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昏暗的室内, 苏翎被扶着在里室走了一分钟,便累得趴在妻主怀里。
他身上很容易发汗,需要时刻注意着换掉身上的衣裳。
说苏翎余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越发有些忍受不了自己,“还有多久才好啊?”
“一个月。”
苏翎张了张口, “好长。”
“那就每日数着。”谢拂把他抱起来, 轻轻放在床榻上,下面铺了很厚的褥子。
苏翎轻轻哼了哼, 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被撑大的肚腹还没恢复回去,有些松,苏翎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身体。
他开始焦虑起来, 一个月要忍受着这样的身体, 让人可怎么办
“这几日不要抱孩子。”谢拂说道。
听到妻主的话, 苏翎想着,怎么这么多要熬的日子。
先是熬前面的怀孕, 现在又要忍着疼待在屋子里一个月。
他有些不高兴,心里有些堵,眼睛很快红了起来, “好难看。”
谢拂哪里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 还未生下来孩子之前, 就掰着手指指望快点生下孩子恢复之前的苗条。
他年纪尚且小,还在爱漂亮的年纪。
谢拂让他躺在床上,解开他的衣裳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 嗓音有些冷, “再难看也得忍着,待在床上不要动。”
她把毛巾打湿,擦拭着他出汗的地方, “这几日只能喝粥,不要贪吃旁的。”
谢拂没有办法一天都守在他旁边,再过几日就得出门。
除却早上的办公,谢拂只能盯着他的下午和晚上。
他偏了脸,闭着眼睛不看妻主。
谢拂扯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臂,“听见一点。”
里室只有谢拂和苏翎,侍从都候在屏风外。
外面的光线穿过紧闭的窗户,纱幔遮挡住,蜡油堆积在琉璃台上,格外安静。
而苏翎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像是忘记了昨日的疼痛。
等妻主出去后,苏翎出声唤着非砚,让他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摇篮被放在床边,上面挂着白色的羽毛,轻轻浮动在上方。
他趴在那,垫着枕头,发丝散乱在身后,漂亮的小脸上有些呆滞。
“大夫真的说,一个月都不能出去吗?”
他狐疑地问道。
非砚点了点头,“女君吩咐我们,不能让公子出来。”
“小女郎不久前被喂过奶,刚刚睡着了。”
苏翎倚靠在那,垂眸能看到摇篮里两个孩子睡着的模样,想到两个都是女孩,心里便越发高兴。
等着年底,临川那边的人过来,有谁敢说他的闲话。
最好两个孩子都像妻主,模样也生得一般无二。
他的手不自觉放在那松了肚皮的腰腹上,也顾不得去想旁的,只能按下心思来等着身子恢复。
他还年轻,身子恢复快,哪里需要躺在床上一个月,虽然模样不好看了,但也比一个月前好。
他没说话了,轻轻呼吸着,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
四日后,苏翎能下床走上几分钟。
他坐在软榻上,喝着那无味的白粥,模样恹恹地,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床上。
“公子,主君来了?”
他听着有些疑惑,歪了歪头,“谁来了?”
“女君的父亲,主君带着女君的弟弟,正在前院同管家说话。”
苏翎愣了愣,张了张口,不自觉紧张起来,“那那个林叟来了吗?”
非砚摇了摇头,“没有。”
苏翎放下手中的碗,小心地站起来打算回到床上去,“那有说什么时候会来我院子里吗?”
非砚让人将碗收下去,顿了顿,“等会儿就来。”
苏翎倚靠在床头,身下被垫高,趴在那有些发呆。
等会来
那不是说完就来了吗?
“孩子睡着了?”
两个孩子都还在偏房被乳夫带着,早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从他屋里抱了出去。
两个孩子很闹腾,动不动就哭,苏翎压根应付不了。
“睡着了。”
苏翎攥紧那枕巾,眼珠子轻轻转了转,想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都生了两个女儿,任谁也生不出来,他心虚什么。
不到一个月他就出月子了,他也没有借口给妻主塞侍夫。
那临川还养着一个侍夫呢,说不定下次回临川,妻主又重新爱怜上,他怎么办。
这里又塞几个进来,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苏翎轻轻吸着气,只让非砚出去候着,等他来。
快午时,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出现。
他支起身子来,想要听清楚外面怎么了,有谁来了?
发丝散在肩膀上,漂亮的眼眸轻轻眨着。
随着外面的人进来,停在屏风后,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外出现。
“身子怎么样?”
“还好。”苏翎的声音怯怯的,有些软,“父亲怎么来了?”
“我算着你会在这几日生产,便早些过来,没想到却还是迟了几日。”谢父放缓语气,“我刚去看了那两个孩子,你且好好歇着,不要想别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了,父亲。”苏翎靠在那,眼睛紧紧盯着屏风,生怕谢父从屏风走出来。
等人走后,苏翎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中午吃饭时,谢拂去过东厢房见过父亲后,这才回了院子。
谢拂比往日回来的迟了一会儿,进了里室,侍从垂着头守在外头。
她见苏翎恹恹地吃着饭,屋子里也多了不少东西。
“父亲来看你了?”谢拂越过那些东西,直往他身边过来。
“嗯。”苏翎放下碗,伸手手来想要妻主抱着他,“这是父亲让人给我送来的。”
谢拂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她的腿上,垂下头盯着他。
苏翎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柔软温热的身子自然地贴紧女人,声音很软,“父亲这次来,是来看孩子的吗?”
“嗯。”谢拂抚摸着他的后背,“等你出了月子,父亲就回去了。”
“他说月子得好好养。”
谢拂顿了顿,垂眸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等出了月子,我带你去庄子住几日,好不好?”
“真的吗?”
“嗯。”
苏翎这才慢慢安心下来,蹭了蹭妻主,身子也小心地软下去生怕扯到伤口。
谢拂注意到餐桌上改变的食物,很快知晓是父亲安排的。
怀里的人不是个听话的家伙,不喜欢被束缚,怕人拘着很正常。
她低头亲了亲他,继续喂着他吃食。
“等会儿能让他们把孩子抱过来吗?”苏翎小声道,“我不抱着,就瞧着。”
“好。”
苏翎抿嘴笑了笑,不经意暗示道,“那妻主总该取好名字了,等父亲来瞧我问孩子什么名字,我怎么说。”
“谢荪,谢兰,荪桡兮兰旌。”
苏翎自然也是读过许多书的,自然知晓是什么意思,他这才高兴起来,模样越发乖巧,漂亮的脸蛋上也艳丽起来。
“妻主下午陪着我吧,我一个人在房里,好无聊,话本子都看腻了。”
谢拂见他不肯吃了,只是轻轻把他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把他放下来,“陪你。”
她也顺势俯身下去,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也握紧他的手指。
苏翎轻轻呜咽着,眼眸也湿润覆上一层水雾,呼吸短促起来。
他安静地埋在妻主怀里,听着那心跳,缠着人陪他躺一会儿。
床榻上,谢拂只躺在最边缘,苏翎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身上的衣裳也散乱开,完全不在意露出什么来,也没有一点端庄。
那白色的里衣也因为刚刚的行为濡湿了一小块,乳白色的奶水黏在衣裳上。
那里饱满,偶尔会出现刺痛,没有孩子的帮助,很是轻易地难受起来。
他嗓音很软,抬起来的双手轻轻抖着,环抱着妻主,像是哺育一般。
他想着,再等一个月,再等一个月就不需要时时小心忍耐,也不用再委屈妻主迁就他。
东厢房的院子里,谢理玉站在长廊处瞧着院子的摆设,“姐姐不过来吗?”
“女君一回府来见过主君,公子恰好在院子外逛。”
谢理玉想到已经生了孩子的姐夫,虽只见过画像,但的确没见过他的模样。
他思索着,走近屋子里,看见坐在软榻上的父亲,“父亲,我想去见见姐夫,我都没见过呢。”
“晚些再去。”谢父摸了摸他的脸,“急什么?”
谢理玉既好奇那未见过面的姐夫,又好奇那生下来不过几日的孩子。
他如今不过十三,再过两年也会嫁人。
“姐夫漂亮吗?”谢理玉靠着父亲身上,稚嫩青涩的脸庞带着好奇。
“漂亮。”
他没说话了,只能耐心地等着明日。
一下午的时间,谢拂陪着他午睡过后,几乎都待在里室。
到了晚上吃饭时,谢拂却早已经饱了。
苏翎绯红着脸,眼眸里湿润润的,完全是一副任人揉捏的乖巧无害模样,被抱着倚靠在妻主怀里喂食,胸口处丰盈的口食没了大半。
他饿极了,吃得很快,见妻主几乎未食用什么,清艳的小脸上含羞带怯地,心里却又格外愧疚。
长时间的怀孩子,又要坐月子,妻主迁就他未找过其他男人,夜里也细心照顾他,还无怨言,也没有因为他身子变形了而嫌弃他。
他怎么可以因为自己害怕妻主厌弃他此刻的模样而怀疑她呢?
用过晚食后,苏翎被扶着走动。
相比刚生下来孩子的那日,此刻走动并不是很疼。
苏翎被扶着走了几分钟后便气喘吁吁,冒着冷汗。
他看着自己这样的身子,焦虑何时才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两个孩子被喂饱后抱到了里室,苏翎换过一身衣裳倚靠在榻上盯着孩子,胸口又涌出热流来。
那一小块衣裳很快被打湿,泛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