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海中理清九婴的话, 聿听不免心生疑惑,那些说辞单单是为了激怒九婴,没曾想竟让她说对了。
还真有其他药修存活于世。
那位药修和最后一只妖兽封豨身处一地, 但具体又在哪呢?
危有向他们打过招呼就离开, 看样子是身体好些了。聿听也没有多和他寒暄,毕竟是谢重遥的同门,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刻意避开单喜,将自己的顾虑同子祎说明。
“谢重遥在不渡河与九婴交手时, 带来浑厚的魔气,与百花谷中无异。虽然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但我还是想找他问清楚。”
子祎担忧道:“他会不会为难你?毕竟你之前……要不还是我们去吧?”
“你们安顿好这里的村民,带着单喜回昆仑吧。九婴云世间还有其他药修尚在, 但那人和第四只妖兽在同一个地方,幕后之人不仅要杀我, 还要杀那位药修。你们回去进行下一次预言, 找出封豨所在的位置。”
至于她自己……
总是要面对他的。这股雄浑的魔气与她的主线任务有关, 她没有不去的理由。比起单喜的判断, 她更想听他亲口说。
单喜知晓此事时, 坚决不愿聿听孤身一人前往无恨山。
包俊宇只好按照子祎的吩咐, 从背后掏出棍子来,将他敲晕。
子祎:“人家要去谈正事呢,你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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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平缓的林间小径, 再往深处走, 山路愈发陡峭。
脚踩在落叶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攀爬的过程格外费力,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聿听不顾小腿肌肉的酸胀, 艰难地向上。
无恨山世代供魔族与魔修居住,自然是排斥灵力的。
没有魔气傍身的她,此刻只能宛如凡人一般,一步一个脚印,不能停歇。
因着这次找他,与她的主线任务有关,系统也没有进行干涉。
不知走了多久,云雾渐渐稀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影。
她擦掉额间的汗水,长舒口气。
已经行至半山腰了。
虽然有些吃力,但好在一路上都没出什么岔子,还是很顺利的。
有风掠过,她感受到了魔气。
整座无恨山都被魔气包围,因此她难以分辨,是被风吹来的气息,还是有东西在靠近。
“哟,十六洲的修真者,怎会有闲情雅致来到我们无恨山中?”
聿听侧首看去,是只体型较小的魔族,还未有她的肩膀高。
没等到她的回应,那魔族又说:“你一心向上爬,莫非是想见我们山主大人?你省省吧,山主大人最讨厌你这种修真者了!”
童音在耳边回荡,她只得停下步伐。
“你们山主最怕我这种修真者了,你也小心点,再嚷嚷我就把你收了!”仗着它是个小孩,聿听扯出个鬼脸,张牙舞爪地恐吓它。
小魔缩起脖子,忐忑地看着她。
它不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她又怎么敢孤身一人前往无恨山呢?
若是真的……它岂不是要被她降服?!
“你别想吓我!鸟妖哥哥说了,我们山主大人是整个修真界最强大的存在,他马上就要突破了!你若是敢收了我,小心鸟妖哥哥和山主大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它躲到最近的树干后面,梗着脖子道。
“谁他爹是鸟妖,老子是三足金乌你听不懂吗?”
说鸟妖,鸟妖到。
唐咎面无表情地提起它的后颈,从山上扔下去。小魔惨叫着坠入山底,一句“臭鸟妖给我等着”响彻天际。
魔族就是如此,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并且被处理的家伙多是皮糙肉厚,扔下去也摔不坏,顶多屁股疼几天。
他走到聿听面前,冷声问:“你找他?”
她抿着唇,点了下头,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当时他推开门看到那一幕,几近愤怒地想要将她杀死,那企图一命换一命的画面,让她永生难忘。
原来这样开朗自信的人,也会因为某一件事,彻底改变。
“他不会见你,请回吧。”见她一声不吭,他没来由生起了气,“我早就和你说过,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为什么就是不听?”
“我有事想问他,所以我必须见到他。”
“可是他不想见到你,你听不懂吗!”
他几乎是在怒吼。
唐咎乐此不疲地将他的事和盘托出。
当初他背着咽了气的谢重遥,徒步翻山越岭,回到无恨山。途径长泽一带,接受了轩辕派的恩惠。
在轩辕派掌门轩辕武择的照料下,他才得以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而轩辕派掌门之女,名唤轩辕娜,亦是药修的后代,其母聿如雪,是隐居避世的药修,因而侥幸躲过百花谷的劫难。
多亏了轩辕娜相助,谢重遥才能好起来。
“不是只有你能救他,聿听,你太自以为是了。轩辕派与寒山派世代联姻,轩辕娜也费尽心思地照顾谢重遥,因此轩辕武择做媒,做主了二人的婚约。你只不过是一个心思龌龊的小人,别再妄想他对你尚存情谊。”
“我知道。”
聿听抬眸,神色坦然:“我从未想过插足他和旁人的感情,早在那个普通的夜里,我和他就已经一别两宽。我对他的祝福,是真心的。今日我来,的确是有话要问,但绝不是感情方面,请你放心。”
“我放你妈狗屁的心!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捅他一刀?”
“听说他的修为又要突破了,若我心有不轨,你可以让他直接杀了我。”
抛下这句话后,她头也不回地向山巅走去,不再回首。
她来自现实世界,而他只是她在现实世界中观看的某本书里,一个与她毫不相关的角色,她心知肚明。
因此,无论他对她的情感为何,他又是否要与他人成婚,都与她无关。
就算心中难免产生一些子虚乌有的情绪,也不成气候。
她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别无其他。
百花谷遭到的劫难,是否和无恨山的魔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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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聿听受到不少刁难。有来自魔族的嘲笑,亦有生活在山间的魔修屡屡挑衅。
它们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想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但当久了社畜和牛马的她,岂是它们一言两语能击败的?
让她奇怪的是,无论是魔族,还是魔修,皆对十六洲的修真者抱有敌意。而它们虽排斥她的出现,却也只敢出言羞辱,无一人敢真正伤害到她。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聿听终于抵达山巅。
不少魔修守在山顶边缘,对她投来虎视眈眈的目光,大抵是无恨山的侍卫。
青年翘着腿,懒散地坐在石桌前,对她的到来不屑一顾,连眼都懒得抬起。
淡青色长剑被他随手扔在地面上。
聿听试探地问面前的侍卫:“我可以过去和你们山主说句话吗?”
侍卫不耐地抬手驱赶:“去去去,哪来的野丫头,赶紧滚下山去,没听山主大人说过吗?没有他的批准,不允擅自上山!”
几个侍卫架着她,准备将她扔下山去。
她挣扎着摆脱他们的束缚,惊恐道:“别别别别扔!我自己走!”
开玩笑!她又不是先前那个小魔,坠入山底还有魔气护体。无恨山排斥灵力,她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被扔下去还不得缺胳膊少腿啊!
谢重遥就坐在正中间,慢条斯理地品茶,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发生的事情。
她在心中吐槽,这厮怎么和小学鸡一样,故意装作没看见,幼稚得很。
被侍卫们“请”到山底后,她仰起头,看着这座高耸的山,不禁叹了口气。这么高的山,她整整爬了三个时辰才登顶,就这样被驱逐下来了。
现在的谢重遥已经不是当初的谢重遥了。
她悄声感慨道:“今非昔比啊,如今成为了地位高贵的山主,连见上一面都难上加难。像她这种小人物,压根没资格去见他。”
哎,惨。
聿听有些委屈,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按住胸口,心脏处传来阵阵抽痛,让她不敢大口呼吸。
如若扒下她的外袍,便能看见残留在心口处的疤痕。药修能治百病,却唯独缓解不了自己的病痛。
虽然在他的眼中,她亲手将剑捅进他的心脏,摧毁这段感情。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同样也为了他,承受着剜心之痛。
她没有再次上山,亦没有离去,久久停留在山底。
在她黯然神伤之际,一屡魔气悄然而至,在她身边化形。五大三粗的糙汉敞着衣襟,站稳脚跟后将手搭在女子肩上。
刺鼻的汗味扑面而来,裹挟着难闻的魔气。聿听猛地转身,朝后退了好几步。
“我还以为是山主的贵客,一路上都没人敢拦你,没想到山主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它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向前凑,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野丫头,既然山主不愿怜香惜玉,不妨让我来宠幸宠幸你。”
它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是毫不掩饰的冒犯。
“滚远点!别碰我!”她又退几步,胃里翻涌着一阵不适与恶心。正欲抬手释放灵力,却被来自无恨山中浑厚的魔气所反噬,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心口处的抽痛显然加剧了不少,她倒吸一口冷气。
魔修见状后,笑得更加放肆。
它口中念叨着污言秽语,句句低俗,脚步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别做无谓的反抗了,从了我吧。修真者来到无恨山,就是羊入虎穴,难道你没做好准备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