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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般配(大改

作者:听雪融 当前章节:410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1:37

定州西城郊外建有一家规模可观的私铁厂, 开设本钱乃建康城内查封赌场的盈利,厂中锻造是为兵器,最大主顾乃当地有名的丝绸望族阮家, 所买兵器用于西郊山中私养的重兵。

而这一切,都是显王萧瑜、士族谢氏, 勾结定州刺史陈典山在背后联手操控。

云倾与凌夜这一世无需再从头探查, 已知晓得清楚。

显王此番领了防治水患的差事, 与谢盈携户部银钱前去,不用想也知道,定会有一大笔银子被二人贪下, 挪用到他们匿养的私兵上面。

但云倾与凌夜手无根据, 只凭这一面之词,自然无法去御前揭发, 要阻止二人贪墨,则更是鞭长莫及。

可这一连串的勾当, 就如一幅精心织就的丝绸, 只在任何一处勾起一根丝线,便可顺之抽丝剥茧,将他们的罪行豁开一道口子,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才有了云倾在殿上的那一番话。

两人寻了借口随显王同去,只要搜集到阮家招兵买马的证据, 神不知鬼不觉带回建康,交与皇帝, 如此数量惊人的兵力,皇帝必会怀疑官商勾结,究查到底。

只是,无论他们从哪一环开始查起, 此事终归太过隐秘,届时呈告御前,总该有个挑起查证的由头才是。

两人自宫中回来,便闭门于府中细细商议,不想隔日晚间,现成的“由头”便登门来了。

冯礼前来皓心院禀报:“拓王殿下到了。”

云倾与凌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面露惊慌,回京三日了,他们又把四哥给忘了。

匆匆赶来府中西厅,萧骋连坐都没坐,背对着门口,负手立在厅中等着二人。

云倾气喘吁吁,端着笑福礼,尽量自然的语声道:“四哥过来了,我和凌夜还正想明日去府上给四哥请安呢。”

凌夜垂着眼,小心立到云倾身侧,一进门便察觉到一道威严视线落在他身上,果不其然抬起头来,正对上王爷几欲将他射穿的目光。

若说在式乾殿上,皇帝尚且给他留有颜面,此时在公主府,身边没有外人,萧骋便是一脚贯到他身后。

凌夜问安的话还没说出口,向前猛地一扑,险些咬了舌头。

正要进门添茶的冯礼脚步一顿,见这阵仗,默默退出去关好了门。

萧骋踢了一脚还嫌不够,还要飞起第二脚,云倾急忙挡到他身前:“四哥,你做什么呀!”

萧骋被云倾拦着,越过她手指凌夜道:“你给我过来!”

凌夜被踢出去三步远,捂着痛处回头,他是傻才会过去!他死死定在原地:“四哥,您有话好好说,别动怒啊。”

萧骋立马瞪起眼:“你喊本王什么?”

凌夜回神,坏了,一着急随着云倾喊了:“不不,王爷,属下错了,属下真不是有意瞒您。”

他不提还好,一提萧骋便更是火冒三丈,雁门那一战,他在前与齐军奋力厮杀,成功将敌寇驱逐出了大梁边境,正与将士们举枪呐喊,一回头便迎上了傅砚之抱来的尸体。

“凌夜”身中数箭,其中一箭正中心口,面上已被马蹄践踏得血肉模糊。

萧骋宛如当头一棒,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他该如何对云倾交代。

后来回了建康,他也来看过云倾几次,见她憔悴不堪,更觉愧对,每每念起凌夜,亦是于深夜独自痛惜。

而一日前,竟听城内巡逻的逐鹰卫报,看见凌夜活着回来了。

萧骋大为难以置信,昨日早朝后叫住桓泽与他打探,方知原委。

更令他气愤的是,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萧骋佩服地点头:“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装死逃脱,你本事不小,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云倾吃了多少的苦,你给本王滚过来,本王保证不打死你!”

凌夜委屈得想哭,怎么两年前不让他肖想公主的是他,两年后怪他远离云倾的还是他!他究竟讲不讲理啊!

他忿懑了半晌也不敢说,憋屈地道:“王爷,我不是装死,我是真的差点死过去,再说了,我只叫砚之帮我骗过建康,没叫他连您也骗啊……”

他声音愈来愈小,很不仗义地先把傅砚之卖了,左右砚之还在北境,王爷一时半会儿也踢不到他。

这话管用,萧骋立刻又将怒火迁到了傅砚之身上,他与砚之这一年多常有家书往来,这孩子半句未曾透露过凌夜,他竟被这两个小东西耍得团团转。

云倾趁机将他按到椅子上:“四哥!我吃了什么苦,我自己会讨回来,无需四哥给我出气!”

她又倒了杯茶,不满地推了过去,埋怨道:“我和凌夜还没成亲呢,四哥再将他踢坏了。”

说罢翘着小嘴儿,走过去与凌夜站到了一处。

萧骋诧异盯着她,她向父皇求旨那事,他也听桓泽提了,眼下这圣旨还没颁下来呢,五妹妹的胳膊肘儿已拐到对面去了。

倒显得他这兄长当得里外不是人。

凌夜还以眼神向她寻求安慰,云倾心疼地给他揉了揉痛处。

萧骋:“……”

他喝口茶润了嗓,放了茶杯道:“罢了,先与你二人说正事。”

凌夜睁圆眼,您还有正事啊,我以为您就是来踢我的呢。

萧骋问:“中书省拟旨遣派定州的名册,我见添了你二人的名字?”

云倾听了,虽说她与凌夜此去是要对付三哥与谢氏,可毕竟事出无因,此时道与四哥总归不便,便又以那丝绸名头打发了过去。

萧骋不甚在意,继续道:“我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要请你们帮忙。”

凌夜在正事上并不含糊,瘸着一步上前:“王爷有何事尽管吩咐。”

萧骋直入正题:“户部侍郎谢盈乃显王母族,你二人也都知晓,谢盈扎根户部多年,早已架空了户部官员,这些年不知贪下了国库多少银

两,此番治水是个肥差,他与显王同去,必定不会清清白白地回来。”

云倾听这言下之意,猜测道:“四哥可是想,要我们阻止三皇兄与谢盈贪墨?”

萧骋话音略停,垂眸片刻,再抬起时,眸底便添了一丝阴狠出来。

“不必阻止。”

他对上两人视线,凌夜难得从拓王眼中,见到如此袒露的野心。

“我要你二人,将显王贪银的罪证,带回京给我。”

*

又一日后,禁军统领府。

贺氏祠堂燃起香烛,供案之上,一排排先祖牌位庄严肃穆,贺氏虽非世家,亦有百年门楣,始祖殂谢时乃四品武将,至贺檀方官拜一品,只是历代行伍,儿郎难得始终,子孙已逐渐凋零,如今仅剩贺檀这一支。

他身着苍艾色吉服,立于先祖牌位前,手持香柱,恭敬躬身三拜,随后插进香炉,退到旁侧。

祠堂正中,凌夜衣履齐整,端正跪于蒲团,听着统领向先祖祭告。

“贺氏列祖列宗在上,第五代孙贺檀敬禀,膝下门生凌夜,品性纯良,聪颖笃学,忠君孝亲,济世恤民。

今愿收其为义子,纳入贺氏宗族,恪遵贺氏祖训,秉承尊长教诲,为我贺氏传续后嗣,现禀于先祖灵前,望先祖庇佑,宽恕恩准。”

言罢,再躬身,凌夜则依规行叩礼。

祭拜完毕,两人回到府中中堂,贺夫人舒文溦与次子贺子渊等候在此,贺檀携夫人端坐堂上主位,贺子渊则侍立到父亲身侧。

凌夜来到两位高堂跟前,再次撩衣跪下,府中管家祝从递上托盘,凌夜端过第一杯茶,稍稍转向贺檀,双手高举过眉。

望着统领,念起他多年教导与疼惜,已眸泛酸楚,平复几息后,诚愿开口,唤出早已奉于心底的称谓。

“父亲,请用茶。”

贺檀欣慰与骄傲交加,接过茶来,仰头饮尽。

凌夜待父亲将茶盏放回,端回托盘,又取过第二杯,转向了舒文溦。

唇畔溢出乖巧笑意,亲近地道:“娘亲,请用茶。”

舒文溦便是喜爱更甚,温声应着接过。

饮尽后,同样将空茶盏放回他手中。

凌夜小心放下,站起了身,又看向一旁的贺子渊,来到他跟前,也要撩衣跪下,贺子渊一手端到他手肘。

他笑容温和,与他打趣:“你我同辈,你对我行此大礼,我可没有喜封给你。”

贺檀夫妇见他们兄弟和睦,欣然笑出声,凌夜面色微赧,便不再执意要跪,取过了第三杯茶,对贺子渊躬身拜下:“二哥,请用茶。”

贺子渊伸手接过:“大哥不在家,这茶,我便替他一同饮了。”

说罢一饮而尽。

凌夜接回空盏,放回托盘,敬茶仪式才算礼毕。

祝从又欠身上前,对贺檀递上贺氏宗谱与笔墨,贺檀提笔,于宗谱之上,长子贺子熙、次子贺子渊之后,郑重落笔:

三子,贺子凌。

*

不日之后,云倾曾向皇帝求请、皆已加盖帝王印玺的两道圣旨正式颁下。

而凌夜曾允诺云倾、要送与她的惊喜,便是赐婚圣旨之上,他的名讳更为了“贺子凌”,名讳之前,更有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尊贵头衔——禁军统领贺檀之三子。

皇帝最珍爱的公主,与当朝一品将军之子,实乃般配。

两人婚期定于明年春时,三月初六。

与此同时,朝廷派往定州防治水患的旨意一同落下。

此次遣派官员共计十三人,显王萧瑜主事,工部尚书侯敦儒亲行,携郎中一名、干事三名、工匠五人,户部乃侍郎谢盈,另郎中两名。

云倾与凌夜便不算入官员名单内。

只是云倾直至出行那日方知,工部遣派的这位郎中,正是今年年初进入工部任职、短短一年便升至郎中的昌文伯府世子,沈幼谦。

其与爱妻徐婉正是新婚,且才诞下幼女不足半年,沈幼谦记挂家眷,此次便携妻女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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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84.85.86有重要的设定改动,辛苦重看。

2)87一半,88.89.90全部重写,辛苦重看,之前的大纲有逻辑漏洞,且太复杂了。

3)再次抱歉没有给宝宝们一个连贯的阅读体验,本人工作党,白天上班晚上码字,后期体力有点跟不上了,这些天一边休息一边推敲细节,于是又拖了一段时间,实在抱歉,希望大家能看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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