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大殿,虞衡、宋凌、李云凡和疯老道被铁笼子关起来吊在半空,笼子下方,控制余窑的丝线一根根崩开,余窑撑着地面站起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很乱。心里一只有个声音告诉他:控制住,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他深吸口气,抬头看向笼子里的人,想开口说些什么,话还没开口,司浊走到了他面前。
“本座供你吃,供你穿,教你为人处世,把你当宝贝一样护着,现在胆子肥了,敢反过来咬主人了是不是?”
余窑看着他,眼里的血色翻涌,沉声道:“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人!”他向后退了一步,“我只是我自己,请你离我远一些。”
司浊盯着他的样子看了片刻笑了,笑的人心里发凉。
余窑不再看他,抬手唤出红伞,伞尖朝着司浊刺去。
司浊没躲,只是嘴唇动了动,念了几句莫名其妙的咒语。
余窑的伞尖在离司浊胸口只剩一寸的地方停下,不是他想停的,是他的身体自动停下来的。
他感到一股软绵绵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红伞脱手落地,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司浊走到他面前抬脚踩在他的脸上,慢悠悠道:“虽然你解开了禁制,自以为强大无人能敌,但你身上还有本座留下的印记。”他脚上加重了力度,“在强大,本座也能控制你!还想杀本座第二次?”
余窑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卑鄙龌龊的小人!”
司浊挑了挑眉毛:“呦!你再骂一个试试?”
“恶心卑鄙龌龊的小人,就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贱人!死贱人!”
司浊听完收回了脚,弯腰一把掐住了余窑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甩到了一旁的石桌上,俯下身道:“想讨债,就要先解决自身!现在一副受人控制的样子,还想单开出去讨债?你想什么呢?真以为禁制一开就绝对的自由了吗?这是你的命,你逃不掉的命!”
司浊掌心凝聚灵力拍向他胸口,余窑没有挣扎,只是偏头盯向室内某处的黑暗一动不动。
他眼里有东西在转,是心里莫名的一丝奇怪感觉,才让他忍着没有掉下来。
心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莫名声音在这时候又响起: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就算强大了也不可以吗?难道就要这样被人掌控一辈子?
不甘心!
好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做不了掌控者,为什么!
笼子里,李云凡双手抓着栏杆往下看。
他看不太清楚下面在干什么,从他的视角看,只看到了司浊压在余窑身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俩在这干啥?”
虞衡向下瞥了一眼:“如你所视。”
“啥玩意?我要知道我还问你?”
虞衡沉默了
几秒开口道:“采补力量。”他看了李云凡一眼,轻咳了两声,“就是……呃……反正和你们说不明白。”
李云凡还想刨根问底,被宋凌拽了下。
“别问了。”
疯老道眼睛浑浊的盯着下面的场景,眉头越皱越紧。
“太不是人了。”
疯老道从怀里摸出两颗丹药,递给宋凌和李云凡,声音沙哑道:“吃了这个,都跟我下去揍他们。”
宋凌接过丹药看了看,一点药味也没有,甚至还有点臭臭的味道?这是正经丹药?
不是不敢吃,而是吃不下,他转头看向虞衡,眼神在问:你确定一下这东西能不能吃。
虞衡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吃。
虞衡说能吃,应该就是没什么大问题。
宋凌将不再犹豫吃下丹药,李云凡见宋凌吃了,自己也跟着吃了。
宋凌和李云凡服下丹药,似有什么东西从丹田处生长出来,还没等他们研究明白,虞衡已经一剑劈在笼门上,铁笼炸开,四人从半空落下,直直扑向石桌边的司浊。
司浊只是侧头看了眼,动作依旧,根本没把几人放在眼里。
四人用自己的武器攻向司浊,李铭夜忽地现身挡在几人面前!
李铭夜回头看了眼司浊,勾了勾嘴角:“就知道你这家伙还活着。”他转回头继续看向面前的四人,“你们也对什么采补感兴趣吗?消停待着,等我们心情好了,或许可以分你们一杯羹。”
疯老道呸了一口!
“恶心!”
他手握拂尘扫过去,直击李铭夜面门!
李铭夜侧身躲开,从袖中甩出几道寒光,几人提起精神应对,就连平日里总是胆小的李云凡都冲了上去!
余窑侧头看着几人为救自己打成一团,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就甘这么看着朋友这么为自己拼命无能为力吗?正在矛盾时候,他心里又开始响起另一个灵魂的声音:你不能这么无情,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帮助的,不能让他们受伤。
随之另一个的灵魂声音又响起:他们该死!他们屡次伤你!那支箭是怎么伤的你!他们都是有目的的!
两个声音就这么在脑子里打架,争来争去让他的头都快炸了。
不定的情绪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开始了变化,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不甘、委屈、酸涩,全都化为了灵力,越来越强盛!
在看到宋凌被李铭夜一掌逼退时,这股力量终于压制不住的爆发出来,将周围的人全都掀翻在地,司浊被震开撞在墙上,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余窑冲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将他按在墙上!
余窑死死盯着司浊,眼里燃着浓浓的戾气,掌心在司浊的脖子上打下一枚蝴蝶印记,压低声音道:“你不是能复活么?就让我再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复活!”他手上用力,将司浊的脖子拧断了。
他回头盯向李铭夜,唤出武器冲了上去。
李铭夜闪身想躲开,奈何余窑速度太快,伞尖刺穿了他的要害。
疯老道抬手一道符纸飞过去,符纸在接近余窑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已化灰,完全起不了作用。
李云凡站在原地傻眼了,自己一箭竟惹出这么多麻烦,早知局面会这样,自己就不该放那一箭,后悔也没用了,现在是想该怎么去解决。
宋凌看着不远处的两具尸体,心里开始莫名有些担忧。
玄门的四位门主都倒下了,如今的玄门没了主心骨,岂不是没了?
——
夜风划过脸颊,余窑出了玄门就一直向前飞,和之前的感觉一样,毫无方向,心里被各种情绪干扰,眼泪一次次流出,又被一次次吹干。
直到有些累了,他踉跄着落在一片陌生的山谷,眼泪朦胧中,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写着醒目的三个大字:陨仙台。
这三个字出现在视线里时,他的心被狠狠攥了下,压抑着的莫名心酸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不能伤人!不能伤人!伤人是命,但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
他走到悬崖边,脚下的一块碎石滚落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一点回响也没有,再向下望去,掉下去定会摔个粉身碎骨。
但他却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对这里的熟悉感,且感觉很强烈。
一些碎片化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了浮现,引来阵阵的心绞。
“你怎么不跳下去?”
一个和余窑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猛地回过头,只看到了那人模糊的样子,便被推下了山崖!
——
离开玄门后,疯老道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虞衡带着两人驾云回到婳禾与阿虎汇合,落在酒楼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几人上楼,床上的白虎不见了,阿虎也不见了,只有桌上放着一张字条被茶杯压着。
宋凌走过去拿起字条,上面写着六个字:十线绣,八林和。
李云凡也凑向前去看看,半天没看明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挑衅还是信息?”
宋凌摇摇头,把字条递给虞衡:“你怎么看?”
虞衡接过字条简单看了看,明白了上面的意思:“向西走有个纺织铺子,里面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李云凡不解:“阿虎去那地方干什么?”
宋凌道:“不是他想去的,或许是被人带走的。”
楼下传来脚步声,几人看向门口,店小二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个凤凰雕塑。
店小二手抖着将托盘举到几人面前,嘴唇哆嗦道:“有……有妖……”
——
等第二日天大亮,三人出酒楼向西而去,路越走越偏,两边从田野变成杂草丛生的树林。
走出很远,李云凡有些腿酸,忍不住抱怨:“这什么破路啊!还有多远?”
“快了。”虞衡道。
大概一炷香功夫,可想路途之遥远,也不怪李云凡抱怨。
西边相比东南北要荒一些,这里房屋紧闭,不像是常有人住的模样,最里面有间铺子,铺门虚掩着,铺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正前方一扇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倒是繁华,最引人入目的是靠近南墙的一颗粗壮的老梨树,在并不属于他的季节正开的旺盛。
梨树枝上坐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团理不清的乱五彩线,正慢悠悠的盘着,嘴里哼着怪怪的曲子,听有脚步声,低头向院子下看去。
雪亮的眼睛在来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放下手中的乱五彩线球跳下,脚尖触地的瞬间如触水面,脚下的场景像水波纹一样向四周荡开,老梨树不见了,出现了一片翠绿的草地,远处有山有水,瞬间踏入了山水绝镜。
女子蹦跳着来到几人面前:“几位,来找人么?”
宋凌淡淡道:“一个半大点的孩子和一只白虎。”
女子歪着头,单手点着下巴想了想,拖长了调子:“哦~他俩啊!”
女子转过身,地面生出一朵荷花迅速长大开花,她一跃到荷花上,坐在花瓣边缘,两条腿晃来晃去,指尖用灵力摆弄着绕来绕去的水珠。
“他们两个是自愿来和我解缘的,可怪不得我哦!”
虞衡迈出一步恭敬行礼:“情官大人,许久未见了。”
情官看到虞衡后眼睛一亮,从荷花上跳下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笑嘻嘻道:“虞仙君!这么久未见,还是这么风流倜傥!”
虞衡无奈笑了笑:“说正事,我
们后面还有大任务要进行,必须要带走阿虎。”
情官双手抱胸:“带走他干嘛?他现在挺好的,总比他心里压抑着痛苦强多了。”
虞衡道:“虚幻终究是虚幻,永远成不了真的,他所经历的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若情官执意如此,我们只好得罪了。”
情官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几人,不懂为什么不能让他活在蜜罐里,苦就一定要面对吗?避开也是可以的。
但虞衡身份上不好得罪,若真动起手来麻烦的很,情官也不想添麻烦,只好摆摆手转过身道:“好吧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