,“我已经打了车,司机还有几分钟就到。真的……别……不用……”
赵界祁听出有情况,他明白他不方便过去,却又实在担心郁知南,思忖片刻,耐心仔细地说道:“你跟司机说在宁康路的步行街下车,下车后你直行大约五十米,遇到路口右转,可以看到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郁知南感受到这已经是非常妥帖的安排,赵界祁如此可靠,这让她十分想见对方:“好。”
挂了电话,安心不少的她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她又没有做亏心事,即使需要避免冲突,也没必要太委屈自己。
她直接去了陆奶奶的房间。陆奶奶已经准备睡觉,她陪了老人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跟照顾陆奶奶的小何要了雨伞,然后便离开了。
外面的雨下得不大,倒是让她有种安全感,像某种遮挡,隔开了渺小她和庞大的陆家。
随后,她顺利地坐上了网约车。
再然后,她在预定的地点见到了赵界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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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我没事。”上车的郁知南有几分慌张,她看到了赵界祁眼里的担忧,却也不想为了解释而在公共场合多停留。
“怎么了?”赵界祁边开口边开车。
郁知南沉默着缓了一会儿,直到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她才松了口气:“我跟陆砚庭提了补充协议的事……他同意了,但……他问我……问我……”
“不着急,慢慢说,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赵界祁听出郁知南的为难与不安,赶紧安抚。
郁知南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界祁,她的手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他问我是把离婚的事告诉给了郁家还是……还是某个人。我……当初我在禾本沐喝了酒,说了点……不该说的醉话……我没有提你的名字,但……但他应该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我害怕……担心他会……”
在郁知南忧虑地说话期间,赵界祁用最快的速度确认路况,然后靠边停车。紧接着扭头看着郁知南说话:“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他发现我们之间的事。别怕,第一,我们一直很小心,第二,防备我是早就有的,第三,就算他发现了又怎样?我们没偷没抢。”
“我和他的补充协议还没有签,我担心他是在试探我,为了给我们下套。我身上没有太多他能榨的价值,但,你有,我怕他会对你不利。”郁知南愁眉紧锁,后悔莫及,“当初我喝了酒,第二天头晕,暂时忘了说的有些话,现在想来……是很重要的一点……我,我不该……抱歉……”
“一定要论错误的话,我才是罪魁祸首。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见你,不该刺激你。”赵界祁伸手拉郁知南握拳的左手,“没关系的,别怕,事已至此,我们好好解决就行。”
郁知南反手抓住赵界祁的手,跟对方十指相扣:“嗯。”
赵界祁轻轻一笑:“你还记得当时在禾本沐,你具体是怎么跟他说的吗?哪句话让他产生了怀疑。”
先前陆砚庭提起这事后郁知南记起了当初她说过的话,可是要面对面把那句话告诉给赵界祁,她蓦地腼腆,不好意思说出口。
“记不清了吗?”赵界祁并不想为难郁知南,“大概呢?我想,或许是你把当时的情况想得太严重了。其实只要你没有明确地把我的名字和我们的关系一起说出去就无所谓。”
“没有!”郁知南立刻回应,“当时我们都还没有确认关系……我没有提你的名字……”
“那就完全无所谓啊。”
“嗯……无所谓。”郁知南点头,“刚才是我太紧张了,现在安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肯定没有查到太具体的东西,只是有所怀疑,不然……不可能没有别的行动。”
“他今天的试探我大概应付了过去,但是……”郁知南顿了顿,眼神暗了点,“我们……我们以后少见面吧,等我和他的协议签了,等两个月后我可以不配合他了,我们再……见面。”
“两……个月……”赵界祁的语气带着疑问和不满。
郁知南赶紧解释:“我提出再配合他两个月,公布离婚的事还要再久一点……”
“你也太温柔了吧?”赵界祁说这话的情绪是心疼,他不想郁知南误会他的意思,立刻补充,“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够好,你能跟他谈成补充协议确实非常非常好,我只是不服气,觉得不公平。”
“陆砚庭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他始终是需要占便宜的,否则……不好。”郁知南有些无奈。
“嗯,这始终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更清楚细节,更了解他,更有分寸。如果交给我来处理,能拿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但终究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思考,不一定适合你,很可能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说实在的,我真的觉得自己这次很厉害,有很大的进步。”郁知南冲着赵界祁微微一笑,“只是看到你,在你面前,我明白自己还差得远,不够厉害。不过,你是我的榜样,有一个厉害的榜样,我相信自己能慢慢变得更加厉害。”
“我也相信。”赵界祁抬起跟郁知南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吻了一下对方的手指,眸光一闪,“我还挺想知道,当初在禾本沐,你喝醉之后跟陆砚庭说了什么跟我相关的话,是说喜欢我吗?”
郁知南转回头往前看的同时欲收回手,可惜赵界祁抓得太紧,她没能收回手。她知道赵界祁不会轻易罢休,于是小声道:“差不多,回去吧……”
外面的雨下大了些,大滴大滴地打在挡风玻璃上,雨滴四溅,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车内安静了几秒。
“今晚,去我家吧。”赵界祁稍稍用力抓紧郁知南的手,“我以前常住的家,离这里更近。”
郁知南感受到赵界祁言语间的暧昧,完完全全属于恋人之间的暧昧。她有几分无措,因为害怕理解错对方的意思,有些私密的情况没法明说。
赵界祁等待了一会儿,见郁知南始终看着前方,他又说:“早就想带你去了,可惜一直没合适的机会,今天……我……我不想跟你两个月不见面。”
郁知南轻笑出声,继而微微垂眸:“我……是怕出现意外,毕竟,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
“纸包不住火,但更强大的事物可以。”赵界祁从容且温柔,“我明白你的担忧,确实凡事无绝对,但我能把暴露的几率降到最低。相信我,相信我们,你做得很好,我们做得很好。”
郁知南深吸一口气,抬眸看赵界祁:“嗯。”
赵界祁慢慢放开郁知南的手,双手握住方向盘:“那,我们去哪边?”
郁知南抿唇想了想,眼睛往窗外瞟:“有房间给我住吗?我困了,想休息。”
赵界祁轻笑一声:“当然。”
“好,那去你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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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黑色的跑车驶入私家车库。
赵界祁停好车,侧目一看,旁边的郁知南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思索片刻,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
下车,从车前方绕到副驾驶,轻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俯身在郁知南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到了,要我抱你回去吗?”
郁知南今天在陆家费心费神,心力交瘁,方才跟赵界祁一起把担忧的事情理顺后总算安心。有赵界祁在身边她特别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此时听着对方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应声:“嗯。”
赵界祁随即伸长手帮郁知南解开安全带,对方身上的香气浓烈得犹如醉人的醇酒。他缓了缓,一只手往对方背后伸,一只手往对方腿下伸,可他刚准备抱起座椅上的人,对方蓦然惊醒。
“到了吗?”郁知南一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赵界祁,害羞慌乱,赶紧推开对方,“我……我自己下车。”
结果因为跑车空间较低,赵界祁又高,对方的头磕碰到车顶,“咚”的一声响。
“对不起!没事吧?”郁知南连忙伸手去摸赵界祁的头。这一触碰,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更近。
“没事。”赵界祁的声音非常低沉,因为此刻没事,但再这么下去绝对会有事。然而,他本该赶紧跟对方保持距离,他却如醉酒一般,神魂颠倒,不愿离开。
“很痛吗?”郁知南轻轻地抚摸赵界祁的头,“我帮你看看吧,看看有没有撞……”
郁知南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赵界祁吻了上来。唇瓣紧紧相贴,辗转着摩挲,而后舌尖卷入,唇舌纠缠,攻城略地。
狭小的空间里,即使赵界祁一手抓着车门框,一手撑在储物箱上,两人依然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都开始变快变重。
赵界祁抓着车门框的手愈发用力,因为这个吻不仅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愈发深沉。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两人的气息不断缠绕,炽热得烫人,还黏黏糊糊的,让两人贴得更紧密。
知南被吻得快要窒息,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她不仅被亲吻,被包裹,仿佛还要被对方吃掉一般。可这种被需要、被占有的感觉让人头脑发昏,让人欲罢不能。
好一阵,这个吻才结束,但只是暂时结束。
两人的气息依然相互交缠着,难舍难分。停不下来的喘息声敲打着彼此的耳膜,敲打着彼此的心扉,缠绵缱绻。
赵界祁忍不住亲吻了一下郁知南的脖子,然后用低沉暗哑的声音问道:“可以吗?”
被吻得发懵的郁知南还在缓神,她好像懂对方的意思,但又觉得好像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得到回应,赵界祁克制着抬眸看身下人。对方的神情有点呆,可那双眼睛迷离得让人心醉,那张嘴唇红艳得勾人。他忍不住再次亲吻对方,用力地吻,无奈怎么吻都不够。
郁知南被吻得发晕,嘴角溢出一声轻喘。
赵界祁整个人颤了一下,他突兀地结束了这个吻,侧脸俯在对方耳畔,喘息几下,缓缓道:“可以吗?如果你不愿意,请推开我。不过我只给你一次推开的机会,我的克制……只能到这里。”
郁知南回过了神,她明白对方的意思,但由于有那些传闻,她不知道对方具体要怎样,不由得害羞,不由得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愿意就推开我。”赵界祁说着抓起郁知南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然后缓缓低头吻对方。他轻轻地亲吻对方的唇瓣,感受到对方没有推开他,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接着完全贴在了对方身上。
亲密地抱住身下柔软的身体,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忍住了:“车上没有准备,我们回屋里。”
说完他欲抱起身下人。
“我……我自己走。”郁知南挣扎着慌忙下车。她刚下车,就被赵界祁揽住,对方边吻她的头发,边将她往屋里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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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库上来,经过客厅时,郁知南被巨大落地窗外中式庭院的美景所吸引。
草木与水景相映成趣,木雕石刻错落有致,随性自然,素雅大气,现代与国风结合,像画卷一般。此时在落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好漂亮。”郁知南不禁停下脚步,“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赵界祁已经克制到极致,但他不想扫兴,笑着点头:“好。”
两人走向落地窗,步移景异,郁知南很是惊喜,开心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她感受到古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赏雨景,赏夜景。
忽然,赵界祁从后方抱住了她。
“我等不了了……”对方炙热的鼻息扑洒在她耳畔,“你不会是现在想拒绝我吧?”
说不上拒绝,郁知南此刻确实又紧张了,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不过紧紧抱着她的赵界祁听得清清楚楚。
“我听到了,不知道不是拒绝。”赵界祁的声音带着某种意味,“是忧虑?是纠结?”
郁知南握紧双手,嘴唇一抿,想了想,试探道:“你……你不是……我……我们要怎么……”
“什么?”赵界祁正贪婪地闻吸着郁知南身上的香气,突然被对方的话搞得有点懵。
“没……没什么。”郁知南清楚“隐疾”这个话题不能提。
赵界祁注意到了郁知南古怪的神情,他顿时反应过来。
外界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站在山巅,不需要用澄清这种事来证明自己,反正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性冷淡,所以从来没理睬过流言。
没想到,流言蜚语还真就扎在他身上了。
事实胜于雄辩。
他扬声用语音控制关闭了所有的灯。
“关灯干什么?”郁知南懵懵的,还转身侧抬头看抱着她的赵界祁。
“就在这里吧。”赵界祁回答完便低头吻怀里人,深深地吻,像要将对方拆吃入腹般亲吻。
郁知南感受到这个吻比以往的都要激烈,她有几分畏怯,不由得后退。结果赵界祁根本不愿放开她一点,退了两步她就被对方抵在落地窗上,对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撑着落地窗,将她禁锢住,让她退无可退,无处可逃。
亲吻越来越炽热,郁知南蓦地感受到赵界祁身上的香气,那股独属于对方、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香气。她被这股奇妙诱人的香气缠绕、包裹、吞噬,接连不断,层层递进,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对方的怀里。
她喜欢对方的怀抱,温柔又热烈,强大又细腻……
背后的玻璃再坚硬冰冷也无所谓,因为抱着她的人是柔和温暖的。他们深深感受着彼此,交换浓烈的爱意,汇聚出更热忱密切的情意。
夜幕之下,巨大的窗景之中,两个亲密的身影抵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