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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作者:荒原的白牙 当前章节:38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2:53

苏父去了书房里, 拿着那画像,摆放在妻主面前。

“翎儿说要嫁她,你自己看看。你总逼着他嫁人, 如今他愿意嫁了,我不管什么, 你都得收拾好那些多余的东西。”

苏母把画像平铺开案桌上, 看到熟悉的面孔,思索着该怎么办, 低眸没有说话。

半晌,她缓缓说道,“我现在入宫求旨就是, 何必生气, 让翎儿安心等着。”

若不是翎儿闹着不肯嫁人, 如今早早就订下婚事,何必再另找人选。

院子里, 听到侍从的回话,得知母亲去宫里,苏翎这才慢慢放松身子下来。

他靠在那, 漆黑的眼眸里沉沉的, 小脸上面无表情, “等圣旨下来,你便让人去谢府府上,让她跟那个魏琇一点瓜葛也不要有。”

非砚低声应下来, 放下手上的活, 退到公子身旁。

刚换上来的熏香带着甜腻的香味,薄雾慢慢上扬。

窗户都被关紧,室内并不明亮, 侍从也只有两三个站在一旁守着,倚靠在榻上的人随意穿着一件雾紫的衣裳,发丝也未挽起,唯一的首饰只有那耳坠藏进了发间。

他的手指轻轻卷了卷发尾,想着何日会成婚,现在准备婚服还来不来得及。

做到一半的礼服早早就被他剪了去。

苏翎趴在那,又想着如何刁难她,轻轻眯着眼睛。

守在一边的非砚欲言又止,想提醒那位女君后院还有一个怀了孩子的侍夫。

便是嫁进去,有一个得宠的侍夫,公子又不受那位女君待见,何日能怀上孩子,处处要受人限制。

见公子完全没有想到以后的事情,非砚又想到几乎剪破的嫁衣,就挂在库房里。

……

次日。

鞭炮刚在府门响完变成一片狼藉,还未清扫干净,宫里的人就来了府上。

还未出门的谢拂就被叫到大厅来,看到为首的人拿着圣旨,下意识看了一眼跪在最后面的长夫,听到要娶的人是谁,更是紧紧皱着眉。

“接旨谢恩,此乃圣恩,望谨遵上命。”

谢拂接过那圣旨,像是以为听错一般又低头看了一眼要娶的人是谁。

苏翎

怎么会是他呢?他不是讨厌她吗?要赐婚也是赐给第一名,也不是她。

她缓慢站起来,面上疑惑,“我不过是二甲,何德圣上亲赐婚事”

怎么也轮不到她。

虽说榜眼探花皆早早是朝中的文臣,不会被赐婚,也不参听说其他人被赐婚。

“谢女君接下就是,其余的何不去问问太傅大人。”

谢拂将人送到门口,脸色也不好起来。

还在大厅的谢父被人扶起来,拿过圣旨高兴地上下瞧看,又吩咐奴侍去与郡王府的人说一声,明日上府道歉。

“君俞何故不高兴啊?”谢父问道。

他心中猜测,又提起笑让君俞好好准备婚事。

虽然婚事有些赶,不足三月便要成婚,早早娶进来生子也是好事。

谢拂直直盯着谢父手中的圣旨,很是轻微摇了摇头,心中只觉荒唐,完全和预料之中完全不一样。

谁又会想娶一个蛮横无理的夫郎回来,日日闹不见柔顺。

她让旁的侍从下去,“我不想娶。”

“那君俞想娶谁?”谢父耐着性子说道,“等婚事成了,再纳他为侍夫就是,左右不会让君俞委屈。”

在谢父身后的林叟听到什么侍夫,身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骤然苍白起来。

林叟惶惶地看了一眼君俞,耳坠轻轻晃着打在他的脸上,柔弱的模样衬得身子在衣袍里格外纤细可怜。

谢拂突然抬眸盯着长夫,像是发觉他的行为是故意的,轻轻眯着眼。

听到动静的谢父也回头望过去,见他神色不对劲,又下意识看了看君俞。

谢父有些心惊,又不敢细想是什么,声音冷下来,“地上凉,快让人扶你去屋子里歇息。”

林叟弱弱地点头,也不敢再看君俞,被退到屏风后的侍从扶着从小门离开,微微佝偻着背。

“婚事已定,圣上赐的婚事哪里有可拒绝的道理,那是忤逆之事,我不管你喜欢谁,国公府那位,你不娶也得娶,其他的后面再说。”

“若是已有婚事呢?”谢拂继续问。

“君俞何来的婚事”他拔高声音,试图压制君俞想说的话。

送上门的好婚事不要,不管国公府那位性情模样如何,也好过出现家中丑事被人外扬。

谢拂没说话,目光又缓缓放在那圣旨上。

“都出去。”谢父对旁侍从呵斥道。

屋里的侍从连忙退出去,只剩下谢父和谢拂两人。

他拉着君俞到屏风旁,压低声音,“难不成你还想转房婚,这可是违背人伦贞节之事,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也不要让你母亲知晓。”

“那可是你长姐的夫郎,难不成你还想让他给你做侍夫”说着,他又顿了顿,咬着牙说道,“今日之事,我就当不知道,莫要再提起。”

圣旨被谢父紧紧握在手上,余光甚至能够看到里面几个字。

苏翎两个字很是明显地裸露在谢拂眼里,她收回目光,“我先回去了。”

见状,谢父又不放心地叫住她,“你这几日挑个日子去国公府,不要太过冷淡,圣上下的旨,又有谁能拒绝,不要忤逆。”

谢母今日早早就出了府,到如今也未回来。

他站在原地,见君俞离开,紧紧抓着手帕的手指松了松,目光游移,生怕林叟会毁了这门婚事。

这几日里,妻主一直可惜这门婚事,现在成了,如何也不能毁掉。

谢父神色仓皇,手脚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连忙招近侍从,压低声音,“你去正君院子里待几天……”

总得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早早就谋合在一起。

匆匆回到自己院子的林叟把身边的侍从都赶出屋内,坐在榻上紧紧攥着君俞送的海棠银丝簪子。

想到君俞走前说什么高中后要娶他,说什么让他等。

什么侍夫,若是君俞坚持,说不定他真要去做什么侍夫,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里。

他惶惶看向门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又觉得这都是命,他哪里有什么好命。

屋子里的摆设称得上节俭,什么贵重的摆设也没有,衣裳也素净得很。

针线绸缎也随意放在软榻上,还有半张绣好的绸布。

素净白皙的脸上带着柔弱和清丽,纤细的身子被布料裹着裸露出线条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漂亮。

他心里荒唐地想着,若是...若是君俞真能娶他就好了,万一能娶他呢?他也不是什么贞夫,哪里会为了那短短半年守一辈子寡,被人说一辈子的坏话,小心翼翼生怕同外女有一点关系。

他的身子也年轻,也能怀上孩子。

他也是名正言顺被娶进来的正门夫郎,过了三门六礼,可他成了寡夫,君俞不嫌弃他已是天大的好事了。

林叟缓慢站起来,推开窗户抬眸看向庭院里,身子倚靠在窗棂旁,很快看到父亲身旁的奴侍从走廊来。

知道了吗?发觉了吗?是要提前把他赶出府去不让君俞跟他有瓜葛吗?

这样他偏偏要死死拉着君俞,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地沦落到这种地步,不能什么都责怪他。

林叟恶毒地想着,却站直身子,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打算出门瞧看来这是为什么。

长廊处的侍从都朝门口探头来看,不知道是送来了什么。

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

“主君吩咐让人送了一些补药来,正君身子羸弱,近些日子该好好待在院子里,鲜少出去走动才是。”

林叟捂着帕子咳嗽了一下,瞥了一眼送来的那些药,眼眸闪了闪,只低声柔顺地应下来。

要关着他吗?要关他到什么时候去君俞成婚后吗?

君俞是骗他的吗?如今毁了表面的和谐,让他在府上待不下去,又要因为赐婚娶夫,那他呢?那他怎么办?

君俞会顺着父亲的话,让他做侍夫吗?

为首的侍从交差后就转身从长廊离开,什么多余的话也没多说,心中也疑惑主君突然遣他来送这么多药做什么。

“这些药怎么办?”等人走远,侍从说道,“要先问过府医吗?”

“先不吃。”林叟丢下这句话,便没什么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合上门,甚至锁上,绕过屏风跑到案桌旁拿出笔砚来,哆哆嗦嗦地想要写信去逼问君俞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时戏言吗?

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楚自己写的字,又慢下来将写的东西裹成一团扔掉。

他丢下笔不敢再碰,又觉得自己是倡夫下贱,怎么敢做这种**失贞之事。

可他要老死在这里吗?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宅院里,只能在这里窝窝囊囊本本分分地绣着花吗?

这时门口被敲响,奴侍低细的声音出现在那,“女君送来了时兴的衣裳首饰,正君要看看吗?”

林叟将地上那些东西捡起来,丢进火盆里,扯了扯袖子掩住手上沾的墨水,将门打开。

他垂眸盯着送来的衣裳首饰,伸手轻轻摸了摸表面。

多么鲜活漂亮的衣裳,怎么能是他穿得了的。

穿出去怕是要被人说不守夫道,不安分,也想要勾引人。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挪过,吐出来的话语却不是拒绝的,同意让人送了进来挂进衣柜里。

“将那些太素净的衣裳挑出来一点丢掉。”

林叟站着门口一动不动,用袖子遮掩住的手指绞着,脸上没一点表情,完全不像在前堂上容易惶恐害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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