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庭出轨的事被公开这点赵界祁最早是从赵月恒那里知道的。
尽管他特意留了邵助理在国内,防止有意外发生,不过这类消息还是赵月恒知道得快,并且作为妹妹不需要核实就可以跟哥哥讲。
赵月恒听到陆砚庭出轨这个八卦,几乎是立刻给赵界祁打了电话。因为她察觉到风向不对劲,而且赵界祁离开前也从侧面跟她提过,让她帮忙盯着点国内的情况。
接着赵界祁赶紧给郁知南打电话,发现对方手机关机,他马上让助理准备回国的相关事宜。然后再尝试用其他方式联系郁知南,结果都联系不上,他便确认发生了意外。
之后在飞机上得知郁知南怀孕的事,他随即明白大概是什么情况,迅速思考对策。
再然后,郁知南联系了他,他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和郁知南简单商量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事必须要公开。
也没什么好怕的,总有这么一日。虽然两人一直避着外界的人,但确实没偷没抢,如果是所有的事一起公布,那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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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孩子的父亲。”
赵界祁这句话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郁知南知道赵界祁会来,但没想到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而直接,她不由得紧张。
周玉瑾其实看到赵界祁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某些可能性太难以置信,她没往那处想。于是,听到无法相信的情况就是真相后,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郁广颐震惊之余还十分困惑。赵界祁不是郁顾北喜欢的人吗?不是和郁顾北有关系吗?怎么会和郁知南……竟然有了孩子!总不能是为了帮郁顾北而站出来承担这种事吧?
陆永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太离谱。赵界祁怎么会突然跟这件事扯上关系?郁知南和赵界祁之间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许华筠是愤怒大于惊讶,郁知南一个被陆砚庭抛弃的人,凭什么跟赵界祁产生关系?如果是郁知南利用美貌和一些下流的手段勾引人,她觉得赵界祁更应该嫌弃郁知南,她无法相信郁知南肚子里的孩子是赵界祁的。
陆砚庭先是一愣,接着瞪大双眼,他脑袋里一片混乱,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怎么会是赵界祁?怎么可能是赵界祁?在震惊中思考,过去的一些蛛丝马迹钻入他的脑袋,他更加混乱。惊慌失措之后是愤怒,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仿佛是一个小丑,他喘着粗气开口:“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是孩子的父亲。”赵界祁淡定地重复,他稍微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郁知南和陆家人,“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谈。”
确认眼前发生的是事实,陆砚庭气笑了,咬牙切齿地开口:“跟你谈?呵呵呵,你……你……你能确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你们……你们在一起肯定躲躲藏藏的吧?那你不怕她跟其他人也是躲躲藏藏的吗?你凭什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还可以说是我的呢!”
面对陆砚庭的挑衅,赵界祁没有半点愤怒,眼里毫无波澜,轻蔑地缓缓道:“所以你是前夫。”
“赵界祁!”陆砚庭顿时恼羞成怒,脸色铁青,眼睛里翻涌着怒意,“你别太过分!你这是破坏别人的婚姻!”
“等你冷静下来再谈。”赵界祁神色如常,不想多给陆砚庭眼色,接着他揽住郁知南的腰,温柔地开口,“你先去我那边,这边的事我会解决。”
“赵界祁!”被忽视的陆砚庭再次怒吼出声,连走过来劝他的陆永昌和许华筠他都不想理睬。不过他只有怒吼,一时间说不出别的什么。
“要么你冷静下再谈,要么你直接等着收律师函。”赵界祁眸光一凛,“你应该清楚自己做了多少恶心事。”
说完,赵界祁朝郁广颐和周玉瑾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就带着郁知南离开了。
郁广颐和周玉瑾尽管惊讶,却也理解此刻确实带郁知南离开这里最好。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着目送赵界祁和郁知南离开。
陆砚庭气得面目扭曲,却也没再阻拦,他感受到赵界祁言行间的恐吓,不敢意气用事。他攥紧拳头,双目爬满红血丝,死死盯着离开的两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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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界祁把郁知南带回了他以前常住的家,这边更安全些。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有说话,默默地牵着手。赵界祁明白郁知南紧张焦虑了太久,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才能放松,所以他决定先带郁知南回家,到了家两人再交流也不迟。
随后,回到家,赵界祁直接带郁知南到餐厅吃饭。
餐桌上的菜大部分是郁知南喜欢吃的,偏清淡营养。这些是回家的路上赵界祁让管家算着时间弄好的,现在吃正合适。
郁知南确实饿了,但没什么胃口,大概是陆家的事压在心上,让她实在疲惫郁闷。她很努力地慢慢吃了几口,明明都是她喜欢的菜,却尝不出喜欢的味道,不想吃。
“如果觉得吃不下,就不强迫自己吃,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赵界祁其实也没怎么吃饭菜,他一直注意着郁知南的状态,见对方吃不下饭,他不禁担忧。
“嗯。”郁知南放下筷子,可忽然又觉得自己该再吃点东西,于是拿了汤盅,“我再喝点汤吧。”
“好,慢慢喝,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喝,或者换别的你现在想喝的。”
赵界祁的话音刚落,郁知南打开汤盅,闻到鸡汤的气味,瞬间想吐,慌忙扭身往侧面一阵干呕。
赵界祁连忙边拿纸巾边站起身,郁知南背对着他,他直接从后方绕过对方的椅子,站到对方面前,将纸巾递给对方后又迅速倒热水给对方:“是不是很难受?”
郁知南只是轻微干呕,没有吐出什么,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又喝了口水,然后慢慢开口:“我不是孕吐,是……那些事让我不舒服,让我恶心……”
听到郁知南略微沙哑的声音,赵界祁十分心疼,他蹲下身,轻轻握住对方的手,仰视对方:“这件事我们可以处理好的,你做得非常棒,他们……会自食其果。”
“我知道……但是……我……”郁知南看着满脸温柔的赵界祁,难受和委屈蓦然涌上心头,她憋了太久,此时无需再忍,顿时潸然泪下。
“想哭就哭,把不好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赵界祁站起身,轻轻抱住郁知南,给对方依靠。
郁知南靠着赵界祁,泪水一个劲儿涌出眼眶,一串串泪珠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确实需要发泄。这两日的事情太突然,陆家又实在过分,她竭尽全力保持镇定,总算度过最困难的时期。
太不容易了。
因为哭泣,眼眶和鼻尖越来越红,她的难过却没有减少半分,她用力往赵界祁怀里钻,肩膀一抽一抽地轻轻抖动。她能感受到对方温暖有力的怀抱,可总觉得不够,大约是心里始终又酸又堵。
她清楚除了哭泣,她还需要倾诉,于是她开始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好一阵,眼泪终于停止,她又缓了一会儿,接着小声开口:“你觉得事情会朝着……那个不好的方向发展吗?”
“就算是那个不好的方向,我们也已经有应对策略,不会失控的,我有把握。”赵界祁放开怀里的郁知南,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对方的身边。
两人皆是有计划的人,未雨绸缪,以前就考虑过万一他们的关系意外被发现该怎么办。两人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逐一分析,思考应对方法。
尽管现实着实在意料之外,让郁知南震惊慌张,但她依然尽量朝着以往计划的方向靠。她明白光害怕没用,这些关系到她今后的生活,她必须勇敢面对。
“好不容易都到这个时候了,努力瞒了这么久,却……”郁知南想到这点就难受,明明即将触碰到最好的结果,却突发意外,有种功亏一篑的感觉。她悔不当初,如果她没有外出就好了。
“我相信一切都是必然的,发生了的事就一定会发生,不存在另一种选择。”赵界祁清楚郁知南的自责,他不认为对方有错,“甚至……可能另一种选择会更糟糕,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所以,发生了的才是最好的。”
“但是……一念之差,如果我……我……不出门就……不会有这些事。”
“别想太多如果,你希望有如果,别人也会希望有如果。陆砚庭还希望他早点发现我们之间……然后悄悄在背后计划,给我们挖坑,对吧?”
郁知南抿抿唇:“也是……”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可再多想想,我们正是因为有各自的经历,相遇后才无比契合,一切都是最好的。过去只能追忆,未来才是能抓住的,希望永远在未来。”
“嗯,未来是最重要的。”郁知南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好像舒服了一点,“我们,要不要先发制人?不对,不能太着急,见招拆招最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界祁拉住郁知南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之后的交给我,我们轮番上阵,相互配合。”
“我知道……”郁知南轻叹一声,“你……我们的事公开,陆家一定会针对你。陆砚庭是个偏执的人,他……他肯定……”
“别担心,即使他穷凶极恶,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穷途末路而已。”赵界祁淡定而坚定,“他没资格跟
我鱼死网破。”
“舆论呢?对你的影响……”
“糟糕的舆论影响又不是没经历过,花时间精力去解决就好,早就习惯了。而且,我们也可以利用舆论,你手里的东西,虽然曾经伤害过你,但现在可以成为你手中的利剑。”
郁知南蓦然有些感慨,酸楚涌上心头,不过很快又散开,她勾了勾唇角:“这把利剑,是我们一起使用。”
“对,我们一起。”赵界祁握紧了郁知南的手。
郁知南嘴角的笑意渐浓,但是,她忽地又想到什么,眸光一沉,微乎其微地轻叹一声才开口:“葛星辰……是什么时候……”
赵界祁眉心微蹙,思忖片刻后说道:“八月底,特别突然,你知道他的病……抢救失败了。八月底事情太多了,我怕你伤心烦闷,所以就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嗯……我明白。”郁知南微微颔首,“生命是奇妙的,同时也是……”
赵界祁看到郁知南的眼眶再次湿润,随即前倾身体,离对方更近,用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这种事没有人能控制住,我们已经尽力了,无需自责。”
郁知南也不想让赵界祁忧虑太多,她点点头:“我明白,我就是有点难受……很……有种无助感……好像面对生死,再努力也……也抵不过天意……”
“是,人生的悲欢离合就是这样,没有人能一直如愿,一帆风顺也只是阶段性的。”
“我……现在我……我……”郁知南说着不由得哽咽,她咬着嘴唇,低头垂眸。
赵界祁瞬间意识到什么,他也有几分忧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是不是在纠结宝宝的事?”
被戳中心事,郁知南的眼角瞬间溢出眼泪:“嗯……但是我不想……不愿受外界的影响,我觉得现在……现在这些事会让我……让我不理智,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抉择。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那我们就等这段时间过了再思考这件事。”赵界祁说着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惘然,不过很快恢复淡定,“我的想法,你知道的,我……我支持你的任何选择。”
“我……嗯,之后再说……”郁知南感觉脑袋越来越乱,她又想到别的,“我也挺傻的,怕耽误你在G国的事,没有第一时间把国内的情况告诉你,可是……我关了机,你联系不上我肯定也会……唉……”
“你累了。”赵界祁抬手轻轻拭去郁知南眼角的泪水,“先不想这些,回房间休息吧,等恢复精神再说别的。”
郁知南确实累了,身体像被掏空,快支撑不住,脑袋却像被塞满杂物,快要裂开,身心俱疲。她不能再强撑,需要休息。
也许睡一觉起来,就没有这么沉重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