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跟陆砚庭有太多接触,郁知南选择了回郁家养伤。
提出让郁知南回郁家养伤的是周玉瑾。
其实周玉瑾也是不抱希望地顺口一提。她说回郁家有她这个当母亲的在,可以两姐妹一起照顾,就不用麻烦陆砚庭,毕竟春节一过,陆砚庭会很忙。但她心里清楚陆家有佣人,不需要陆砚庭亲自照顾,而女性结婚后待在娘家养伤,容易有不好的传闻。因此她即使希望郁知南能留在郁家,也清楚可能性不大。
没想到的是,她顺口一提,郁知南竟然答应了。她自然而然会想到是她这些日的努力有了成果,让对方感受到她的母爱,愿意接受她,愿意一步步走向她。
她没有再考虑陆砚庭的情况,直接将郁知南接回郁家养伤。
陆砚庭心里明白郁知南是想避开他,也明白他若态度强硬容易适得其反,因此他没有阻拦,就温柔地叮嘱对方一些注意事项,告诉对方任何时候想回家都可以让他去接。
陆砚庭还感了谢周玉瑾和其他郁家的人,可谓面面俱到,面子工夫做得特别好。
之后,郁知南回郁家养伤,周玉瑾特别高兴。但是,两人的想法终究不一样,注定会产生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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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睡起床的郁知南被小悠叫去阳光房和周玉瑾、郁顾北、郁卓成一起喝下午茶。
这几日母子四人经常待在一起,有周玉瑾在其中调和,倒也算和谐。
“你放心,我找大师算了你们的八字,虽然对方的没有具体时辰,但大师大概推算了一下,肯定是合的。”
郁知南刚到阳光房门口就听见周玉瑾的声音,听到“大师”二字,她不由得浑身不舒服。当初就是因为所谓的大师,她成了整个郁家的罪人,受了很多苦,她对这类事万分抵触。
她随即停下脚步,不想进阳光房。但是阳光房视野开阔,房间里的郁卓成一眼看到外面的郁知南。
“大姐,快来喝茶!”郁卓成朝着郁知南举起茶杯,“CeylonTea,挺香的。”
阳光房里的三人都看向郁知南,她再不舒服也只能迈步进入。
“小南,坐这边。”周玉瑾笑盈盈地招呼郁知南坐她旁边的椅子,“今天的曼彻斯特馅饼味道很不错,尝尝吧。”
“好。”郁知南点头,不过她没立刻拿甜点吃,只先倒茶喝。
“哎!妈,我突然想起个好玩的事。”郁卓成放下茶杯,拿起一个曼彻斯特馅饼,“你说大师算了姐和赵界祁的八字,很合,那大姐和姐是双胞胎,八字一样吧?那不就和赵界祁也挺合吗?这种情况该怎么算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玉瑾白了郁卓成一眼,“小南已经结婚了,你敢去你姐夫面前说这话吗?没大没小的。”
“我就是好奇嘛。”郁卓成嘴里嚼着点心,“网上不也常讨论这种情况嘛,按理说双胞胎的八字是一样的,为什么还会有不同的人生呢?是不是这玩意儿不准啊?”
“呸呸呸,信者有,不信者无,你不信也尊重着点吧!”周玉瑾的嫌弃直接摆在脸上,“吃东西的时候就该安静地吃,别说话。”
“哦——”郁卓成拖长了声音,然后闭上嘴慢慢嚼食物。
“最近升温了,天气暖和,咱们一家找个时间出门踏春吧。”周玉瑾随即开启下一个话题,她尽量不在郁知南面前提前赵界祁。
现在想来,当初让郁知南假扮郁顾北去跟赵界祁相处那件事真是荒唐至极,她简直是糊涂油蒙了心,跟疯魔了一般,竟然默许。倘若那件事真朝着某种方向发展,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幸亏老天有眼,阻止了坏的情况发生。
“等气温稳定了再说吧,免得定好日子又降温。”郁顾北特别不满周玉瑾对郁知南态度的转变,一起出游一类她一万个不愿意,“卓成的寒假还长,不着急。”
“我月底就开学了,寒假也不长。”郁卓成把手上最后一小块曼彻斯特馅饼塞进嘴里,没咀嚼,先说话。
“那就没你的份儿,以后再说。”
“我倒是不稀罕,就怕你们思念我,毕竟没我这个家就不完整。可别到时候又催我回来,S市和A市相隔千里,我学业繁忙,没空哦。”
“你学业繁忙?你是拿奖学金了还是参与的活动、项目获奖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学业繁忙啊?”
“拜托,我上的是大学,同学来自全国各地,卧虎藏龙,你说的那些哪有那么容易?繁忙证明我认真,这就足够了。我的优秀可以在其他方面表现出来,不一定就得是学习,ok?”
“强词夺理,你当我们身边没有优秀的人吗?”
“哟!姐这是要提姐夫啦?搞半天在这儿等我呢!姐,你想夸姐夫你就夸,我们都懂,你别总想着拉踩我,我会伤心的。”
“夸他还需要拉踩你?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哟哟哟哟哟,我现在叫他姐夫,你都不否认啦?看来进展得不错嘛!”
“我是懒得跟你一般计较,我跟他之间的进展……其实当初孤儿院的活动,要是……唉……算了,不提也罢,反正现在又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了。”郁顾北就是故意提以前的事,周玉瑾越回避,她越要提。她不许郁知南分走她的爱,众所周知,对方是郁家的灾星,所以没有资格得到爱。
其实对于郁知南来说,提当初她假装郁顾北的事没什么。她明白在郁顾北眼中她仍是怯懦的,害怕干的那些事被陆砚庭发现,对方提这些事就是在敲打她。
对方有这样的误会是好事,她不在意那些,正好她可以继续装怯懦,只要其他人没察觉她跟赵界祁的关系就行。
倒是此时郁顾北说和赵界祁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让她有些不快。对方和赵界祁明明什么都没有,是因为一些帮助产生误会,牵扯不清。赵界祁已经在尽量回避,斩断联系,郁顾北却还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胡乱引导旁人。
关键郁顾北又不是真的喜欢赵界祁,哪有人会一边喜欢一个人,一边跟另外的人保持**关系的?这不是真的喜欢,可能是权衡利弊,可能是见色起意,可能是虚荣心作祟,也可能纯粹是嘴上说说。
她不满且讨厌郁顾北如此对待赵界祁,仿佛赵界祁是对方用来彰显个性与魅力的工具。
她垂下眼眸,避开郁顾北的视线,装作不敢回应的模样。她生气归生气,眼下不能跟对方吵架。
“奇异果切好了。”小悠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奇异果进入阳光房,将果盘放在桌子上。
“这次的奇异果是意大利的,比起新西兰的,果肉更紧实些。快尝尝吧,很好吃。”周玉瑾喜欢吃奇异果,特地嘱咐小悠等郁知南来了再切果盘,这样能保证所有人都吃到味道最好的奇异果。
然而,郁知南却神情凝重,迟迟没有动作。
“小南,快尝尝吧。”周玉瑾看见只有郁知南呆坐着,她主动拿了叉子,叉起一块奇异果递给郁知南。
“我不吃奇异果。”郁知南轻轻摇了摇头,没接周玉瑾手中的叉子。
“奇异果有什么不能吃的?过敏?没看出来啊。”郁顾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嫌弃郁知南的机会,“妈还特意说等你来了再上奇异果,现在都把东西递到你面前了,你还……真是矫情。”
“大姐不想吃就算了呗。”郁卓成一向会哄周玉瑾,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妈,你喂我吃吧!我超喜欢吃你叉的水果。”
周玉瑾本来还想再跟郁知南说话,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放下手中的叉子。接着眼神晃悠,赶紧转移注意力跟郁卓成说话:“行了,别油嘴滑舌的,自己吃。”
“好心当作驴肝肺,果然大师的话有道理,不怪全家人都讨厌……”郁顾北冷眼睥睨,不满地开口嘲讽,但被周玉瑾打断了。
“小北,别乱说话。”周玉瑾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
“我哪儿乱说话了?她就是装可怜来博取同情,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郁顾北顿时来了气,将手中的叉子扔到桌上,“妈,你可别心软,否则她再给家里招来灾祸,我们可不一定能扛住。卓成的事说不……”
“小北!”周玉瑾再次厉声呵斥,但呵斥完她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很是为难。
“我的伤都好了,我今天就回去吧。”郁知南边说边站起身。她实在不想争吵,反正已经在郁家待了三日,她本来就准备明天或者后天离开。
“小南,以前的事有很多无奈的地方,你……”
“妈,我都明白。”郁知南打断周玉瑾,神情语气都很平静,“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不然容易不安宁。”
周玉瑾听到这话,皱起眉头,看着郁知南独自离开阳光房,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站起身追了上去。
郁知南只想离开是非之地,所以走得很快,她准备此时就离开郁家,打车回泽苑,回到属于她的那个家。
“小南!”追上来的周玉瑾抓住郁知南的手腕,满脸愁容。
郁知南停下脚步,回头看周玉瑾,看到对方悲伤的神情,不由得轻叹一声:“妈,你别这样。”
“对不起,以前是妈不对,是妈被……被某些东西蒙蔽了双眼。妈跟你道歉,以后……以后……我们会……会……我们单独聊一聊,可以吗?”周玉瑾真的觉得她和郁知南之间的距离在变近,所以不想让对方离开,不想功亏一篑。
郁知南思忖片刻:“妈,我们现在还是保持距离吧,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继续留在这里,免不得吵闹,对谁都不好。而且,我也累了,让我休息吧。”
周玉瑾望着郁知南黯淡的双眼,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复的。她单方面固执地接近对方和一意孤行无异,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她叹息一声,放开了郁知南的手腕。
“我回去了。”郁知南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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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果勾起了曾经的回忆,一段不好的回忆。
郁知南上高中那会儿,有一年外祖母的生日,她能和父母见面,非常高兴。
那年恰好周玉瑾带了奇异果来,让郁知南一起吃奇异果。
其实郁知南很讨厌吃奇异果,一闻到气味就恶心发呕的程度。但她知道母亲喜欢吃,因此不想扫兴,就想强行试着吃一点,屏住呼吸不闻气味,也不多咀嚼,直接吞咽,总能吃下去。
结果还是不行,仅仅吃了一小块,她就忍不住犯恶心,赶紧跑去卫生间把嘴里的奇异果吐了出来。
尽管她已经尽量背着父母去吐奇异果,父母还是知道了,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很不好,气氛变得挺糟糕。
她为了以后不因为这点事惹父母生气,于是一个人悄悄尝试吃奇异果。她本来就不是挑食的人,想着反正自己又不过敏,奇异果还是挺好的水果,有什么不能吃的?
可是,不论她怎么尝试都没用,她就是对奇异果感到深深的恶心,吃不下去,强行逼迫自己吃只会更加难受。
直到外祖母发现她在干这种蠢事,出于心疼,才说出了一件相关的往事。
其实郁知南小时候是喜欢吃奇异果的,或许是基因遗传,或许是母亲喜欢,时常拿好吃的奇异果给女儿吃,所以女儿就喜欢上了。
郁知南七岁那年,也是外祖母的生日,周玉瑾和郁广颐来给外祖母庆生。郁知南很久没见父母,特别思念,她知道母亲喜欢吃奇异果,于是亲手削了奇异果,切好,摆了盘,端给周玉瑾和郁广颐吃。
然而,那个时候周玉瑾和郁广颐还很相信郁知南是郁家灾星这件事,还没从各种祸事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周玉瑾本来想做做样子,吃一小块,可郁广颐严肃地给她使眼色。周玉瑾明白郁广颐是让她少接触郁知南,尤其是郁知南亲手切的水果,最好不要吃,万一带来霉运,把霉运带回郁家就不好了。郁家可经受不起再一次痛苦的打击。
周玉瑾便告诉郁知南,爸爸妈妈不饿,不想吃水果,让郁知南自己吃就好。
那个时候的郁知南还小,外祖父母也总是哄着她,她根本不懂父母为什么拒绝她。她只知道她和母亲都喜欢吃奇异果,而她手中的是她很认真切的水果,母亲只尝一点也好。她就想再争取争取,捧着果盘告诉父母奇异果很甜,让他们尝一尝。
结果,周玉瑾和郁广颐坚持不吃,推搡间,一盘切好的奇异果全洒在了郁知南身上。那会儿是暖和的春季,衣着轻薄,黏糊糊的水果洒在身上格外难受。
盘子摔落在郁知南的脚边,一声惊响,支离破碎,挺吓人。
但郁知南没有哭闹,楞怔在原地,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之后是外祖母带郁知南去洗了澡,换了衣服。
因为这件事,外祖父母和母亲还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
而从这件事之后,郁知南再也不吃奇异果,甚至闻到奇异果的气味就恶心想吐。
其实外祖母跟郁知南讲这件往事的时候,郁知南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她明白了一切,大脑为了保护她,抹去了这段不好的记忆,可是,身体却还记得。
父母留在孩子身上的伤痕,刻骨铭心,很难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