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的这天早上, 屋子里昏暗带着潮湿的香味。
帷幔内依旧昏暗,浑身赤裸的苏翎陷在被褥里,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身子柔软滑腻。
他被女人抱在怀里,身子止不住发抖, 肥软的大腿也战栗。
他的脸上格外湿濡, 眼睫都湿透了。
被褥下的身子密密麻麻的都是痕迹,皮肉丰腴饱满, 完全没了那股子青涩。
他呼着气,埋在女人的怀里,呜咽地很是委屈。
天亮了吗?
一直折腾到现在, 腰都要断了。
苏翎想到不久前一直被压在软榻上, 现在才回到床上, 忍不住紧拢着滑腻的双腿,生怕房中之事被人知晓。
他想着, 难怪把那个侍夫弄怀孕了,这样折腾,谁不怀孕。
说不定都跟那个人弄过一次, 不然她哪里知晓这些花样的。
她是个书呆子, 难不成书里还教她这些吗?
苏翎脑子昏沉沉地想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只手揉着他的腰,指腹甚至就揉着肚腹。
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 轻轻哼着, 很快熟睡了过去。
天亮时,床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非砚绕过屏风进来,将帷幔拉开一点, 看到熟睡的公子,轻轻喊了一声,“公子。”
被褥里的人脸色润红濡湿,眉眼也熟透了,带着难以言说的柔媚,唇瓣也嫣红微微发肿。
被头发遮掩的脖颈处,带着几处吻痕。
更别提锁骨之下的模样,雪白的皮肉透着柔软和表面的温热,轻轻起伏着,让人想要揉一番。
非砚不禁红了耳朵,不敢去想昨日公子被女君折腾成什么样了,轻轻推着醒不来的公子。
“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公子不是要去庙里求子吗?”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起不来。”
他还没睡多久。
如今腰酸腿酸的,怎么去得了庙里。
“妻主呢?”
“女君现下在前厅待客。”
今天是阴天,昨夜下了雨,早上也带着雨天的潮气和阴冷。
他往被褥里埋,脸也陷进去,细长的手指也攥着枕巾微微发抖。
“谁来了?”
“听说是书院里的同窗。”
“让我再睡会。”他声音很细。
非砚放下帷幔,轻手轻脚地离开。
苏翎缓慢地翻了一个身,肩膀也露了出来,眼睛有些酸,脑子也有些胀。
没想太多地,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帷幔再次被打开,床上的人被抱起来。
“该吃饭了。”
他身上随意被裹了一层衣裳,睁不开眼睛,闻到熟悉的气味,很快埋到女人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
白晃晃的双手搂着女人的脖颈,细腰也贴合了上去。
苏翎轻轻呜咽着,漂亮美艳的脸庞带着柔弱,露出来的双腿也瑟缩地紧拢在一起。
“腰酸……”
谢拂揉了揉他的腰,掌腹贴合在他的腰身上,上下揉着,低眸见他眉眼缓和开,目光不自觉地盯着他身上的皮肉。
这里的男人的确漂亮,身子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皮肤也很滑腻很香。
他身子算不得瘦弱,比如大腿上,掐着时格外柔软。
衣襟散乱开,他的锁骨也露了出来,还未睡醒的脸上带着茫然,趴在她怀里,连头发丝都散乱得好看。
“我们下午去吧。”他声音很软,漆黑的眼眸里还覆着一层水雾。
谢拂随意地嗯了一声,给他换上衣裳,把他抱到软榻上。
苏翎趴在那缓了一会儿,等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才想起今早上他未去谢父那边。
若不是昨夜闹得晚了,妻主也突然起了兴致,抱着他在软榻上胡闹。
等非砚进来伺候,扶着公子坐在梳妆台旁坐下来。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非砚理着公子的头发,见公子这番举动,“公子怎么了?”
“我要是不漂亮了,她还会来我屋里吗?”
“公子说什么呢,公子是正君,明媒正娶进府的,怎么可能因为公子不年轻漂亮了就舍弃公子呢?公子又不是那些以色侍君的侍夫。”
苏翎挑了挑适合衣裳的镯子,没有说话。
嫁进来三个月,肚子里一直没动静,若是再过三个月,还是没动静,他岂不是难有子嗣。
他又害怕妻主只是因为他的母亲而对他妥协下来,又怕她跟他算之前那几笔账。
万一眼前的一切是假的呢?万一真的外派了,她会不会就会舍弃他
要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法彻底安心下来。
午饭时,苏翎吃得不多,喝了几口汤后,塞了几口菜后,就不肯吃了。
他捋着自己的衣袖,温顺地坐在那,等着吃完饭就去寺庙里。
“只吃这一点儿吗?”
“我让人备了点心在马车上,现在我吃不下。”他有些埋怨道。
谢拂放下碗筷,“下次不这样了。”
苏翎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妻主要去三司了?是真的吗?”
“嗯。”
他起身来走到女人身后,衣摆浮动着滑过她的衣摆,细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那妻主何时陪我回去一趟。”
“你若是想回去了便先去,想回来了让人告知我,我来接你。”她没直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指腹揉了揉那细长薄嫩的手指。
苏翎日常的活动,谢拂再清楚不过。
先是去父亲那跟人呛嘴,回来后就是整理账本,挑衣裳和首饰,午后就去同旁的正君聚会看戏。
除了不闹腾,并没有什么多要管的。
谢拂站起来,“既然不吃了,那就先出发吧。”
苏翎被迫跟在后面,攥着手中的帕子,哪里还不知晓她是不愿意跟他回去。
出了府上了马车,苏翎坐在那一声不吭地。
他今日穿得素净,身上的首饰也清淡,耳坠也轻轻晃着,像是等人来哄一样,紧紧抿着唇。
谢拂见他这副不高兴的模样,“去拜菩萨,不高兴一点吗?”
他偏脸不理人,像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也不吭声。
直到出了内城,到了寺庙山脚下,苏翎也没等到女人来哄他。
他很快红了眼睛,坐在马车里不肯动,死死咬着下唇,想着自己命苦。
果真是装出来的,哪里是喜欢他的,等哪日他母亲不是太傅了,他的好日子不就到头了吗?
他越想着,就越觉得自己快要倒霉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得给那个贱人让位。
他身子也被她要了,还想着给她生个孩子,如今却都不愿意哄他。
连他父家都不愿意陪他回去,哪里会喜欢他。
他抬起袖子,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我陪你回去就是。”谢拂缓慢说道,“何必哭起来”
她伸手把人拉过来,见他红了眼睛,泪眼盈盈的。
她的手揽住他的腰身,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们先去庙里,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她语气平静,苏翎听着更是心里不舒服,止不住哭泣来。
谢拂顿了顿,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
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她去了三司,怎么可能还能再去国公府。
他的确是空有容貌,其他别无所长,不能太过指望他能知道这些。
可他现在哭什么?
也如他的愿陪他来庙里拜菩萨求子,现在到了山脚下,怎么又不愿意下马车。
见他一时停不下来,谢拂把手帕放下来,只能等他哭累了停下来。
外面等着公子下来的非砚听到里面微弱的哭泣声,找了一个借口让跟来的侍从去捐香火钱。
马车内。
苏翎趴在她的肩上,张口咬住她的脖颈,眼泪也嗒嗒落在她的脖颈处,陷进衣服里。
“你是不是还想着之前的事,不愿意跟我回去,讨厌我,连孩子也不需要。”
什么问他之前是不是讨厌她不愿意嫁她,他都嫁进来了,这辈子不是依仗她,还能做什么。
笼统他就做了两件事,一是误把她母亲送进了牢房里,可不是也没人做什么吗?二是划了她的脸,可她也不是压着他欺辱他害得他几天出不了门?
可哪里知道她不是上辈子那人了呢?他给自己报个仇还不成吗?
他越哭越厉害,哭自己命苦,心里越发难过。
谢拂顿了顿,“我现在在樊参政手下做事,你母亲是太傅,支持旧政,我若常去,官场如何行事”
“现下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说着,她微微皱眉,也不想再过多解释,吩咐马车外的人,现在回府。
埋在她脖颈处的人见状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咽咽地哭着,在谢拂耳边格外清晰。
马车调头离开,车轱辘的声音和马车的轻微摇晃,外面也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连绵不绝,从马车上滑落连着几滴落下来。
冷风携着雨吹进来,埋在女人肩上的苏翎偏了偏脸躲起来,眼泪也一滴一滴从眼尾滑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格外委屈。
她的领口被泪水打湿,衣裳也加深了一点。
谢拂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又把目光放在他的肚腹上。
何必急着怀孕呢?成婚不过三个月,又不是三年。
他的身子被拉扯出来一点,被喂了几口水吃了几块糕点后,便挪着身子坐在马车角落里不理人。
谢拂看了他一眼,将东西又放回原处。
回府后,苏翎被人扶着回了院子,在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后,趴在软榻上哭得厉害。
谢拂则坐在外间,听着里面不停歇的动静,只是吩咐侍从将里面的瓷片收拾好,便起身去了书房。
夜里。
后院处,正准备歇息的谢父听到侍从说的话,“又吵架了?不是去拜菩萨吗?”
他微微皱眉,想着这正君真是不懂事,动不动同自己妻主吵什么架。
不好好在旁伺候,也不改掉闺阁中蛮横使性子的坏习惯。
“那女君宿在何处”
“在外书房。”
“成何体统。”
屋内的侍从垂首听着,心中也渐渐起了其他心思。
女君同正君关系不好,出现其他侍夫也是正常的。
后院怎么能没有子嗣呢。
长侍从屋子里退出来,吩咐侍从去给女君送汤羹。
他吩咐道,“好好送过去。”
“是。”
而另外一座院子里,非砚绕过长廊进了外间,绕过屏风进去,“女君在外书房歇下了。”
“她不来这了?”
仅穿着里衣的苏翎坐在软榻上,眼睛还有些肿,手指紧紧握住把手。
他忿恨道,“她分明就是敷衍我。”就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从来就是讨厌他。
“出去,都出去。”
非砚没敢劝,出了卧室后吩咐侍从把蜡烛都吹了,长廊处的灯芯也剪掉。
院子里黑下来,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