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知南接到文茉莉的电话时在学校,她正在画画,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电话里文茉莉挺急,是关于上次说过的跟对方丈夫有关的事。文茉莉一直在调查,她确信丈夫有问题,这次大概率能找到真相。
郁知南明白文茉莉需要她。
本来这种夫妻间的私事就不适合外传,加上文茉莉和丈夫青梅竹马,任谁看都是幸福夫妻,因此不好的事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而她上次是偶然与文茉莉相遇,反正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文茉莉从小到大都沉浸在爱里,要独自面对这样的事还挺难,能多一个人陪着会好些,自然希望她能赶紧去。
练习画画不差这一点时间,明天补上也行,她便跟老师请了假,收拾好就匆匆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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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南到达约定的咖啡厅,文茉莉正在打电话。
这是一家街边的咖啡厅,又是二楼靠窗的位置,郁知南不会很心慌,感觉还好,坐下后点了咖啡,默默等着文茉莉打完电话。
对方是在跟家人通话,沟通家里长辈的寿宴事宜,与今天的事无关。不过跟长辈通话经常需要慢慢谈,所以用的时间会多一些。
服务员给郁知南送上咖啡的同时,文茉莉结束了通话。
“知南,谢谢你能来。”文茉莉的神情、语气跟接电话时完全不一样,瞬间低落许多,明显刚才是在家人面前强撑。
“你看起来很疲惫,没休息好吧?”郁知南看到了文茉莉眼下化了妆也无法完全遮住的乌青。
“是,最近都睡不好,因为事情好像真的朝着我最不想见到的那个方向发展了。”文茉莉深深叹了口气。
郁知南眉心微蹙,她不好再继续问,此时安慰的话好像也是往对方身上扎刀,只能沉默。她双手捧着桌上的咖啡杯,没有喝,就一直捧着。
“我其实不想往那方面想的,但他这段时间实在太可疑,我……我不得不查……”文茉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手不大稳,“他确实有事瞒着我,却告诉我没有,我无法忍受被欺骗。”
郁知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你听说赵界祁那事儿了吧?”
这下换郁知南手不稳,好在只是惊慌了一小下,她连忙用双手抓住杯子,将杯子放回桌上:“什……什么?”
“你没听说吗?”文茉莉睁大双眼,十分惊诧。
“我……不太清楚……是什么事?”郁知南当然知道上次她和赵界祁在餐厅的事会被传出去。但她确实不太清楚外界是怎么传的,现在直接问出来,正好可以从旁人口中了解情况。
“以前不是一直传赵界祁性冷淡嘛,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伴。”文茉莉小声道,“但是据说前段时间,有人看见他带女伴进餐厅包间,只有他和女伴,身材很好,打扮得很时尚漂亮的年轻女伴。两人的行为十分亲密,绝对不是亲朋好友一类的。”
“后来又有人在俱乐部偶遇,看身形、穿衣风格什么的,应该是同一个女伴。依然不对外公开,是保密的行事风格。看样子,是认真的了。”文茉莉说得有板有眼,“有传闻是赵家觉得赵界祁该有后代了,所以千挑万选了个优秀的女性。不过目前不方便公开,可能跟家族产业方面有关系。”
“哦……”郁知南点点头。表面一副听八卦的表情,心里却是郁闷,果然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添油加醋,和实际不符。不过对于她来说,传得越乱七八糟越能掩盖真相,也不算坏事。
“当然,只是传闻,所以……观望的人可不少。”文茉莉眉毛微扬,“太多人想往他那儿送人,如果只是普通女伴,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各方蠢蠢欲动啊。”
郁知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光。
“其实……某些道德低下的,就算人家是奔着结婚
去的,估计也不会退缩,利益至上。只要试探好赵界祁的想法,想办法瞒着女方就行。“文茉莉冷哼一声,“还有人说赵界祁既然不公开,指不定就是偷偷摸摸的类型呢!”
郁知南抿抿唇:“可能……就是比较在乎隐私呢……”
“谁知道呢?你说赵界祁最后都还是得……我……不得不相信他一直有女伴,只是藏得好这个传言了。”文茉莉说着说着变了脸色,皱起眉头,“男人始终是男人,逃不过情情爱爱,逃不过生理欲望,逃不过追求刺激……所以,我……怎么能不怀疑方铭?”
郁知南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缓缓开口:“也许……旁人看到的只是片段,然后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思考,以常见的思维构想整件事。实则……真相是不一样的,跟想象的不完全一样。”
“你别安慰我了……”文茉莉再次叹气,“今天……应该能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他……神神秘秘地约了人,就在对面的餐厅,包间。我一定要知道他瞒着我在做什么,如果是出轨,我绝对马上离婚。”
郁知南想安慰说万一不是呢,可又想到现在越说不是,万一到时候真的是,文茉莉必然会更伤心,于是她没有开口。
“知南,你身边结了婚的朋友……现在都怎么样啊?”文茉莉情绪不怎么好,难免多愁善感。
“我……我以前身体不好,朋友本来就不多,后来……其实她们没几个结婚。结了婚的,婚后联系更少,所以……我不太清楚。”郁知南说起这个还挺伤感。
当初她因为还没毕业就结婚,加上陆家对她的要求、限制非常多,所以她跟以前的朋友联系越来越少。到现在,虽然朋友之间有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有聊天、见面,顶多看看群聊和朋友圈。
“唉……确实,女人一旦结了婚,大部分经历都放在了婚姻上。如果婚姻好,能养人,如果婚姻差,简直能把人消磨得不成样,吸干精气神。”
“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知南,你相信那种……真正的爱情吗?你觉得爱情真的存在吗?”文茉莉问着问着感觉自己的话太悲观,毕竟郁知南也是结了婚的人,她赶紧又补充道,“我本来是相信的,只是现在……其实我还是相信他爱我,只是……万一……唉……我也不知道了。”
“我相信有真正的爱情,不过,没有那么容易遇到,几率可能跟中大奖的几率差不多。”郁知南以前因为和陆砚庭的婚姻不顺,思考过这个问题,“大部分人,可能会遇到一时的爱,一时的感情,但……很可能跟激素分泌或者生理需求、权衡利弊有关,因此之后,更多的是需要经营。”
文茉莉听到这话,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比我还年轻,怎么思考得这么……深沉……”
郁知南说话时想到的是赵界祁,她有时也觉得自己跟中了大奖似的,太幸运,会恍惚。此时不由得顿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可能每个人性格不同,经历不同,思维也就不同吧。”
“唉……”文茉莉再次叹息,“要是能永远停留在最幸福的那一刻该多好!人生好残忍……总是事与愿违。”
“换个角度想,美好的会过去,不好的也会过去,也许未来会有更多的好事。”郁知南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茉莉姐,虽然我不知道真相,但我还是想说,此刻请你不要太忧愁,不要用还没有发生的坏事折磨自己,对自己好些。我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是希望你明白这点,尽量不那么难受。”
“我明白你的意思。”文茉莉点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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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人继续随意聊了聊。
十分钟后,文茉莉的丈夫方铭出现,进入了街对面的一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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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茉莉望着斜对面那家餐厅,望着自己的丈夫刚刚走进的店门,双手抓紧了杯子:“等二十分钟我们就去餐厅。二十分钟……他约的人就算晚到,也该到了,大概……应该是对方等他。二十分钟,还不能吃完一顿饭,所以应该没问题。假如……到时候,大不了先悄悄在外面听听动静。”
等待的二十分钟对于文茉莉来说格外漫长,在她第十次拿起手机看时间,终于该起身离开咖啡厅去餐厅。
起身后,本该是匆忙的,她却情不自禁放慢脚步。
没办法,很有可能是她不想见到的结果,她忍不住害怕,用了些时间才调整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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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餐厅,找到包间,文茉莉在门外听声音,确认包间里除了方铭还有别人后果断推门而入。
包间里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还有方铭。小女孩在吃东西,中年妇女和方铭在谈话。
方铭看到进门的人是文茉莉,肉眼可见地惊慌。
文茉莉当然注意到了方铭的惊慌,而让她惊慌的是小女孩,她第一反应对方是方铭的私生子,整个脑袋“嗡”地一声响,仿佛要炸掉。
“她是谁?”文茉莉看了小女孩好几秒,然后盯着方铭质问。
方铭没有立刻回答,在思考,在犹豫。先不说文茉莉出现得太突然,眼下还有一个完全是外人的郁知南在场。
没有立刻回答就证明了事情不简单,文茉莉感觉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顿时有几分崩溃,她红了眼眶:“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告诉我!”
方铭欲言又止,皱起了眉头,不过还算冷静。
而旁边的中年妇女却如临大敌,赶紧让小女孩到她身边,她抱住了小女孩,神色警觉又担忧地看着文茉莉。
“告诉我!”文茉莉的声音变大不少,她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
郁知南察觉到方铭可能介意她在场,于是小声说:“要不,我先出去吧?”
“不用!”文茉莉拉住郁知南,然后目光凛冽地扫视另外三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都看见了!还能有多糟糕?”
方铭叹了口气,站起身:“茉莉,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很复杂,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是哪样?”文茉莉实在生气,根本冷静不下来。
方铭想碰文茉莉,用肢体安抚对方,却被对方一掌甩开。他明白光劝慰不够,他需要解释眼下的情况,他长长叹息一声:“反正,她不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文茉莉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轻松,毕竟撒谎谁都会。她再次质问:“那她是谁?”
方铭看了一眼小女孩,再次沉默。
“怎么,是你喜欢的人的孩子?”文茉莉不满意方铭的反应,冷哼一声,“这是要帮白月光养孩子?我有精神洁癖,接受不了这种事!”
“不是。”方铭无奈地否认。
“那是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吗?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查清楚!”
“别!”
“别?心虚了?”
“不是……别把事情闹大。”
“方铭,今天我必须知道她是谁,否则我能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文茉莉的声音开始嘶哑,“我那么信任你……我问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说没有……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骗。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方铭瞥了一眼郁知南,确实已经闹成这样,也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思索几秒,深深叹了口气:“她……她父亲是我爷爷的私生子。去年她父母意外离世,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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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铭和小女孩的事有些复杂,但那都是别人的家事,郁知南不好一直待在那儿听,便先离开了。
回到家,赵界祁居然在,还有一大束鲜花,漂亮得跟油画似的。
赵界祁今晚的计划有调整,空出些时间,于是早早带着花束回泽苑,没想到郁知南却没在家。他倒没等太久,不过此时见到对方,又察觉对方不大开心。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赵界祁关心地询问。
“我……跟一个朋友出去了,她家里确实发生了
些不好的事。“郁知南抱住赵界祁,将脑袋靠在对方身上,叹了口气。
“所以你是有所感触,心情也不大好?”赵界祁抱住郁知南,“跟我讲讲?我努力帮你开解。”
郁知南想了想,抬头看赵界祁:“虽然我们说过,我们尽可能细水长流,但是……一想到万一我们……走散了,心里还是会酸酸的,难受……”
“换个角度想,那就证明你现在愿意、希望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赵界祁用自己的鼻尖去碰了一下郁知南的鼻尖,“我也想,所以我们一起努力。”
其实郁知南也就是有一点点感慨,并没有悲观地认为她和赵界祁之间会有不好的结果,她很快转变心情。紧接着,她嘴角上扬的同时想到了什么,继而嘴巴一撇:“听说,想给赵先生……送……人……的可不少。”
“听谁说的?”赵界祁用力搂住郁知南,让对方和他贴得更紧密。
“外边儿都这么说。”郁知南用手推赵界祁的胸膛,“毕竟……有人看到赵先生身边有女伴,不仅一起去餐厅包间,还一起去俱乐部,圈子里传遍了,都说赵先生转了性。既然开始对情情爱爱的事感兴趣,那送……不正好吗?”
“可据我所知……”赵界祁微微眯起眼,“赵先生只喜欢郁小姐,只对郁小姐感兴趣。离了郁小姐,他还是对情情爱爱的事没兴趣。”
“真的吗?”郁知南嘴角的笑意快要憋不住,双手却仍是推着赵界祁的胸膛。
“当然是真的。”赵界祁说完抓起郁知南的手腕,亲吻对方的手指,等对方松了手上的力,他立刻低头亲吻对方的双唇,将对方嘴角的笑意吻进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