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 我们双修吧。”聿听又重复一遍。
看着谢重遥猛然顿住,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说的话。
“灵府的伤没能痊愈,你便要分心照顾我, 倒不如彻底治好了, 我们再一同去诛杀封豨。”她深吸口气,缓缓开口,“反正我们……两情相悦。”
闻言,谢重遥眼睛骤然亮起,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他忍不住问:“你想好了?”
聿听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你看都看了, 难道还想不负责吗?”
“自然是要负责的。”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将她横抱起来。聿听惊呼一声, 伸手攥住他的衣襟。
后背触碰到床榻时, 她扯过被褥, 盖在脸颊的位置。
不料被褥被他一把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他饱含笑意的双眸, 眼底还藏着一丝恶劣,同从前一模一样。
“不必遮挡,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行医, 有些生疏。聿大夫得睁开眼睛看清楚, 若是有什么不对的, 或是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开口提出。”
他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明明是寒凉的夜晚, 四周却蔓延着暧昧的暖意。
一张大手轻覆在背脊处,他指尖微凉,触及皮肤的瞬间令她下意识紧绷起来。
而他另一只手则是从腰肢向上,最终停在后颈的位置,稍加了几分力握住。
眉心相触的瞬间,聿听感到似曾相识。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他的吻如雨般落下,遍布每个角落。
聿听靠在对方肩上,轻轻喘说着:“唔……好热……”
“谢重遥,为何冬日的夜里也会如此炎热?”
“不是热。”
他同样喘着气,唇瓣还留在某处肌肤上,回答的声音含糊不清:“这是我们两情相悦的温度。”
空气粘稠到难以呼吸,借着烛火微弱的光,能看清彼此的耳尖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聿听灵府中尚有几处破损的境地,皆被那股蓦然闯入的气息所修复。
那是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此刻正在她的灵府中反复跃动,叫嚣着彰显自己的地位。
她的灵府四季如春,宁静祥和,与所有修真者都不一样。
这里没有利益追求,亦没有杀戮、痛苦,只有溪水潺潺,暖阳高照,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草木的清香。
然而今日,有阵狂风蛮横无理地闯了进来,席卷灵府的每个角落。
自此,无论是溪流、阳光,还是无处不在的空气,都昭示着有另一人的存在。
水声萦绕在耳畔。
灵府中的溪水流淌着,她轻呼一声,清晰地感受到被褥沾了水的触感。
说不清是因为热,还是因为累,聿听缩起身子,软得不像话。
感受着他手心的茧子,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坏笑着凑近,享受着她的声音。
折腾几次后,聿听无力地扯过被褥,阻挡他接下来的动作。
先前明明说好是疗伤,怎么她却感觉浑身遍布着酸痛?
他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因她的举动,谢重遥停了下来。
随即贴近她的嘴唇,轻柔又贪婪地吻着。
对着他的嘴唇,聿听狠狠咬下一口,以示报复。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微微皱起眉,一副吃痛的表情,自己则是胜利者的姿态。
谁知对方只是舔了舔嘴角,曲解她的意思。
谢重遥双手支撑在她的两侧,唇角上扬,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
注视着他的眼眸,聿听微微失神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情绪,是意犹未尽。
他挑眉:“还要?”
聿听哑着嗓音,怒道:“……谢重遥!!”
“再来。”
……
在油灯昏黄的光芒下,两人的影子清晰可见。
最终只剩下夜风冲撞窗棂的声响,以及彼此交呼吸声,相互交织。
-
聿听累得直不起身子,揉着后腰抱怨。
不愧是渡劫期的大佬啊,经过紫神雷洗礼后的身体,就是雨从前不一样。
见她起床后,谢重遥将擦拭干净的佩剑放置在桌上,笑道:“真是个娇气的姑娘,天还未亮,要不要再休息会?”
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后,聿听的脸颊迅速红起,她反驳道:“你还怪上我了?明明是你自己……”
话未说完,便迎来一个绵长的吻,将反驳的话都堵在嘴边。
“哪舍得怪你啊,心疼都还来不及呢。”
说罢,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将干净衣裳放在床头,方便她更衣。
“待天亮后换好衣裳,我陪你去膳厅吃些东西,等你吃饱再出发。”
聿听一头雾水:“出发?去哪?”
“报仇。”
与此同时,唐咎双手抱着后脑勺,迟迟无法入眠。
望着夜空中一轮皎皎明月,他毅然而然地推门而出,叩响聿如雪的屋门。
距离谢重遥危在旦夕那日,已经过去了许久,久到他已经记不清一些细节了。
唯有聿听举剑刺穿谢重遥心口的瞬间,和她那份决绝让唐咎久久不能忘怀。
经此一遭,他努力回想当初的情形。
那时他背着濒死的谢重遥,一步步走出弦城,路过逢洲时偶然遇见轩辕娜和聿如雪,而后选择在轩辕派歇脚。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救了谢重遥之人,是身为药修之女的轩辕娜。
而他打听一圈后,才发现轩辕娜并非来自百花谷。
倒是聿听,在面临危险时总能凭借着身姿轻盈,迅速进行躲避。这不像是人的本能返现,更何况次数多了,也不存在侥幸。
依他看,倒是与轩辕派弟子有着同工异曲之妙。
毕竟轩辕派作为五大门派之一,是以轻功卓越得名。
聿如雪似乎猜到了他要来。
她身披睡袍,淡淡地说了声“请进”,便自顾自坐在桌前倒茶,连头都未抬起。
唐咎也不与她客气,他自行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看出你有半点不好意思。”聿如雪将一盏空杯倒满茶水后,递到自己唇边,抿了口后才肯抬眼,“我女儿娜娜如今在你手里,若你有事需要我,还请你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那是自然。”
唐咎嗤笑一声,把玩起手中的空杯。
经过他的调查,也算是对她们‘母女’多了份了解,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
他道:“雪姨确定,她真的是您的女儿吗?”
闻言,聿如雪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的面色染上几分怒意,眉眼更是紧紧皱成一团,似乎是对他的话语很是不满。
女人嘛,心思便是更为感性、敏感的,就算轩辕娜和她并非母女关系,但毕竟是养育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岂能说割舍就割舍?
他耸耸肩:“雪姨莫要动怒,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反正事实您心里清楚。”
聿如雪冷声询问:“你深夜里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
“那我便开门见山了,雪姨勿怪。”唐咎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空杯放置在桌面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的眼,“谢重遥曾身患上古邪毒,寻常药物无法医治。聿听那一剑后,他明明命不久矣,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将心中的疑问抛出后,他微微仰头。
“聿氏一族,如何能与上古邪毒相抗争?”
聿如雪沉默不语,心口处一阵抽痛。
片刻后,她垂下头,缓缓答道:“心头血。”
以药修的心头血为引,注入对方心口,方能使其向死而生。
此术法与死神抗争,从阎王手里抢人,因此被列为不正当的禁术。
此时此刻,就算她想装傻充愣也无济于事,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凡轩辕娜体内拥有药修的血脉,便会随母姓聿,而不是轩辕。他们用逃避仇家的借口来自我安慰,实际上亦是在自我欺骗。
可她失去了部分记忆,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想起。
她的身边只剩下轩辕娜了。
聿如雪常常欺骗自己,轩辕娜就是她的孩子,用欺骗来缓解痛苦,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她如愿得到了轩辕娜的下落,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仔细回想一番,若聿听真的和她有半分关系,她都会懊悔不已。无论是对聿听,或是轩辕娜而言,自己都算不上一个称职的母亲。
得到答案的唐咎没有久留,在捏碎手中的杯盏后,他道谢离开。
聿如雪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才猛然惊醒。
那不是回住处的路,而是轩辕派出口的方向。
此时天还未明,月亮悬挂在空中。
谁知道呢,或许他只是想去个空无一人的地方,独自散散心罢了。
-
封豨化作人形,此时正在一家酒楼中,搂着几位衣着暴露的姑娘,美滋滋喝着酒水。
三足金乌的嗅觉比寻常妖族更加灵敏,并且移动速度也远超旁人。
他来到这家酒楼外,阴恻恻目光对上一扇窗户。
若不是封豨的袭击,他怎会因祸得福,顺藤摸瓜知晓真相呢?
多亏了封豨,否则他和谢重遥还陷在对聿听的误会之中,不知何时才能明了。
他自然要去“感谢”一番。
“好喝!好喝!”
封豨哈哈大笑,不安分的手伸向怀中坐着的一位美人。那美人面露抗拒之色,最终却还是默许了它的做法。
酒楼里的姑娘们都是被卖进来伺候客人的,面对这些风流的客人,她们只能唯唯诺诺地站在原地,任凭对方消遣。
即使被占了便宜,也只能将气憋在心里,面上还要维持着笑容。
忽然间,正后方的玻璃炸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姑娘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坐在它怀中的美人也下意识起身逃窜。
封豨一把砸烂手中的酒瓶,怒不可遏道:“全都给老子滚回来!”
“你他爹还称上老子了,滚你奶奶的!!”
回应它的不止是一句粗话,还伴随着凌厉的攻击,在转身时撞上它的胸膛。
封豨硬生生抗下一击,吃痛地捂住胸口,倒退好几步,撞倒一片桌柜。
场面一度混乱,没人敢在酒楼中多停留一秒。
它也无暇顾及那些姑娘,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扇玻璃。
但区区一只鸟妖,岂能对上古妖兽造成实质性伤害呢?
待封豨反应过来后,仅仅是呼吸的瞬间,便精准找到唐咎的下落。
他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利爪猛然钳制住他的脖颈,脸色涨红的他甚至已经难以呼吸。
“我当时什么喽啰呢,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妖。”封豨看着他在自己的利爪中挣扎,冷笑道,““你身上有他们的味道,是来送死的吗?”
它将手渐渐收紧,面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既然你想死,那我便大发慈悲,赐你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