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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来恰酒 当前章节:833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6:26

林听宁当晚没有点开那条信息去看,是第二天早上,各个社交媒体铺天盖地的都是这条新闻,她点开看到新闻的头图里这位导演的照片。

她看到才明白,邵远那天说她很快也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照片里的女人,看着年纪不过三十来岁,一双眼眸明媚,红唇笑容粲然,整个人像朵正在绽放的玫瑰。

沈纵也和她的眉眼太像了,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把他们联系起来。

所有新闻里用的都是这张获奖时拍的照片。她上网检索了一下,国内有关唐黎的信息也很少,大多都是这次影片获奖消息。

外网上,百科资料显示唐黎只是她的艺名。媒体报道中,只有些许关于她早年曾经是演员的新闻,一家小报提到她隐退过几年。

那篇报道提到,再复出的时候,唐黎又演了几年电影,最后转型作导演。她的作品几乎都是评奖类的文艺片,这一次是第一次尝试商业片,也因此在全球都有上映。

邵远这次回国,大概也是在处理这部影片发行的事宜。

因为是华裔女导演第一次获这份荣誉,那天林听宁的朋友圈里也有很多人转发这条信息。她低头看着,不知道沈纵也的朋友圈里会不会也这样,他又会怎么想。

回县城的第二天,下起绵绵的小雨。天气预报冷空气又要来临,雨滴落在脸上跟冰锥似的。

她吃完早饭,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到县城一处墓园。

江县是她父母的老家,这里的年轻人只要有能力的基本都跑到最近的G市务工了,她父母当年也不例外。只是老家兴说落叶归根,他们去世后还是葬在了这座县城里。

墓园只有一个老人在打理,她很久没来了,墓碑周围杂草丛生。她把伞放在墓碑边,把杂草都拔除了,又把那束百合放在墓碑前。

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不少,手上也都是泥泞的痕迹。她低头,抬手摸了摸墓碑的边缘,撑起伞,起身。

走出墓地,她碰到了舅舅黄越。

黄越比她记忆里又沧桑了些,穿着一套发灰的西装。他看到她,又看向墓地,神色是带着拘谨的温和,“…听宁,你看完你爸爸妈妈他们了?”

林听宁点头。她昨天和黄越说了她今天会来扫墓。黄越带着她,到了周围一家海鲜粥餐馆。他点完菜,又抬头,“听宁,你好像又瘦了啊。”

林听宁低头烫着碗筷,闻言笑了笑。黄越看

着她,又说,“我听你舅妈说,你给她转钱了?你还是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听宁把一套碗筷递给他,“我自己挣的。”

黄越微顿,低头看着碗,片刻后叹了口气。

“家里不用你急着挣钱。你妈妈看到你这样,肯定会心疼的。”

林听宁没接话。在她母亲娘家人的印象里,她母亲的婚姻应该是幸福的。当初和她父亲恋爱时两个人都是一穷二白,家里人也反对,但最终两个人一起在大城市安了家,大家又都都觉得他们是那种一起打拼过上好日子的模范夫妻了。

他们总说她父母当年多么甜蜜,为了爱情怎么反对家里人。但其实林听宁有记忆起,她就记得她的父母关系并不好,还总是会在养育她的事情上争吵。

那天出车祸也是。原本前一天,家里氛围还不错,因为她在学校表现被老师表扬了,父母答应她第二天请假陪她去游乐园玩。但她当晚忽然发烧,父母又匆忙把她送去医院。

她当时高烧整个人精神恍惚,在医院病床上还听到两个人在她周围吵架,父亲责怪母亲没有照顾好她,母亲驳斥她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就是两眼通红的黄越,告诉她她父母出车祸去世了。

她低头,轻轻扯了下唇角。如果母亲会因为她过得不好而心疼,她应该早就流泪无数次了。

黄越后来和她聊起了些家长里短的话题,说余月英和他说黄念越来越难管教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听宁吃饱了,放下碗筷,起身去结账。

回到餐桌,黄越看着她,又叹了口气。

“你从小到大都不用我和月英操心,”他说,“要是念念有你一半就好了。”

林听宁抬眸,看向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余月英给她发信息,说东西找到了。

她再次去到舅舅家的楼下。黄念不知怎么嘴角有淤青,额头上也有伤。她红着眼圈把装了手镯和耳环的袋子扔给她,边死死盯着她,“我恨你。”

林听宁没有理会,只打开袋子确认里面确实是她妈妈留下的东西,便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她买了最后一趟回G市的高铁票。

列车驶出江县时,天空被绵密的乌云笼罩成一片灰色,细雨落在车窗上,被疾驰的速度拉成一截截短促的线。手边的行李箱里是她所有留在这的东西,她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远离这座县城。

夜幕渐渐降临,这趟列车人并不多,玻璃窗映出她独自一人的倒影。

她看着窗外微微发怔,片刻又低头,打开了手机。

这一天是1月23日,她在手机上特意标注了这个日期,可那个社交账号里,还有他的朋友圈,甚至邵远的,都没有什么迹象。

她其实也不确定,只能从那个账号的昵称里隐约猜测今天是他的生日。

列车到站,她先坐地铁到了一个站点去买了两张票,而后,打车到了那栋别墅在的小区。

G市也在下雨,雨丝很细存在感却明显。夜里澄黄的路灯下,她给了自己几秒犹豫的时间,最后还是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她站在廊下。不知怎么,她感觉这个场景有些像她第一次来这里。

那时的她大概没有想到,几个月后自己会这样,即使没有任何把握,也还是冲动地买了票又冒雨到他家门口,其实这一点都不像她。

林听宁深呼吸了下,抬手,按响门铃。

别墅里静悄悄的。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

少年站在门内,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神态仿佛刚醒。好像一切真的完全复刻了他们初见,只是他看到是她时,神态不再是冷漠的,而是微微有些怔住。

沈纵也盯着她看了两秒,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是在做梦吧。”

林听宁原本还有些紧张,现在忍不住轻弯了弯嘴角。

她摇头,“你刚刚又在睡觉吗?”

少年没接话,视线看向她手边的行李箱又看向她。

“老师怎么在这里?”

“进去说吧,”林听宁语气温和,“外面有点冷。”

他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侧过身让路,视线又看向她被雨淋湿的肩膀,微微蹙眉。

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感觉到轻得不像话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听宁换好鞋,抬眸看向室内。

里面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沙发上的毛毯滑落了一半,他刚刚大概睡在那里,别墅里也没有其他人在。

沙发旁边的桌面上,有一张卡片让她觉得很眼熟。她微愣,想起它是什么,下意识走上前拿起来。

贺卡的背面,她的字迹写着“祝你平安健康,得偿所愿”。当时因为位置不够,她并没有写这张贺卡是给谁的,只署了她自己的名字。

林听宁完全不知道,这张原本送给周承京的贺卡是怎么到他手里的。她记得当时是递给了服务员和香水一起打包,后面因为发生了那些事,她也没有再打开包装检查贺卡有没有在里面。

她还没问,沈纵也就在她身边,把贺卡从她手中抽出来。

“老师怎么偷看我隐私。”

明明是她的东西。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少年垂眸看了她一会,片刻,他偏过头。

暖色的光勾勒少年的侧脸,他细密的眼睫压下来,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回答她的话,反问,“老师要让我还回去吗?”

林听宁眨了下眼睛。沈纵也看向地面,语速缓缓的,声音很低。

“老师又没写是给谁的。不能是给我的吗?”

林听宁微顿。她还没有回答,他又继续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

明明是他自己拿了她给别人的东西,但他此刻的语气,让林听宁觉得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林听宁轻挠掌心,本能地想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她看着他把贺卡背在身后,低着头一幅等待她审判的样子,她又说不出口了。

她其实隐约看得出,他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的,是故意做出这个样子,让她觉得心疼和不好意思。可是,她也是真的觉得心疼了。

生日的夜晚,他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度过。一张简陋的贺卡,都被他当成一件生日礼物。

一个人的生日她过了很多,可是她觉得他不应该过一次。

她一直没接话。沈纵也的视线又微微瞥向她。她看着也不像生气,神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联想到她那个极轻的行李箱,他神色放缓,正过脸,低头想问她是不是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他还没开口,林听宁便抬起头了。似乎没想到目光会对上,她嘴唇轻轻抿了下。

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沈纵也也就什么都没说,耐心地等着。一秒像是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他听到她开口。

“可是我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

这一刻,怔住的人变成了他。

她的眼睛清澈而透亮,鼻尖被冻得有点红,神情认真又带着一丝温柔。

她从口袋拿出了两张游乐场门票,递给他看。周围一切好像都静止了,静谧的夜里,她声音柔和而平静,落入他耳畔。

“小也,我请你出去玩吧。”

-

林听宁提前想了很多,但没有想到,今天的天气会不好。

出来之前,沈纵也让她脱掉了淋湿的大衣,换上了他的一件几乎到她膝盖的黑色棉服外套,又执意让她把那条驼色的围巾也围上。

做完这些,他才也穿了一件大衣,和她出门,打车到了游乐场。

G市的游乐场夜场灯光璀璨,欢快而明亮的音乐在园内流淌,在雨夜里铺开一片暖色的海洋。

下雨的原因,场内人并不多。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和他们确认了好几遍。

林听宁上次来这里已经了许多年前,但许多陈设依旧没有变过。下雨天,有许多项目都不能坐,她看了下地图,侧头问他,“小也,你有想玩的项目吗?”

沈纵也撑着伞,低头看她。

“老师想玩什么?”

她看了看伞外的雨,指了下地图上的摩天轮图案,“先去坐这个吧。”

这家游乐场的摩天轮很高,顶端几乎可以俯瞰整个G市。下雨的夜晚,依旧有些情比金坚的情侣,在寒风中撑伞排着摩天轮的队伍。

快排到他们,前面的玻璃仓还能坐两个人。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拼座,林听宁摇头,“我们想要单独的仓位。”

沈纵也垂眸看了她一眼。

工作人员于是等到下一个仓位空出来,才指引他们上去。仓门关上,气氛一下静谧下来。

玻璃仓随着主轴缓慢上升,外的景色渐渐远离,沈纵也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她像是被装进了他的外套里,整个人都要消失了,袖口指尖才能露出来一点,脸颊下半部分也埋在围巾里。

仓内空间不算大,他们的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

他收回视线,问。

“老师有话想和我说吗?”

五光十色的灯掠过她脸颊,将她瞳色映得有些浅。她视线从玻璃窗外收回,看向他。

她轻轻抿唇,然后微笑了一下。

“嗯。”

她垂下眼,看着玻璃地面下景色一点一点变遥远。

“这其实是我第二次来坐这个摩天轮。”她语气温缓,“十五岁的时候,我自己来过一次。”

“老师自己来的?”少年抬眸,“你家长呢?”

林听宁神色很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我父母很早就车祸去世了,我从小借住在舅舅家。”她说,“他们有一个孩子,所以分给我的关注也不多。”

少年微顿。他看着面前的人,是第一次听到她的这些事。

她似乎还担心他介意,抬起头向他歉意笑笑,“抱歉,你的生日和你说这些。”

她垂眸,想继续说,少年却向她伸出手。

她轻眨眼,抬起头,沈纵也看着她,语气低缓。

“老师。”他声音闷闷的,“我才想起来我恐高。”

“你牵着我吧。”他看向她放在膝盖的手。“牵着会好一点。”

林听宁看着他,完全看不出一点恐高的样子。但她还是照做,抬手握住他的手。少年连同衣袖一起包裹住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地传上来。

“现在好一点吗?”

她问。

“嗯。”他低着头,动作很轻地收拢了下指尖,“你继续说吧。”

林听宁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眼睑好像比平时红一点。她刚刚指尖一直露在外面,温度有点凉,他掌心温热,完全把她的手笼罩住了。

她感觉她见到他的时候好像经常这样,被他的温柔所包围着。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这些事已经发生很久了,对我来说也早就过去了。”她垂眼,语气温缓,“我其实是想和你说,那天我一个人来这里,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转变。”

少年没有放开她的手,轻轻握着她,目光看向她。

“我以前也想过,为什么父母离开的这么早,为什么周围的人连一点关心都吝啬给我。”她顿了顿,“我从小就表现得很好也很听话,为什么也没有人愿意多爱我一点。那时候我想不通这些事,甚至会一个人偷偷找地方哭很久。”

“其实那天也是。那次考试我考得很好,学校发了五百块奖金,但是我舅妈没有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她说,“所以我才下定决心出走,想如果我忽然不见了,他们会不会更关心我一点。”

“我一个人买了高铁票,来G市,到了这个游乐场。我一直在等,等到游乐场灯光都亮起来了,也没有人来找我。”

她垂下眼,“天气太冷了,我就想,坐摩天轮吧,这个项目时间最长,等它转完一圈回到原点,可能就有人来接我了。”

握着她的手收拢了一些。她看到他手背微微显现的青筋,顿了顿,用另一只手安慰性地轻轻拍了拍他。

“当时我是和一个阿姨一起拼座的。”她继续说,“上了摩天轮,我还一直在掉眼泪。那个阿姨大概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给我递了纸巾,又跟我说,小姑娘,不要哭了,看看风景吧。”

“然后我才往外面看了眼,当时刚好到了最高点。”

他们所在的玻璃仓外,高楼的灯光也恰好都变成了地面的点点繁星。

她侧头,看向窗外。

“那时我才看到,整个G市都在外面,那些高楼都变得那样渺小。”她说,“原来只是靠我自己,我就可以让我自己走这么远的路,看到那么远的风景。”

“是从那天起,我才开始不去期待别人能给我什么。”林听宁收回目光,“小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怀疑我是不是不应该被生下来。但是那天起,我才开始明白,我能做什么,我能抵达什么地方,与谁同在,从来不是他人能决定的。”

“也因此,学习对我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它是我离开那个地方唯一的途径,也是我谋求独立的方式。”

“其实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以前的我很像。”她顿了顿,“所以除了补习老师该做的,我特别认真地给你上课,也有自己的私心。我想学习当初能帮到我,那么如果你好好学习,将来它也能够帮到你。”

少年垂着眼,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轻轻扬了下唇角。

“我还以为,老师只是希望我能考好。”

“不是的。”她语气温和,“我希望你能开心。”

沈纵也微顿,抬起头。

林听宁看着他,“我一直以为,我能教你的是学习。但是,我想我能教你的应该是另一件事。”

他喉结轻滚。

“什么?”

“世界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去争取。”

林听宁说。

沈纵也看向她。一瞬间,他好像透过她看到当年那个独自来坐摩天轮的小女孩,一路成长,那些拉扯住她的不再能束缚她,她也逐渐变得坚定而强大。

他心跳有些遏制不住地加快,想,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才对他说这些的。

他低下头,闷闷地笑了一下,唇角轻弯。

“行。”他轻轻曲起手指,勾了下她掌心,“我努力,成为老师这样的人。”

掌心被他碰得有些痒,林听宁忍不住缩了下指尖。她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语气温缓。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决定这样做,我会陪在你身边。”

静谧的玻璃仓内,她声音清晰而安定。她说了那么多,其实真正想说的,不过这一句话。

前面的所有铺垫,只是想让他信任她,相信她能独自走过漫漫长夜,也能陪他再走一次。

一个人走这条路,实在太孤独了。这天在回G市的高铁上,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也看着玻璃上只剩她一个人的倒影。那时她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就是她不能让那个一个人住在那的孩子,也经历相同的感受。

沈纵也怔住了。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柔软又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可她此刻的神情,却让他觉得,不会再有比她更强大的人了。

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呢。

他想。

她既冷漠,又温柔。冷雨夹杂着寒风的夜里,她自己指尖冰凉,却给他最炽热的温度。

她的情感克制而稀薄,却不知从何时起,装满他的一整颗心。

摩天轮缓缓上升,透明舱厢轻轻晃动了一下,停在了最高点。城市的灯光在水痕里晕开,融成一片温暖而模糊的颜色。

他一直没有接话,林听宁说完这些她斟酌了很

多天的话语,内心由平静逐渐变得忐忑。

他低着头,她也看不到他神色。最后只能试探地叫他,“小也?”

少年微顿,片刻抬手捂住心口。

“老师,我心脏不舒服。”

“怎么了?”林听宁想到他刚刚说他恐高,她本来没有相信的。她忍不住前倾了些,“怎么不舒服,是很痛吗?还是心慌?”

视野里,他看到她靠近时眼里的关心。他不着痕迹地弯弯唇角,摇头。

“都不是。”

是从见到你开始,它就总是跳得很快,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那天徐烈和他说的话,又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他想,他说这些的时候倒是很准确。

他手掌向下,将她的手心和自己的相贴。

“老师,再牵我一会吧。”

林听宁于是牵着他的手也不敢放。她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连摩天轮什么时候降落下来的她都不知道。

雨下得比他们进来时更大了。他们和其他游客一起走到附近的游乐厅避雨,里面还有一个工作人员,穿着笨重的玩偶服在兜售最后剩下的气球。

林听宁站在檐下,略显忧愁地看着室外浇在地面的雨。片刻,她身旁的少年向着那个玩偶走过去了。她看着他像是买下了剩余的几个气球,穿着玩偶服的人一直在鞠躬表达感谢。

玩偶人脱下头套,兴致冲冲地离开了。她看着沈纵也把气球分给了几个一脸沮丧的小孩,向她走来。

他站回她身边。她抬头,忍不住问,“你一直这么乐于助人吗?”

少年微顿,垂眼看着她,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看跟谁出来吧。”

他语气正经,“想引起对方注意,就表现得善良一点。”

林听宁完全没信他的话。她低下头,也弯了弯唇。下一秒,她视线里出现一个水晶球。

是带底座的那种水晶球。在少年掌心中,亮着灯光的晶莹球体里,雪花飘然落下。里面有一只泰迪小熊,靠在摩天轮旁边。

很漂亮,她忍不住伸手接过。

沈纵也看着她。

“老师,之前有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听宁低头看着水晶球,印象里没有她没回答过的题目,“什么?”

沈纵也看着她唇边扬起的笑意,耳畔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他忽然想起与她相见的第一面,同样是个下雨的夜晚,他以为她已经离开,却见到她站在门口,因为电话那边的人,露出那一晚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微怔,半晌,轻轻弯起唇角。

“现在我有答案了,不用老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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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不及说话了,这章依旧小也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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