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日的上午,郁知南带着律师去陆家跟陆砚庭谈补充协议的事。
自从上次在陆家老宅跟陆砚庭交谈过后,郁知南始终忐忑不安,因为她处理这类事的经验太少,总是有很多担心的地方。
当初还在校园里的她稀里糊涂地商业联姻,然后几乎被圈养起来。做什么事都要经过陆家的同意,她能做的只能是些符合富太太身份的事,还是不可以有自己想法的那种。
她真的是一开始就落入了陆砚庭准备好的陷阱。
不过,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尽管心态还不够强大,她依然越来越小心谨慎,看待事情亦更加全面。
这一次谈补充协议之前,她跟赵界祁商量过。
她害怕陆砚庭察觉到她背后有人相助,会在补充协议上给她挖坑,因此她需要一个特别专业的律师。她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找到靠谱又厉害的律师,自然需要赵界祁的帮助。
并且,找的这个律师不仅需要专业能力强,还得有“纯粹”的背景,不能让人从律师方面下手,挖出她和赵界祁的关系。
对于赵界祁来说,找到这样一个律师并不难,他手下有隐秘的关系网。他顺便还告诉郁知南,他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让郁知南放心大胆去做,不用太忧虑。
今天,郁知南带着律师出现在陆砚庭面前时,陆砚庭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很难用言语描述,大概就是猝不及防吃了只苍蝇还不能吐出来的感觉。
陆砚庭料到郁知南背后有人指点,却没料到对方大胆到让郁知南带律师来,这可是很容易成为一个破绽的。他相信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坚持不懈地查,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他甚至没仔细思考过查到后要怎么样,总之就是不爽,想要把背后隐藏的那个人给挖出来。
心里再不舒服,今天的补充协议还是得认真谈。
对于陆砚庭来说,这点至关重要。他为了跟郁知南离婚,为了把慕容欣娶回家,为了自己的自由,他跟父亲立了军令状,他需要在事业上做出成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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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的时间是两个月,不变,但公布离婚的时间改为五到七个月。只要你答应这点,到时候郁家那边我可以亲自去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的婚姻,是我犯了错,你没跟郁家商量离婚的事也是迫不得已。”陆砚庭认为自己给出的条件非常诱人,说得不慌不忙。
郁家那边郁知南本来就打算说清楚是陆砚庭一直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后来的出轨、离婚都是对方计划好的,强迫她同意,不准她把事情告诉给郁家。
至于说完之后郁家那边怎么想,她不在乎。因为她清楚不论她如何解释,不论她有多少无奈与委屈,错误都在她身上。她说的全部是真的也不影响被责骂,只要她没有按照郁家设想的轨迹走,她就是罪人。
做好她能做的,其他的,她不管,她不想在意。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她要努力在今年秋季入学。她想好了,留下烂摊子也无所谓,她会提前出国,去适应那边的生活,然后专心上学。
此刻听到陆砚庭说延迟公布离婚的事,她忽然觉得未必不是好事。对方说是五个月到七个月,不出意外,对方会想方设法等到最后,必定会是七个月。
之前按照五个月后公布,她的计划是把六月用来解决国内的所有问题,然后七月或八月出国。具体的看国内的情况,假如太糟糕,她就早点离开,在国外多待一阵。
现在按照七个月算,那对外公布离婚的时间和她出国的时间差不多,正好可以公布之后立刻出国。陆砚庭愿意担责更好,剩下的事让国内的人慢慢吵,减少家人阻止她出国留学的几率。
暂时这么想着,在陆砚庭面前,她还是要表现出不安与焦虑,要试探:“七个月……等到那时候,慕容欣的孩子都出生了几个月了,你不怕欲盖弥彰吗?”
“无所谓,反正会同时对外说我们早就在协议离婚,而且,我们确实已经离婚了。”这几个月经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陆砚庭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对外有个说法就行,圈子里都这样。我会保护好欣欣和孩子,现在对我来说事业至关重要,所以我愿意做出让步。”
在陆砚庭眼中,居然这样就算让步,郁知南心里不由得冷笑,表面倒是没露出太多情绪:“我需要和我的律师商量一下。”
“可以。”陆砚庭答应得很爽快,“去楼上你的房间吧,尽量别太久。”
“不用那么麻烦,餐厅就好。”郁知南起身跟她的律师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便去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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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南不想露出破绽,不想跟陆砚庭有过多交流,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再配合两个月双方便可以没有牵扯这点最重要。因此她不仅没有提出要拿走补充协议回家慢慢看,并且到了餐厅也没有跟律师说太多话。
她带来的律师非常可靠,来之前已经交代好各项情况,眼下只要律师确认补充协议没问题就行。
经过仔细的查看,协议是正常的,不过律师还是提出了几点需要修改的细节部分。
陆砚庭跟他的律师商量过后同意了。
于是,补充协议的事终于确定下来,郁知南松了口气。
拿着签好的协议,马上离开,片刻都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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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南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赵界祁正在煎牛排。
好不容易今天两人都有空,能一起待一天,结果昨天陆砚庭联系郁知南说今天谈补充协议的事。这件事郁知南催促过陆砚庭,陆砚庭嘴上答应着说好,却又以工作忙为由说尽快。这次终于能谈,郁知南当然要去。
解决了一件一直悬在心头的事,再麻烦也是好的。
“时间刚好,我马上摆盘。”开放式厨房,赵界祁看到郁知南后嘴角带笑。
郁知南离开陆家便给赵界祁发了消息,赵界祁对时间的把控一向厉害。
回到家里,见到想见的人,还有香气扑鼻的食物,郁知南十分愉悦:“好,我洗个手就来。”
五分钟后,两人一起坐下,开始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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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协议签了,我配合的时间还是两个月,不过公布的时间是五个月到七个月,以陆砚庭的性格,最后肯定是七个月。”郁知南边拿着刀叉切鹅肝边开口,“我也不想太强硬,以对方的性格,逼急了可能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反正只要签了,我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王律师说协议没问题。”
“嗯,终于安心了。”赵界祁说完咬下叉子上的一小块鹅肝,慢慢咀嚼。
“就按最晚七月底公布离婚,我想的是公布完就出国,提前过去熟悉环境,正好秋季入学。”郁知南继续切着鹅肝,“公布之后,我父母家……肯定乌烟瘴气,我不想跟他们多说,说不通。”
“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很多事情是相互的,因果循环。”
郁知南停下手中切鹅肝的动作,抬眸看赵界祁:“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呢?”
“你先吃,边吃边听我说,我想让你品尝它最好吃的味道。”赵界祁微笑着看了下郁知南盘子中的食物。
“哦,我……好……”郁知南点头,无奈一笑,她切了半天的鹅肝,却一口没吃,随即拿叉子叉起一块鹅肝,放进嘴里。
“我们两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我的平静当然有部分原因是我没有直接面对这件事。当事人的感受必定和旁人不一样,旁人再说什么感同身受也是有区别的。”赵界祁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十分真诚,“除此之外,还有我接受这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一切,好的,坏的,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好坏都一样。”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类似的话。”郁知南吃到好吃的食物,心里舒适了点,“只是,好的能让人开心,坏的会让人伤心,这……对于人来说,区别还是很大的。我始终是普通人,很难改变自己的感受。”
“这是当然,喜怒哀乐确实是不同的感受,人类一直追求美好的事物,避免不好的事物。我说的是接受各种情况时的心态,不好的事情、情绪等是无法完全避免的,所以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它,你可以决定它的价值。”
“道理我都懂,但要做到太难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办法吗?”
“经历、感受、跟自己对话。”赵界祁声音依然平缓,他尽可能用自己的情绪引导对方,“上次陆奶奶寿辰你就做得很好,跳出那个困住你的圈子去看待事物,所有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上次……”郁知南边说边点头,“我觉得我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们说什么都是他们的事,我可以当一个旁观者,所以很轻松,很自在。”
赵界祁认同地颔首:“对,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事情的定性取决于我们自己的想法。”
“举个我知道的例子,我妹妹在所有人眼中是个开朗大方的人。她小学第一次暑假去A国做交换生,一切很顺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开心,她确实也表现得非常开心。”
“但是后来,她告诉我们,当时她非常不习惯,去当交换生和旅行完全是两码事,她甚至第一次难受得想去死。爸妈挺心疼的,说她当时完全可以想回来就回来。”
“再后来,她长大了,成熟了,她意识到当初自己那么害怕是因为完全是小孩子思维,对外界的一切还不够了解,有的时候就是会钻牛角尖。长大之后发现那些小时候认为是天塌了般的大事,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又比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犯事进监狱,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我知道一位前辈,因为贪图利益,想赚快钱,走了歪路,坐了十年牢。出狱之后一无所有,家庭、钱财全没了,但快七十岁的他刷碗、摆路边摊,一步步再创业,仿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他都能淡定接受。最后,确实也东山再起,直到现在都还在攀登。”
“我
也一样,我跟你讲过我是优秀小孩却不是优秀大人这点,当初……情况比我描述的糟糕得多,可以说我是个不正常、有缺陷的大人。那段时间,我也痛苦地思考了许多,走出来后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事儿。”
“痛苦比快乐更能让人感受到真实,但重要的不是痛苦,而是感受自己。”
“大胆地往前走,接受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赵界祁说完这句话,立刻拿起刀叉切牛排吃,“所以,你觉得我今天煎的鹅肝牛排怎么样?”
郁知南蓦地“噗嗤”笑出声,赶紧用手挡住嘴:“你这个转折也太……突然了吧?”
“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啊。”赵界祁叉起一小块牛排,“当下就是要好好享受美味。”说完,他把牛排放进嘴里。
“对,你说得对。”郁知南也再叉起一块牛排,“真的很好吃,赵先生,真的很厉害。”
“郁小姐喜欢就好,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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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过后,赵界祁临时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两人以前就说清楚了他们在一起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问题,上午是郁知南要去跟陆砚庭谈补充协议,下午是赵界祁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同时也说好了要努力细水长流,因此两人都平静接受计划之外的情况。
不过还是得待在一起。
赵界祁拿了笔记本电脑坐在高桌边办公,郁知南则是坐在窗边的画架前画画。
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快乐的,什么都不做也是快乐的。
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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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赵界祁先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他的专属杯子,小口喝咖啡的同时他悄悄观察郁知南。发现对方拿着笔没动,盯着画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放下杯子,起身轻轻走到对方身边:“在想什么?”
郁知南抬头,跟赵界祁对视一眼,然后低头看画,用画笔头指了指红色的部分:“在思考这个花怎么画,试了几下都不满意,不能一直厚涂,得动脑想想。”
“没灵感吗?”
“嗯,要不我也起来走走。”郁知南看向赵界祁,瞥了一眼高桌的方向,“你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嗯。”赵界祁点头,忽地想到什么,嘴角一弯,“据说皮肤和画纸有共同之处。”
“啊?什么?”郁知南没懂赵界祁为什么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
“在人体皮肤上画画会不会让你有灵感?”
“啊?”明白了赵界祁的意思,更让郁知南惊讶。
“要不要试试?”赵界祁向郁知南伸出自己的手背。
郁知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别啦,你看我都弄得脏兮兮的,再说这不是人体彩绘的颜料,不好的。”
“水粉颜料又不是油画颜料,是容易清洗的。”赵界祁晃了下手,“试一试?要是我能成为你的缪斯该是多大的荣幸。”
今天郁知南想着赵界祁在办公,油画颜料的气味太重可能会影响到对方,所以就画了水粉。此时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很漂亮,像雕塑一样,莫名其妙还真有点心动。她拿着笔的手指微微搓动:“你确定?”
赵界祁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手上画一朵花,会很漂亮吧?”
“那我试试。”说完,郁知南拉起赵界祁的手。她观察了几秒,动笔,在对方干净的手背上落下了第一笔漂亮的红色。
在人的皮肤上作画跟在纸上作画不一样。
最不一样的就是身体和心理的感受。
手明明是握着笔,跟对方没有直接的接触,然而笔一落下,仿佛真切地抚摸到了对方的皮肤。比她真实托着对方手掌的那只手还要有实感,随着画笔的动作,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纹理。
心跳在加速,因为相信了双方是真的在接触这个奇妙的假象。
双方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然后是第二笔。
第三笔。
第四笔。
第五笔。
……
一笔又一笔,绚烂的红色交织、覆盖、融合,一朵漂亮的花在修长匀称的手上慢慢绽放。浅浅的呼吸声,仿佛也是它的。
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清晰,好一会儿,画完这朵花,郁知南的手忽然有点颤抖,托着对方手掌的那只手还手心冒汗。她赶紧放开了对方,放下了画笔。
赵界祁刚才一直盯着笔,盯着花,此时抬眸看执笔画花的人:“好漂亮。怎么样,有灵感了吗?”
郁知南稍稍加重呼吸几下,然后抬眸看赵界祁:“嗯……我再想想吧。”
“那再继续。”赵界祁说着从容地解开自己白色衬衫袖口的纽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看着赵界祁伸到她面前的手臂,郁知南隐隐有几分慌乱。她想思考,内心告诉自己赶紧思考,可脑袋一片空白,再怎么催促自己也无用。顿了几秒,她放弃思考,又拿起了画笔。
蘸了颜料的笔再次落在光滑的皮肤上。
小臂和手掌又不太一样,小臂即使是放松状态也能看到肌肉线条,大片白皙的皮肤衬得青筋脉络更加明显。画笔落下,划过肌肉线条,划过经脉,仿佛能描绘出最深沉的骨骼的形态。
伴随着逐渐加快、加重但努力克制的双重呼吸声,绯红的花朵在皮肤之上盛放了一朵又一朵,温暖、热烈、赤诚……好似血肉供养而成,生机盎然,瑰丽一片。
交织着的呼吸声在作画完成之际亦克制到极限。结束后,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感,兴奋又舒缓的感觉伴随着自由的呼吸肆意洒下,洒满全身。
良久的沉默。
“非常美……”赵界祁先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慵懒。
郁知南直直看着她在赵界祁手上画的花,眼尾微微泛红,如同花朵一般。她蓦地回过神:“洗掉吧!”说完拉着赵界祁起身往卫生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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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哗啦啦——”水流声持续响着。
郁知南白皙纤细的手反复触碰着赵界祁强健有力的小臂,来回摩擦,交替按压,轻轻揉搓,为的是洗去颜料,将手臂洗干净。
流动的清水经过画着花的手臂后染上了红色,深浅不一的红色随着流动的水翻涌着,像波涛,像漩涡,澎湃过后流入下水道。
绚丽的鲜花在流水中糜烂、模糊、消散。
曾经,郁知南也如这般拉着赵界祁的手冲水。只是上一次仅仅是冲水,为了缓解烫伤,不需要太多的动作。当时的两人还有隔阂,都不敢戳破彼此间的阻挡,过于亲密的行为最终让某人落荒而逃。
这一次,完全不同,从容、细致、温柔、融洽。
大量颜料画在皮肤上,要清洗得干干净净并不容易,清洗的时间是漫长的。
正洗着手腕,赵界祁手肘上挽起的衬衣袖子忽然滑落。两人都下意识去抓袖子,却反而没能阻止袖子被水打湿。白色的袖子染上水,染上红色。
随后一阵手忙脚乱,结果郁知南双手都有水,而赵界祁手臂和袖子都湿了,于是越弄越湿,乱七八糟。
倒不是让人烦躁的乱,反而有几分轻松,犹如嬉戏一般,尽管弄得到处都是水,却像是在玩耍,两人都笑了。
笑容中又有几分热烈。
随后,热烈变成了热吻,湿漉漉的热吻。
赵界祁的双手抱住郁知南的腰,将纤柔的身体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湿润的手掌打湿了腰间的衣服。家中开着暖气,郁知南除了绘画围裙只穿了一件居家服,浅色的布料一湿,当即隐隐透出腰间肌肤的颜色。
宽大的手掌覆盖住曼妙的腰肢,布料湿润后存在感减弱,让两人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
同时,匀称的双腿触碰着紧实有力的腰腹,像禁锢又像入侵。
吻越来越深沉,人越来越沉醉。
郁知南的双手本来撑着台面,这样能更好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可吻着吻着,她很想拥抱赵界祁,紧紧地拥抱,于是伸出双手往上,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湿漉漉的手触碰到脖子,水从指尖滑落,滴在后颈上,顺着皮肤往下滚动。滚落的水滴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变成印在背上的道道水迹。
揽腰、搂脖,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更加深沉猛烈地亲吻对方。
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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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水龙头:节约用水,人人有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