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川的疯话, 让她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一下,隐隐有些无语。
“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白清川。”
温半夏低声说。
“哦?”他头埋进她柔嫩的脖颈,深深嗅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哑, “……什么样的人?”
这根本就不是询问……
他在跟她调情……
温半夏脸颊微微发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忽然慌乱地发现,她的衣扣, 正一颗颗地自己解开。
她脑子里嗡地一响,一片空白。
“别, 别这样……”她慌了,双手徒劳地拢住衣襟,祈求般, 颤声说, “至少, 别对着镜子……”
“你是不喜欢……还是害羞?”他低声地笑。
冰凉的气息扫在温半夏颈侧,却让她体温变得越发灼热。
她的脸颊红透了,别开脸, 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这家伙……
她就知道,她之前所感受到的那道毒蛇一般的侵略性目光,不是错觉。
白清川,是一只压抑了十二年的厉鬼, 怎么可能还像当初那个清冷少年一样清澈又温柔?
——当她亲口选择留在这里,他是装也不装了。对她的欲。望, 暴露得如此彻底。令她有些难以招架……
温半夏原以为,别开头,就可以不看到镜子里令她害羞的景象, 没想到,反而遂了他的意。
“吴赫然可以,我就不可以?”
他说完,没给她争辩的时间,垂首深深衔住她的唇。
长舌侵入,寸寸掠夺。
她只觉得所有的呼吸都被他抢夺殆尽……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雪。
随着这一吻落下,白清川的身躯很快化了实体。
忽然,他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掉了个方向,放在洗手台上。
温半夏还没坐稳,便觉那冰冷而灼热的吻,从她唇间,一路向下。
她呼吸越发急促,再没有心思为自己争辩。
细白的手,软塌塌按在他背心,下意识揪着那里的衣服。忽然觉得有些不解气,伸进他领口,狠狠挠了一下他后背。
白清川低低闷哼一声。
下一秒,他扣着她的腰,向下一按。
温半夏咬住唇,眼眶骤然变得极湿润,指甲深深掐进他薄而韧的背肌。
……
良久,温半夏虚软地后靠在镜子上,任白清川埋首在她颈间喘息。
“你怎么……不装了?”
她脸颊粉嫩,仰着雪白的脖颈,微合的眼眸,望向黑气缭绕间,天花板那模糊的灯影。
白清川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极哑:
“对你好,你懂珍惜吗?”
温半夏心里明白,他话里指的,是她非要留在白墓岛这件事。
她扁了扁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推了推他肩膀:
“起开。”
白清川脸色一沉,眼底黑得仿佛涂了墨:
“去找吴赫然?”
“你发什么神经?”她脸一红,“什么叫去找吴赫然,那是去给你找证据!”
白清川冷哼一声:
“吴家的势力,你撼动不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她低声说,“白清川,十二年前,你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不懂得太多成人世界的手段,才会被他们害得那么惨,连全尸也没有留下……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至少,我长大了……”
“温半夏,天真的人,是你。”
白清川眸光一暗:
“吴家杀一个人,比鬼还容易。有多少个陈默等着替他们动手,又有多少个辛红、多少个顾知洲、多少个钱向达争着为他们善后……你有想过吗?”
他牙关越咬越紧,阴沉沉的面容逼了过来,重重咬了一口她鼻尖:
“你那么想死,不如和我死在一起。”
阴郁浑浊的眼底,又溢出阵阵不祥的黑气。
温半夏哎呀一声,捂住辣疼的鼻尖:
“你疯了?咬这里?很疼的!”
白清川没理她,低低哼了一声,一下将她横抱在怀里,两步走到卧室,扔在了床上。
温半夏猛然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忽然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
“不要!放我出去……”
她又不是铁人,怎么经得住三番五次地这样!
他不为所动,覆了上来。
“你这个疯子……”
终于,她眼里含着泪,颤声说。
白清川眼底透着一股极冷的疯狂,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我要是不疯,你怎么能留在这里?”
……
温半夏怀疑,白清川那么疯狂,除了是因为压抑得太久,也是想要故意拖住她,不让她去吴赫然的房间。
他的恨意是那样浓烈,即使她只是口中说出那三个字,也能搅得他周身那团黑气止不住地翻滚。更别提她在陈默面前,故作娇羞地暗示自己喜欢吴赫然。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赫然,究竟为什么杀了白清川……
十二年前,两人都还没有成年,还是同班同学,甚至同一个宿舍的舍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怨?
太多太多的疑问,她想要问出口。可白清川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每当她想要开口,就做一些更过分的事,堵住她嘴里的话。
没过多久,温半夏终于抵不过生理上的极度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何时,风停了。
窗外的大雪,短暂止歇了片刻,露出一轮皎白的圆月。
清冷温柔的月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将女人熟睡的脸庞,笼上一层柔和的月光。
她眉头蹙得
很紧,柔嫩的红唇,不自觉轻轻抿着,好像梦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黑气弥漫的厉鬼,痴痴望着她的睡颜,缓缓压了下去,在她雪白的额间,印下餍足的一吻。
白清川心里明白,温半夏的人生平静而顺遂,遇上的天大的困难,也不过是所有人一生之中都会经历过的那些——升学、就业、小伤小病、偶尔拮据的生活。未来,或许会有结婚、怀孕生子、一些不大不小的家庭矛盾、疾病与意外……可那便到头了。
她是个幸运的、被光眷顾的人,她将走过平凡却幸福的一生。
这也正是为何,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她知道那些肮脏又残酷的真相。
他宁愿“白清川”这三个字,留在她心里的,永远是当初那个清冷俊秀的少年模样。而不是现在这副妒意难止、黑气弥漫的丑陋模样——一个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残忍狰狞的厉鬼……
然而,这个愿望,如今已经破碎了。
现在,他只希望,她的世界,不会因为得知了那些残酷的事,而整个被颠覆——他不会告诉她任何真相。
不知何时,那厉鬼的身影,在房间逐渐散去。
明月隐入乌云之后。
窗外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
*
温半夏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不仅如此……窗外暗了下来。
夜晚降临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从床上蹦起来,穿好衣服,冲出了房间。
走廊空空荡荡,安静极了。她辨认着门牌号,来到207,咽了口唾沫,轻轻敲门。
“谁?”陈默冰冷的声音。
“我,温半夏。”她轻声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默冷着脸,侧身让开,温半夏便看到了,倚靠在床头的吴赫然。
吴赫然面容清秀,即使惨白着一张脸、眼底铺着浓浓的惊厥,身上也透出一股不容错认的贵气。那是实打实的,由金钱堆砌出来的贵气。
然而……或许由于他饰演过《永夜之夜》里的少年杀人犯小达,她总觉得,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底下的森冷寒意。
小达那脸上溅满鲜血的狰狞面容总是浮现在她脑海……她不得不小心地别开眼,以免让对方察觉到她的恐惧和猜疑。
“你醒了。”她小声说。
“你说的,就是她?温半夏?”吴赫然的声音有些虚,呼吸也有些紊乱,像是精神状态不大好的样子。
陈默说:
“她说是你高中隔壁班的,想照顾你。”
吴赫然哼哼了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怎么我完全没有印象。”
“那时没长开吧。”陈默淡淡道。
温半夏有些紧张,目光不知放在哪儿。
倒是吴赫然看到她不自在的模样,微微一笑:
“这么害羞,难怪没让我记着。温半夏,打盆温水来,我要洗脸。”
温半夏如释重负,小跑进了卫生间,稀里哗啦地接水。
高中时代的吴赫然,对她而言,就是白清川的某个同学,她实在是做不出更加害羞的样子。再多待上一秒,只怕就要露馅。
她于是动作磨蹭了些,借着水声的遮掩,一边思考对策。
陈默说过,吴赫然这次抽到了一号签。今天晚上,白清川就会来杀了他。她得尽快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要快,就得冒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
陈默和吴赫然似乎刚聊完什么,房间里是短暂的寂静。
温半夏搬来沉重的脸盆,砰的一声放在床前,地面上一下溅湿了一大片。
见两人挑眉看她,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一轮,怎么没看到白清川?”
她拧了拧毛巾,轻轻铺在吴赫然脸上,不经意般提起。
回忆起七夜间的非人折磨……吴赫然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陈默则凉凉瞟了她一眼。
温半夏感觉到吴赫然的僵硬,仍然小心给他擦了脸: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是我同班同学,还是舍友。你应该有印象吧?”吴赫然漫不经心般说。
“有点印象。他挺好看的,成绩也很好……”她下意识地说,见吴赫然神情变得难测,连忙又补上一句,“不过整天阴着一张脸,感觉是个冷漠又不好相处的人,没人愿意接近他。”
温半夏才说完,只觉得背后明显地一凉。
那道毒蛇一样阴鸷的目光,又缠在她身上。
白清川,一定就在这里……
她这么满口跑火车,还说他的坏话,待会他不知道还要用什么手段折腾她……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