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过去, 宛如在昨天,酒店顶楼的豪华套房,熟悉的陈设, 让麦莉恍惚两人其实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七夕节这么紧俏的节日, 为什么还能订到这间?”麦莉问。
从进门开始,谢淮一的心跳就已经不属于他,他紧张地握着麦莉,坦白:“我长租了, 现在是属于我们的。”
麦莉刚和他分手的时候,谢淮一几乎天天住在这里。
每晚坐在露台上,看浮山湾的风景,怀念与麦莉在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还想续约时, 被告知房间已经被客人预订出去。前台拒绝告知谢淮一客人的信息,他就干脆守在房门口, 看到来开这间门的人, 将对方揽住。
谢淮一晓之以情, 动之以钞能力, 许多了对方好几倍的钱, 这才成功让对方退了单。为了防止这类事情再发生, 谢淮一干脆找老板签了个长租合同。
看到麦莉踏进房间,仿佛第一次见面的景象还在昨天。
谢淮一突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窗帘被拉上,麦莉站在窗帘的缝隙前, 露出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 麦莉的手抵在领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裙, 上面有一排扣子。
“你要帮我解开吗?”麦莉邀请他。
谢淮一像是变成了提线木偶,缓慢地,被驱使着, 一步一步走向麦莉,走向唯一的光域。
明明是小孩子都会解的扣子,谢淮一却抖了好几次。
麦莉浅笑出声,问他:“你在紧张吗?”
“我没——”
唇被堵住。
麦莉踮起脚尖,仰头吻上他。
扣子到底是怎么解开的谢淮一已经不记得了,他的眼里,掌心,思维,全都变成了麦莉。
花洒里的水洒落在两人身上,麦莉变成一尾灵动游走的鱼,而谢淮一只想握住她的全部。
掌心交叠,十指相交,麦莉被抵在墙上,箍在谢淮一的怀里。
太瘦了。
谢淮一抚摸着麦莉,丈量着这六年她身体的变化。
他低头,从额头一直亲吻向下,水是他们最好的润滑剂。
水声盖住麦莉不间断的呻吟声,谢淮一已经分不出哪些是花洒里的,哪些是属于麦莉的。
麦莉抓着他的头发,抵在墙上,承受着谢淮一带给她的不间断的欢愉。
眼前模糊一片,只有身体的感知让她战栗,消失六年的感知重新归位,美妙的酥麻感游走在她的每一处神经,此刻的谢淮一是她最好的伙伴。
直到麦莉主动求饶:“我想歇一会儿。”
谢淮一这才起身,捧起麦莉的头去吻她,将嘴中属于麦莉的味道分享给本人。
等出浴室的时候,麦莉的身上已经一点力气没有。
她任由谢淮一抱着自己走回到床上,盛雪的肌肤如今像是熟透的苹果,而谢淮一是唯一可以采摘她的人。
麦莉被谢淮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温差太大了,怕空调把你吹感冒了,先在被子里待一会儿。”谢淮一默默她的头。
麦莉柔情似水,伸出一只腿,用脚勾住谢淮一的脚踝,邀他一起进来。
门铃响起,谢淮一买的工具到了。
麦莉揽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谢淮一拿她没有办法,掀起被子将两人都卷在一起。身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汽,滑腻地沾染到对方的身上,谢淮一沉浸其中,寻找麦莉身上的温度。
麦莉故意咬破他的嘴,说:
“门外的人该等急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麦莉这样的妖精。
谢淮一重新吻上麦莉的时候,觉得这六年的一切不过刚刚好。
好到他转瞬忘了自己被分手时的失意,忘了在每个城市的机场数着见到麦莉以小时为单位的时间,好到仿佛昨天他还是麦莉的男朋友,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麦莉被推到窗边,双手贴在玻璃上,印出两个微湿的掌心。
窗外湛蓝的海在她的视线里起伏,在她欢愉的声音里波动。
谢淮一贴着麦莉的后背,重新感受到麦莉的温度。
他俯身去咬她的耳朵,他知道她最敏感的地方。
麦莉消瘦的背脊凸起,谢淮一亲吻上去,与她一起沉浮。
她是波浪,他就是波浪上唯一的小船。
她是游鱼,他便是缠绕鱼尾的海草。
直到大海将两人淹没,麦莉换了个姿势,背脊抵到刚才的玻璃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麦莉在谢淮一眼中看到自己。
鲜活的,灵动的,唇瓣开合,她听到自己悦耳的声音。
谢淮一抓着麦莉的手去摸自己的腹肌,在两人都不成连贯的话语里,问她:“喜欢吗?”
麦莉的脸染上一层动情的粉色,问他是不是还记着酒吧模子哥的事。
谢淮一欺身过去,将她压在玻璃上,一遍遍问“喜欢吗?”
到底是喜欢腹肌还是喜欢他,麦莉的“喜欢”最后被冲撞成了无数的碎片。
谢淮一反复咀嚼着麦莉破碎成一个音又一个音的“喜欢”,像被挤满的蜂蜜盈满整个心底。
这就足够了。
谢淮一想。
太阳落山的时候,谢淮一拥着麦莉坐在床上一起看窗外的橘子海。
“这六年里我做了无数个梦,”谢淮一说,“梦里,我们还是刚高考完的样子,一起坐着,什么都不干,就静静地一起看日落。后来,我在每一个城市的夕阳里都会想起你。”
麦莉倚在谢淮一的肩膀上,看落日一点点沉到海平面下,橘色的天空转紫,最后变成墨蓝。
他们叫了Room Service,相较六年前,麦莉已经能准确叫出每道菜的名字。
吃饱饭,麦莉再次缠上谢淮一。
头发散落在床上,谢淮一将麦莉的双手举过头顶,动作幅度偏大的时候,麦莉和床单一起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
谢淮一又将人抱回到中间,他们都没有分开彼此。
后半夜的时候,谢淮一已经搂着麦莉睡下了。
他们耗费了一天的体力,就连睡眠都变得格外好。
谢淮一做了个梦,梦到麦莉穿着他宽大的T恤,光着腿坐在床边看他。
梦里,谢淮一问她:“怎么醒了。”
麦莉抚摸着他的脸说:“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麦莉笑了笑,说:“衣服我先穿走了。”
谢淮一醒来的时候,想将这个梦讲给麦莉听。
手搭过去,只摸到了一片凉的床单。
谢淮一坐起来,下意识往露台的方向看。
空荡荡的一片。
房间里只剩下他,仿佛昨晚和麦莉的一切才是他的黄粱美梦。
衣服是真的不见了。
找到最后谢淮一才发现他的床头压着一摞钱。
钱的上面还附着一张字条,写着冷冰冰的两个字:房费。
-
麦莉出门的时候,天还晴着。
没有前奏,雨是忽然落下来的。她跑进最近的一栋写字楼,站在旋转门边抖了抖头发上的水珠。
正是早高峰。白领们从雨里冲进来,收伞甩水刷卡,然后自然地排成长队等电梯。一张张脸被空调吹得干巴巴的,没什么表情,只有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子。
电梯门开了,他们鱼贯而入,像一列沉默的沙丁鱼。
麦莉忽然很想喝咖啡,那家连锁咖啡品牌依旧存在于每一个写字楼里,她点了第一次谢淮一请她的那款,纸杯将凉意传递进手心里。
然后麦莉端着它,重新冲进雨里。
雨还没停。麦莉像无头苍蝇一样跑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在一家门头褪色的排骨米饭店门口停下来。
她推门进去,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排骨套餐。
排骨汤咸得发甜,是那种廉价的酱油味。麦莉低着头扒饭,一口一口,机械地嚼着。热气蒸上来,熏着眼睛。
吃完一碗,麦莉去续了第二碗。
免费的米饭,还是要吃的。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吃米饭,吃不起饭的时候,米饭是她唯一温饱的来源。塞到第三碗的时候,麦莉已经彻底吃不下了,她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顺着口腔滑进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麦莉冲到外面,扶着墙开始吐。
胃里拧着她,将刚才吃的东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头顶的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雨水争先恐后落在伞面的声音。
一瓶水出现在麦莉面前。
麦莉用手背擦干净唇角,抬起头时,眼前站着一个打着伞的男人。
“刚才在马路对面就觉得像你,胃不舒服吗?先喝口水吧。”
麦莉机械地接过水,咕嘟咕嘟仰头喝下。
男人为她打着伞,一直没有动。
“慢点。”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一瓶水很快喝尽,麦莉这才重新有了感知。
眼前的男人与记忆里的人开始重合,她张了张嘴:“姜老师。”
六年未见的,不止有谢淮一,还有高中时期的同学和老师。
“好久不见啊,麦莉同学。”姜奕周笑。
人总是习惯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感慨命运奇妙。
比如谢淮一在麦莉家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他半路淋了个落汤鸡,衣服洇湿了一半,发型也被压的塌下来。
敲门没有人回应,谢淮一有麦莉家的密码,却不敢私自进入。
麦莉再次把他全方位拉黑了,谢淮一只能站在楼下等。
等来的却是一把伞,和伞下的两个人。
男人说说笑笑,女人偶尔附和。
等伞下的人走近了,谢淮一看清来人是谁。
谢淮一硬挤进伞里,一脸警觉地贴在麦莉身边,先礼后兵,佯装惊讶。
“姜老师,你也住这个小区?”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姜奕周不自觉将伞举高,待看清人后,从记忆里准确检索出人名:“谢淮一?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找麦莉。”谢淮一着急宣誓主权。
麦莉没想到谢淮一还会来找她。
她以为自己留的“房费”足够羞辱人,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少爷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但他就是来了,还不屈不挠地挤在她和姜老师中间。
一把伞盛三个人太过拥挤,麦莉率先走出去,谢淮一立刻扭头跟上去。
姜奕周看着谢淮一不动声色的靠近,而麦莉有意无意地远离,成年男性独有的敏感,让眼前这位男孩的幼稚把戏一览无余:“你和麦莉认识?我记得你们两个不在一个班吧。”
不仅认识,还是男女朋友。
谢淮一很想这么说。
但一个“前”字很快就会把他打回原形。
“谢淮一的外甥女在跟我学打鼓。”麦莉替谢淮一重新定义两个人的关系,然后看向姜奕周,“姜老师,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就不请你上楼了,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疏离的语气,客气的态度。
姜奕周读懂麦莉送客的意思,笑笑她还跟上学那阵一模一样的脾气,遂掏出手机,当着谢淮一的面与麦莉互换联系方式,然后离去。
麦莉转身上楼。
被当成空气的谢淮一跟在身后,被挡在门外。
“你还来做什么?”麦莉又换了一副表情。
手撑在门边,谢淮一想讨要一个说法:“房费是什么意思?”
谢淮一的力气大的吓人,麦莉既没推动他,也没推动门,索性放弃。
“就是字面意思。”
谢淮一垂着眼,将人逼在自己的范围内,手指抚摸上她的嘴唇,捻转:“那我们昨天算什么?”
麦莉被迫仰起头看他,感受谢淮一的指尖带
来的触感。
谢淮一执意想把她的心拉回昨晚的缠绵,她却非要再给对方来上一刀。
“一个特殊的日子,饮食男女,你情我愿。谢淮一,你说算什么?一夜情,炮。友,你想选哪个?”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谢淮一,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麦莉看着谢淮一离开的背影,缓缓关上门。
窗外,雨依旧没有停的架势。
早上吐过,还淋了雨,麦莉脱掉衣服,在蓄满热水的浴缸里下沉。
期间她给小伊打了个电话,解释了昨天与杜先生的事。
“事情的经过我都猜的七七八八啦,那傻叉还恶人先告状,我们小麦莉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我又把我朋友骂了一顿,别什么垃圾都往我这里推销,安啦小麦莉,下次有好的我一定亲自替你把关!”
麦莉终于笑出声。
泡过澡,让她浑身的不适感有所缓解,麦莉换上衣服,将头擦了个半干,躺倒床上准备补一觉。
伸长胳膊,麦莉抚摸着床边空出来的位置,摩挲着床单,闭上眼就能回想起昨晚的疯狂,谢淮一像是要补足这六年的遗憾,将她亲手拆开,又一块一块的拼接起来。
在被打散又重构的过程里,麦莉觉得自己在真实的活着。
而这个感觉,她只在谢淮一身上体验过。
门铃急促地响起,麦莉撑起身子去开门。
依旧是被淋成落汤鸡模样的谢淮一,他还是忘了给自己打一把伞。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品,进门第一件事,先把袋子一一放在玄关。
“我一会儿会给你打扫干净。”说着捧起麦莉的脸,俯身吻了上去。
一个短暂又温柔的吻。
谢淮一并没有留恋,他分开一小节距离,眼睛对着眼睛,呼吸缠着呼吸。
手还捧着麦莉温热的脸,他的双眸闪动。
“情人也好,炮。友也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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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淮一:底线是做男女朋友!
麦莉:情人和炮友你二选一吧。(这下总该知道知难而退了吧)
谢淮一:对不起麦莉,我根本就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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