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玥宁愿饿死,也没有说出要离开梁九龄的话。
北玄王推门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地,他实在搞不明白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地方。
北玄王派人送她回房,坐在床边喂她吃药照顾,看着她在昏睡中还皱着的眉头,声音沙哑道:“傻姑娘,你当真就那么喜欢那个臭小子吗?”
此刻没有人回答他,他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背影看上去复杂,事已至此,这时候说什么话都是没有重量的。
灵山顶上,梁九龄看着山下那条她每天都会来的路,这几天始终没有人影,闭上眼是她的笑,睁开眼就是空荡荡的路,心里越来越不安。
梁九龄去找守山的侍卫打听,侍卫不耐烦的告诉他,北玄门的那个姑娘被她爹关起来了,不吃不喝宁愿饿死也不肯和她喜欢的人分开,脾气够倔的。
梁九龄站在原地发呆了许久,心里一番思量后,抬手解开了灵山的束缚下了山。
站在北玄门前,他停住了,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旧袍子,这副样子北玄王见了就会将他轰出去,他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气度不凡的白鹤仙人。
守门弟子没见过这人,见他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便放了进去。
弟子通报的时候,北玄王已经知道这人身份,还是让他去见陆清玥了,自认为这是一场逃不掉的劫,拦也拦不住的。
梁九龄顺利来到陆清玥的房间,见她枯瘦的样子满是心疼,几步跑到她的床前跪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梁九龄声音颤抖道:“阿玥,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陆清玥动了动眼皮,神情恍惚的睁开眼睛看向他,嘴里不停叨念着他的名字。
梁九龄落下一颗泪,将她的手贴的更紧:“阿玥,是我,我来了……”
陆清玥的眼神慢慢聚焦,这张脸虽是陌生的,但他身上的气息她永远不会忘。
“是梦吗?”
“这不是梦。”
得到这句话,陆清玥不再是掉下几滴眼泪,将这么多天积攒的委屈、恐惧、思念,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堵的她上不来气,哭的她浑身都在颤抖。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
梁九龄起身坐在床边,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什么话都说不上来,千言万语的道歉,都比不上把她抱在怀里,让她永远不要离开自己。
北玄王假装路过门外的时候往屋里瞥了一眼,看见那个臭小子抱着自己的女儿在他怀里哭,就像自己女儿小时候摔了跤,在他怀里哭一样,怪只怪自己当初少陪伴,如今自己的女儿三言两语就能被人家拐跑,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拽不回来,而自己只能像个过客一样默默路过。
大概半个月左右,陆清玥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梁九龄在她身边细心照顾,坐在床边陪她说话,这些举动都被北玄王看在眼里,就是这些无微不至的安全感让她感到安心,可这根本不是爱情,自己唠叨的话对他们而言都是杂言杂语,若这臭小子一直能保持这个模样,对他的女儿一直这么好,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梁九龄与陆清玥相处了一年多时间,都觉得对方值得,在陆清玥对北玄王的三番五次请求下,北玄王答应了她们。
婚后不到半年,陆清玥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梁晗,小姑娘生下来白白净净,像极了陆清玥。
梁九龄也在凤凰血的帮助下,受损的灵脉一点点被修补,恢复了神的体质。
次日清晨,梁晗受了风寒,陆清玥抱着孩子去镇上找郎中开药,抱着孩子走出药铺时,看到了远处冒起的熊熊大火。
那个方向是北玄门!凤凰山顶立着一面高高的旗帜,是北玄门向外的求助信号旗!
陆清玥心沉了下去,匆忙地将孩子交给药铺郎中,说帮她看照一会马上回来,迅速朝北玄门跑去。
跑进北玄门时,屋子都已经烧得坍塌,地上铺满了人骨,她已经认不出这些骨头是谁的了,只知道很多很多人,都是那些曾经和他笑脸相迎的亲人朋友。
她颤抖着腿往前走,穿过倒塌的门廊,穿过烧焦的庭院,见到了他的父亲北玄王。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身上的衣服已经和他的皮肤烧的粘在了一起,见到她回来,费力的抬起头发出破碎的声音:
“走……清……”
话未说完,厚重的剑从后面砍下,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父亲头颅滚在她脚边……
而那个持刀的人,就是梁九龄!
陆清玥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想起那些曾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想笑却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觉得后悔去爱这个人,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把自己整个人交在他手里,到头来自己却是个小丑,还害了许多人……都是因为自己……
“为什么?”
梁九龄一步步走向她,语气平淡:“因为你是凤凰神女的后人,若不是凤凰神女在天帝面前揭短,我们怎么会降下一品官阶,她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但这股恶火总要有人算的!你作为她的下一代,该为她承受这一切!”
梁九龄走到她面前,将剑搭在她肩膀上:“要怪,就怪你偏偏真的爱上了我,看在你我有过一段缘分的份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陆清玥发出声撕心裂肺的大喊,看着昔日的爱人屠杀满门,眼睛里装满了浓浓的恨意:“我恨你,我恨你!”
“恨吧!再恨也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人!”
梁九龄脸上的冷漠没有一丝裂痕,就像个冰冷的杀人机器,挥剑砍了下去!
许久……
许久许久……
风从废墟吹过,隐隐约约有孩子在随着这阵风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
陆清玥手指动了动,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烧断房梁,头沉沉的坐起身,等她睁开眼,那童谣已经听不见了。
她居然没死!
看着遍地尸体,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他跪在地上捡起块碎瓷片割破手指,手指在地上画出个复杂的图案,她也不知道这个图案叫什么,只是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在梦里有人告诉过她,这个图案能放出一个很厉害的人帮她报仇。
画完最后一笔,她双手合十叨念:“以我之血为祭破除你的封禁,请您为我做主,杀了这帮畜牲!为那些无辜之人讨回公道!”她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头。
图案亮起红光,一只毛茸茸的金色狐狸浮现在图案中心,狐狸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妖艳的男子。
男子对陆清玥露出个勾魂的笑,凑近她蹲下身,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声音软软的:
“姐姐,我感觉你好伤心,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
陆清玥看着她那双血红的眼睛,并没觉得吓人,反而觉得要比正常人还要温柔。
她扑到那男子怀里大哭起来,种种场面又在她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
男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待她平静离开自己的怀中,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
“姐姐不哭,我会让姐姐快乐的,任这个世界再怎么辜负姐姐,我都不会辜负姐姐的。”
他一点点凑近,嘴唇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的伤口,伤口很快愈合恢复。
男子笑了笑,指尖轻点陆清玥额头,将一丝灵力注入她体内,站起身将她慢慢扶了起来。
“姐姐,我们一起杀上去,可好?”
陆清玥点点头,两人一同朝天上飞去。
来到了仙界的天神殿,两人没有和守门的多说一句废话,凭着手中的武器杀出一条血路,丝毫不把天神殿内的守卫和弟子放在眼里。
梁九龄正坐在殿内的铺团上打坐修炼,听着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皱了皱眉头,收回灵力出去查看情况。
殿外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陆清玥站在这些尸体中间手握着剑,剑尖还在往下滴血,她身后的男子露着邪恶的笑。
梁九龄眉头皱的更深,凤凰族人果然阴险,居然把禁忌之人都放出来了。
他双手结印召唤万仙伏魔阵法,灵力凝聚形成个巨大的牢笼从空而降!
男子只是抬头随意看了一眼,什么万仙伏魔阵法瞬间瓦解。
梁九龄愣住了,这实力就要请天帝出手了,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他小心的后退两步想去找天帝,男子才不给他这机会,一串红色蝴蝶从他袖中飞出,迅速的一只接着一只穿过梁九龄胸膛,粉碎了他的仙骨,窃走了他所有灵力流进了男子的体内。
梁九龄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成了纸片,轻飘飘的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身体就像被埋在了极寒之地越来越冷。
陆清玥一步步朝他走来,剑尖滑在地砖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到达他面前时,将剑抵在他肩膀上。
梁九龄费力的抬头看她,明知道自己已经快死了,但看着她那双怨恨的眼睛竟有些莫名的恐惧。
他伸手抱住陆清玥的脚,颤抖着声音道:“对不起娘子,是我辜负了你,我不该骗你的,不该对你有所隐瞒,更不该……”
陆清玥看着他这副恶心的样子笑了,轻声道:“你我夫妻一场,我怎么能怪你呢?”
梁九龄以为她原谅了自己,以她的医术完全可以将自己治好,自己就不会死了!
陆清玥对他笑着笑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举剑狠狠刺进了他的后背!
梁九龄惨叫一声,手从她的脚上松开没了气息。
陆清玥知道他已死去,却觉得这一剑根本不解气,回想着北玄的惨状,连刺下一剑又一剑,直到没了力气,她才停下了手,大口的喘着粗气。
男子走到她身边,拿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姐姐,可解了你的气了?”
陆清玥转头看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你,我请你吃顿饭吧,我的厨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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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我们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