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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连环计(一)

作者:听雪融 当前章节:4259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1:37

云倾被他猛地一扑, 步子来不及跟上,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好在江桐眼疾手快拽住他腰束,凌夜还紧紧箍着云倾, 云倾方将将站稳。

江梧江桐连忙进门将凌夜扶正。

云倾只闻他这清淡酒香,便知他又是没喝几杯便醉倒了。

她将他扶到软榻上, 吩咐两人去打些热水来。

凌夜坐下后, 双手又不安分地搂住了云倾的腰, 云倾此时立在榻边,他刚好将头埋进她胸前。

云倾听他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沈幼谦还在喝。”

她莫名其妙,问道:“什么?”

凌夜闭着眼, 便似是哼笑了一声:“他的酒量比我还差。”

“出去吐了三次, 还在陪着……”

他语声越来越弱,眉头却不忍地皱了起来。

云倾只从这只言片语, 仿若明白了他的意思。

又念起徐婉今晚所言,手下不觉环住了凌夜的头, 轻轻抚摸上他的面颊。

江梧江桐很快赶回, 将房内的浴桶填满,帮公主扶了凌夜过来,云倾对二人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两人见公主要亲自给凌夜洗, 不由惊讶,江梧劝道:“公主, 属下们来吧。”

云倾便笑道:“无妨的,快去吧。”

两人还在犹豫,凌夜迷迷糊糊抬起头来,皱眉对二人斥了一句:“出去。”

两人对他即将成为驸马这事还有些不习惯, 翻了个白眼退了出去。

凌夜转头便要亲云倾。

云倾拦住他的唇:“先沐浴。”

……

凌夜委屈地收回嘴,乖乖褪净了衣裳,坐到浴桶里,见云倾还立在原地,奇怪道:“你怎么还不脱?”

云倾搬了凳子坐到桶边,惬意地趴上桶沿儿看着他:“我已经洗过了呀。”

凌夜这才发觉她已换上了寝衣。

“……”

他嘀嘀咕咕自己往身上撩水:“都不等我……”

云倾没理会,转而问他:“你快同我说说,今晚宴席上,我三哥都与你说什么了?”

凌夜淋上水,头脑已较方才清醒了不少,嗤笑一声:“显王说,与我之前种种都是误会,叫我不要放在心上,今后我做了你的驸马,他待我便会如亲兄弟一般。”

他想起前世,与显王当真是亲兄弟时,险些死在他的手上,面上不禁现出讽刺:“我实在听不下去,借口先回了。”

云倾大抵猜到便是这些。

这一路上,三哥对她关怀备至也就算了,对凌夜也是异常和颜悦色。

两人已是琢磨过味儿来。

三哥权欲熏心,想来于他眼中,朝堂之上既无永久的朋僚,也无永久的仇敌,凌夜当年虽搅了三哥的计划,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这个御前得宠的公主婚事已定,曾显赫一时的怀阳侯府早已没落,而凌夜则从一个小小的侍卫,擢升为禁军三品主将,身后更是一品禁军统领府。

为了一颗废弃的棋子,而继续与凌夜为敌,三哥怕是脑袋被人踢了才会如此。

那烧心草一事,昭阳殿的珍嬷嬷虽已被处置,却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三哥与谢贵妃也有参与,只要三哥缄口不言,她也无法说些什么。

云倾默默盘算,压低声音:“如此一来,三哥既一心要拉拢你,于我们也有些好处,这些时日的行动总归更方便些。”

如此倒是在理,凌夜点头,又谨慎道:“但显王生性多疑,我随拓王在外征战半年,他未必这么快便能信任我,我们行事还需小心,这几日先按兵不动。”

他说着,目光上移,落到房顶的雕花月梁上:“事情先交代旁人去做。”

*

接下来几日,云倾不是闲在房中歇憩,便是去定州街市上逛逛铺子,瞧上几匹漂亮的面料,也定制了两件成衣出来,实在无事可做,便在园中各处走走赏赏梅花,江梧与江桐便轮流随侍公主身边。

萧瑜也并未急着开工,好生休整了两日,直到侯敦儒前来禀请,方命陈典山派了车马来接,一行人赶去河边勘查。

然而勘查结果不如人意,定州水患已成顽疾,河道愈挖愈宽,河底淤积便是越来越厚,如此循环往复,不能根治不说,恐成死局。

工部的人愁眉不展,显王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命工部三天内抬个法子上来,户部谢盈则更是事不关己,这几日都未曾出现在府里,不知是去哪儿逍遥去了。

这一切云倾便也都听说了。

这日一早,她命江梧搬了把摇椅出来,坐在院中晒着日头,手里端着凌夜刚做好的梅花紫薯糕吃。

西厢房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一角,云倾从缝隙里瞧见,徐婉抱着澜儿欲要出来,瞧见她在这儿,似怕打扰,又怯生生地退了回去。

云倾捧着食盘的手指收紧,片刻过后,上前去敲响了门。

给她开门的正是徐婉。

云倾语声淡然:“澜儿尚在襁褓,需时见风日,你抱她出来同坐一会儿吧。”

徐婉听了稍稍一怔,随后便喜出望外般露出了笑,微微福身应下。

江梧有眼色地为沈夫人也搬出一把藤椅,徐婉便抱着女儿坐到了云倾身侧。

云倾虽与她有了隔阂,却不至于厌烦到孩子身上,哄逗了一会儿小澜儿,正房中凌夜抱了条薄毯出来。

“在院中坐得久了,当心着凉。”

他躬下身,将毯子搭上云倾膝头,又替她整理好边角。

云倾被宠溺得习惯,并未觉出有何特别,徐婉在旁瞧了这一幕,倒是面泛怅然:“凌将军待公主,当真是体贴入微,令人艳羡。”

她当年曾助显王谋害过云倾,凌夜对她无半分善感,只见她后来安分守己,未曾再度加害云倾,今时方能容忍一二。

他未曾理会,云倾念起沈幼谦素日的模样,也只当她是过誉:“沈公子与你亦是恩爱,少夫人何需羡慕我呢。”

却见她听了这话,眉目似是黯下几分,未再答话。

当日晚间,两人便听西厢房中传来呵斥。

河道修建方案迟迟没有着落,距离显王定下的期限只剩一日,沈幼谦又急于在显王面前露脸,烦躁之下将怒火发泄到了妻女身上,斥责徐婉不会安抚女儿,哭闹声惹得他心烦意乱。

云倾与凌夜无意偷听,却也闻得徐婉与孩子低泣的声音。

昌文伯府早已式微,老伯爷年事已高,长子早逝,剩下几个次子又是不中用的,沈氏中兴的重任便全压到了沈幼谦一人身上。

显王利尽则散,他若无才干,恐怕也早晚会被显王舍弃。

而徐婉,从养尊处优的侯府长女,因父辈权斗,一朝嫁入沈氏,今后的命运便是与沈幼谦休戚相连了。

这一对少年夫妻,两人竟一时不知该同情谁。

第二日午间,云倾心血来潮,在院子堂间与凌夜对弈,徐婉也带着女儿陪在一旁。

堂外院门处,沈幼谦满面愁容议事回来,瞧见几人,给公主见了个礼。

徐婉端起笑,仍上前柔声道:“夫君回来了。”

沈幼谦亦是对她礼节颔首,瞧了眼女儿,便要先行回房。

凌夜坐在座位上侧过首来:“不知沈公子可好对弈?是否有兴致与在下切磋一局。”

沈幼谦尚且满脑子的横横竖竖,哪有闲心与人下棋,推脱道:“沈某公务在身,不奉陪了,凌将军尽兴。”

他抬腿又要走,云倾这时起了身道:“沈公子连日辛苦,也不差这一局棋的时候,不若稍作休息,便当是养精蓄锐了。”

云倾毕竟身份不同,在陛下面前更是分量不轻,可不是他随意推拒之人,沈幼谦见五公主都已开口,转眼便又换了副态度:“公主说得是,那臣便在公主面前献个丑,向凌将军讨教一局。”

凌夜比了“请”的手势,云倾给他让开了位子。

沈幼谦自幼饱读诗书,棋艺本不在话下,只是他到底无心于此,局势几番交替,终是败下阵来。

他并不以为意,再次要起身告退,云倾始终立在一旁观摩,忽然指了盘中一子问:“这子若是落在这里,岂不是有机会圈住更多敌子?何必早早将此路封死。”

她相问的正是凌夜,沈幼谦看去,是凌夜为他设的一处气口。

凌夜道:“虽有机会赢得更多,可我并未来得及在外围布局,若一味疏纵,恐被沈公子牵着鼻子走,而我将这几处多余的气口全部封死,沈公子便只这一条路可走,于我反倒有利。”

云倾恍然,点了头笑道:“原来如此,看来这行棋之道,封堵未必就弱于疏引,还是要根据棋势灵活应对。”

凌夜称赞,沈幼谦则是双眸骤抬,眸中混沌仿若被人轻巧拨开,霎时清明起来。

他惊喜地瞧向云倾,起身拱手:“公主果真聪慧透彻,短短一言,亦令臣醍醐灌顶,臣不打搅公主雅兴,先行告退!”

说罢却未回房,而是又折返出了院门。

云倾与凌夜对望一眼,知此事已成,只是云倾稍一转眸,又迎上角落里徐婉的目光,由中似瞧见几许难堪,又隐隐窥得一份感激。

云倾未曾多言,与凌夜一同回了房。

隔日,工部便将连夜赶制出来的图纸奉上,侯敦儒并不抢功,在显王面前力赞了沈幼谦这“束水攻沙”的法子,显王亦感欣慰,言及回朝之后,定要为沈幼谦表上

一功。

河道改建方案定下,户部总算忙活起来,谢盈按照工部拟定的单子,带人采买工料、征募河工,将花费工款罗列清楚,依照规程填报文书,禀呈显王,加盖公差印鉴的批复不日便返了回来,一切都如期顺利。

又是两日后,夜间亥时,梅园内月色朦胧,万籁寂静。

云倾住的这间北院临着府邸北墙,墙外便是街坊后巷,此时院中空无一人,沈氏夫妇早已睡下,北墙根儿下,江梧与江桐摸索过来,两人一个望风,一个屈指覆唇,吹了声如鸟鸣的口哨。

片刻后,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自墙外冒头,灵活跃进院内,悄无声息钻入了正房。

房中只余一盏烛火,云倾与凌夜等候在此,黑影带上了门,回身一把摘下面巾,露出一张白白圆圆的面庞,兴奋地道:“公主,夜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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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84.85.86有重要的设定改动,辛苦重看。

2)87一半,88.89.90全部重写,辛苦重看,之前的大纲有逻辑漏洞,且太复杂了。

3)再次抱歉没有给宝宝们一个连贯的阅读体验,本人工作党,白天上班晚上码字,后期体力有点跟不上了,这些天一边休息一边推敲细节,于是又拖了一段时间,实在抱歉,希望大家能看得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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