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一脚踏入村门口,这里的一切开始瓦解消失,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
宋凌四处张望,李云凡正在不远处低着头在地上找什么,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李云凡立马朝她跑过去。
人到跟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虞衡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身上的灵力气场强盛,径直朝着街里走去,连李云凡喊他那一声都没听见。
李云凡道:“他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宋凌道:“不清楚,过去看看。”
两人跟在虞衡身后走到他们一开始住过的那家酒楼。
虞衡径直走到柜台前,掐着那掌柜的脖子将他摁在墙上:“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敢动我的人?谁允许你动他的!”
掌柜的拍打着虞衡的手臂,费力的开口道:“我……不知道……”
“你放屁!”虞衡怒喊道。
“虞城主!”
宋凌赶忙冲过去抓住虞衡的手:“冷静一点,这些都是普通人,不值得你这么去做。”
虞衡低头看了看宋凌抓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墙上那个装模作样的掌柜的,眼里的怒色翻涌了几下,手慢慢放了下来,将一股灵力发泄似的甩在墙上,墙瞬间轰塌一大片,吓得还在吃饭的客人疯狂向外乱窜。
虞衡随着人群向外走,什么话也没留下。
李云凡站在门口,看着他从自己旁边走过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从来没见过虞衡发这么大脾气。
等宋凌走过来,两人一起追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恼火?”宋凌追到虞衡身边问。
虞衡脚步不停,声音沉重的开口:“阿虎没了。”
宋凌和李云凡都愣住了。
虞衡继续往前走:“后面的路谁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阿虎也算是从痛苦中解脱了,这只笑嘻嘻的虎,心里面早就滋生痛苦了。”他叹口气,“找个驿站,找两匹好马,现在就要去辛蚩城见一个老朋友,他憋的也够久了。”
——
辛蚩城在西北方向,这地方在天梦和圣安一场大战之后,穷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房子破破烂烂缺砖少瓦,大多百姓在路的两边靠着墙根,手里捧着个破碗,又黄又瘦的盯着街上的动向,就算天上飞下来一只小鸟落地,都要引得一堆人去争一争。
三匹快马到达城外,虞衡怕城里这些人把马吃了,马在城外就已经安排好了地方。
三人进城后,这些眼睛齐刷刷的盯在他们身上,像是在盯锅里的一块肥肉,想吃又吃不着,只能干看着。
李云凡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道:“这些人从进城就盯着我们,是不是有毛病?”
宋凌道:“常年吃不饱,见点新鲜东西出来自然稀奇。”
李云凡:“?”
他还想问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前面传来了嘈杂声。
“快点!把你的儿子交出来!不然一个都别想活!”
一队士兵站在一间破屋前,领头的腰间佩着刀,威胁性的看着破屋门口的落魄老妇人。
老妇人抱着领头士兵的腿哭着恳求道:“求你了官老爷!娃儿今年才刚满十三啊!您让他去边疆能干什么啊!”
领头士兵脸上没有半分同情,蛮横道:“你到底交不交人!”
“求求了……饶了我的娃吧……”老妇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找死!”
领头士兵拔出刀,刀光闪过,老夫人的头颅滚落在地,身子还跪着,迟了片刻才倒下去。
后面的士兵闯进屋子,架着一个穿着破补丁的男孩拖了出来。
男孩看到门口的那一幕,对自己的母亲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而在街道两旁的百姓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幕对于他们来讲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李云凡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咽口唾沫:“宋冰块……”
宋凌看也不往那边看:“生逢乱世,每个人都身不由己,见惯了。”
李云凡看向宋凌,她脸上很淡定。
“可这也太残忍了……那孩子……”他目光忍不住朝那边看去,刚才的场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是所有闲事我们都管的了,插手对我们没好处,对他们更没什么好处,有些东西是谁该面对的就要谁来面对,不要想着帮他们了。”
李云凡叹口气,只好不去多管闲事了。
【城主府】
百姓住的房子破破烂烂,这里的房子却红木细雕。
室内白玉砌成的水池里,四角的仙鹤口中涌出温水,水面泛着热气,池边点着几盏琉璃灯,灯光透过纱帘映出水上光景模模糊糊。
淮王(宋庆回)靠在池壁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七八个女子围在他身边,个个穿着薄纱贴在身上,什么都能看见,又什么都看不清,有的给他捏肩,有的给他喂葡萄,给淮王伺候的舒舒服服。
其中一个女子抬起头,勾住淮王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蛊惑道:“王爷,奴家陪您玩了那么久,您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们了?”
淮王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那女子,抬手捏住那女子的下巴,指尖在她的脸上划过。
“你想要什么奖励?”
女子娇羞一笑,伸出指尖在他的胸口慢慢画着圈。
“奴家不求别的……只求王爷多疼疼人家~多给口饭吃~”
淮王盯着她那副诱人的样子,嘴角勾起浓浓的笑意,贴近她耳朵低声道:“美人~本王……”
“王爷!有事!有事!”
外面的大喊声将这一池的暧昧味全都搅了。
淮王的脸瞬间拉下来,透过纱帘往外看,一个家丁正跪在帘外,头磕在地上发抖。
淮王声音带着怒意:“喊什么喊!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本王在沐浴吗?”
家丁吓得连连磕头:“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只是外面有客人拜访,有个仙风道骨的人说,他们是从百洛城前来,威胁城主府若是不迎客,便荡平城主府……”
淮王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百洛城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勾了起来,没想到隔着这么多城池,百洛城也能闻着味过来,是拜访,还是别有用心呢?
淮王看向自己身边的那女子,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了些,那女子被捏的有些疼,但也不敢吭声,只是讨好的笑。
他看着那副笑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怕什么?一场新的游戏要开局了,你期不期待?”
淮王咯咯的大笑起来,松开那女子的下巴站起身,女子立马递上浴袍给他披上。
他一边系带子,一边对帘外的家丁慢悠悠道:“开门迎客,让他们在正厅多候一会,本王这就过去。”
【正厅】
虞衡坐在靠近主位的客座上,慢悠悠的品着这桌上的雨时龙井,茶是好茶,就不知这淮王摆这一道是好是坏。
宋凌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杏花寒,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在敏锐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手中的剑便能迅速出鞘。
李云凡相比两人就要松弛许多,他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趴在小方桌上,脑袋埋进胳膊里呼呼的睡了起来,或许觉得有虞衡和宋凌在,安全感很足。
等了许久,耐心快耗尽的时候,淮王才慢悠悠的迈着步子走进,步至主位前跟没骨头一般懒散的入座。
旁边的下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茶奉上。
淮王端着茶盏,茶盖刮着茶水道:“百洛城距离本王这可有一段距离。”他抬眼扫了眼在座的人,“难得你们还记挂着本王,千里迢迢而来,辛苦诸位了!尤其是您旁边的这两位小朋友!”
虞衡放下茶盏道:“我关心你?你别这么自恋。我只是想知道真正的城主大人去哪里了,城主不坐镇城中,让一个王爷来治城,是摆城主架子吗?还是说你这位王爷另有他意?”
淮王手中动作顿了下,笑道:“城主与本王是旧友,虞城主不要想太多了。”他放下茶盏向后靠了靠,“朋友外出办事,作为他的好友代理城中事物有问题吗?也会引起某些人质疑本王心思不纯?”
虞衡冷哼声,单凭淮王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就很难让人拿出全部的心思去相信。
“只是提一嘴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某些人疑心病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宋凌插嘴道:“在下有一句话,不知王爷可否?”
淮王挑了挑眉毛,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宋凌道:“王爷权大势大,来这地方治城也是委屈了王爷,话说回来,有您坐镇这城中多少会富一点,怎么能街道两边都是吃不饱饭的穷苦百姓呢?”
淮王听到城中百姓,语气沾上了烦躁:“他们挑食和本王也有关系吗?近几个月哪天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他们不吃本王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让本王亲手喂他们吃不成?”
宋凌道:“在下就是随便问问,王爷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淮王勉强笑了下:“本王哪有那么大反应,只是实话实说,信不信由你们。”
虞衡道:“我也不绕弯子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怎么样终会揭晓,我现在要找的人是温衡,他人在哪里?”
淮王起身理了理衣袍:“若你们执意见他,那便等七日后,他现在外出游玩放松身心,本王总不能这个时候去打搅吧?”他抬脚走向门外:“本王事物繁忙,就先告退了。”
虞衡不急不慢的起身,伸出一只胳膊拦在他面前,没有说一句话,盯着他的目光里带着警告。
淮王毫不畏惧的回盯着他:“本王敬你是百洛城主,但人知分寸,不要太过分。”
“你和我谈过分?我最后一次警告,温恒究竟在哪里!别逼我动手,到时候谁也不好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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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