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两年后。 ……
两年后。
又恰逢春闱结束, 各地学子都安生下来。
谢拂得了调令在一月内返京,回京任翰林学士。
深秋时分,谢拂携带家眷乘船返京。
两个女郎进了府邸, 格外闹腾,不过是半日的功夫, 便将府邸过了大半。
苏翎让人盯着, 向妻主埋怨,“怎么这个年纪这般闹腾, 小时候多乖啊。”
“你不是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苏翎轻轻哼了哼,下意思抚摸肚腹,“这哪里一样。”
“孩子迟早是要大的, 听话不听话, 哪里是我能仔细管着的。”
他自个都不听话, 也不喜欢被人管。
“等府上安稳下来,到时候请夫子来为她们开蒙, 她们的性子会好一点。”
苏翎眼眸轻轻转着,“喔。”
非砚盯着侍从将箱子小心搬进去,又令人将府上在仔细打扫一遍。
偏僻的地方生了杂草, 木门也被暗地啃食。
苏翎看了一眼陆陆续续被搬进来的箱子, 被牵着回了之前的院子里, 没有跟在孩子后面看着她们。
府上上上下下不能都顾到,他的院子时不时有人打扫。
回到房里,苏翎打量着之前的住所, 回头看妻主, “妻主是不是又要忙起来了?”
“嗯。”
苏翎小声道,“妻主还记得先前说的话吗?等孩子三岁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谢拂顿了顿, “那现在可能要不了,我可能不得不喝酒。”
苏翎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那忙完这段时间呢?”
谢拂垂眸盯着他这副期待的模样,不禁沉默了一下。
如今已经三岁的两个孩子渐渐开始闹腾黏人起来,夜里也会时不时跑过来要一起睡。
两个孩子还不够吗?
“不怕疼吗?之前怀孕的时候,整日里想着生下来,坐月子那段时间,不是很想出去吗?我们有两个孩子就够了,生孩子对你身体影响太大。”
苏翎张了张口,下意识抚摸肚腹,目光躲闪着,“那可能是因为怀了两个孩子的原因。”
谢拂顿了顿,握住他的手腕,“又怀上了?”
苏翎讨好地笑了笑,期期艾艾道,“两个月了。”
谢拂沉默下来,摸了摸他的腰身,“……怎么不早说”
“想等胎稳下来再说。”
……
半个月后,临近南郊赏赐,当下域南大旱,国用空竭,不少大臣主动请辞两府郊赐。
李宴等人上表减大臣赏赐,节省开支。
谢拂是五日前任职,便被皇帝召到大殿中商议此事。
大殿中,不只有谢拂一人。
“即便节省那些赏赐也富不了国,反而显得朝廷刻薄,失体统。钱财可通过法制创造,盘活,而不是刻意去节省。”谢拂顿了顿,“不废郊赐,可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继续推行樊大人的新法。”
条例司在三年前便被废,由司农寺继续主导新法推行,如今旧党执政,不少人抵触新法,生怕被误以为是新党被贬官。
上面的人顿了顿,却没对她的话发表什么,“朕重用卿,卿知所以乎?”
“臣以文学品行进身,非因人荐。”
皇帝拿出十几封举荐奏章,“朕用卿,皆杨庭所荐也。”
“杨公盛德,我一直受她恩惠却不自知人,远不及矣。”
“关于郊赐,其他人可有什么异议”皇帝又问其他臣子。
见她们都摇头,皇帝顿了顿,“就按照你所说的这事去做,魏尚书,先大幅压缩规模,规范流程。”
离开殿中,谢拂走在长廊下,有些疑惑。
宫道上谢拂没有碰到什么人,碰到了也是不认识的。
她回到了翰林院。
她任翰林学士,算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
“掌院,刚刚圣上传你是做什么?”
“圣上传我知不知道是谁举荐我的。”
“这个我知道啊,这就是翰林起草的诏书。说起来,掌院应该与杨大人有些关系,她的儿子嫁给了李越,李越是掌院的同窗,再说掌院在许州疏通河道,追缴亏空,早就该回京都了。”
谢拂没继续说什么,像是想到什么,“我记得与我一同入士的当朝状元也在翰林中,现在被外派了吗?”
“掌院说的可是杨婤她已在数月前暴病而亡,她身体病弱,也未娶夫。”
谢拂愣了愣,点点头。
下午。
官门打开时,谢拂一人出了宫。
她上了马车,没有先回府,而是先去了丰乐楼。
“君俞,我可等你许久了。”
门被打开,里面的人很快站起来,“上次我婚礼你就未来,我们都两年没见过面了。”
谢拂缓步走进来,抬手掀起头上的帘子,“突逢暴雨,实在赶不过来。”
她在王复对面,“这次被调到京中,是杨大人所荐。”
杨庭从闽中之事就看不惯她,更不必后来的新法,几次来找她想要她改动,又是旧党之一,怎么会举荐她呢。
“你在许州之事,许州得以粮仓名号,法度森严,治安稳定,这两年不少重臣致仕都去了许州定居。”王复喝了一口酒,“而且李越又娶了她儿子,在她面前说你的事,她自然也会考虑一下。”
“即便杨大人不说,你明年也会被调回来。”王复哼了哼,“也不关她们有什么事。”
外派基本上都是两三年,做的不好的便是四五年都有。
君俞已在许州待了三年,按道理也该调动官职。
谢拂让人给她上了茶,“我现在不方便饮酒。”
王复想到君俞的夫郎,“君俞的夫郎不准你喝酒吗?”
“嗯。”
“君俞已有两个女儿,若是我将来有一个儿子,两家结姻亲之好,怎么样?”
谢拂愣了愣,“将来之事,现在如何能说得准,若是将来两人都有心仪之人,结做妻夫岂不是怨侣。”
“那便先算是口头之约。”
“嗯。”
“君俞日后有什么打算”
“刚来京中,能有什么打算。”
“今年揭了皇榜,等再过三年,科考又开始,君俞说不定就要出题了。”
谢拂先是看了看四周,“这种事不能乱说。”
“君俞怕什么,这本就是翰林院和礼部做的事。”王复紧紧盯着君俞,“我倒是觉得君俞变了许多,同以往有好多不一样,经此一事,君俞都收敛了不少。”
之前惯会戳别人的伤口惹事,嘴上不饶人,如今三年过去,君俞反倒小心谨慎起来,学起旁人的模样来。
“李宴遇见我,总拿你说事,这都三年过去,她倒是一点没变,总要跟你争个输赢,此次你被调回京中,那几日我见她脸色都铁青铁青的,真小气。还有那个晁观,你一走,她就开始来回折腾起来,说要支持新法,前年就被外派贬走了,你说她奇怪不奇怪,她还在我面前说你愚顽不灵。”
王复断断续续说着,把这两年的事情全给倒腾出来。
快天黑时,两人才散去。
马车经过糕点铺,谢拂让人停了马车,买了刚做好的糕点去哄人。
到府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谢拂去了后院,进了院子时,就听到在长廊跑到的两个孩子。
她们见到母亲,很快跑了过来缠在她身边,抱着谢拂的大腿,伸手想要去看母亲手里拿的是什么。
“母亲”
屋里已经点亮了蜡烛,侍从在门外候着,长廊也格外通亮。
谢拂摸了摸她们的脸,“我先进去看看你父亲。”
她俯身抱起其中一个来,又牵着另外一个孩子的手,“明日我请了学究上门授课,你们乖乖听
话,莫要忤逆夫子。”
她们歪了歪头,似乎不懂母亲口中的话。
到里室时,谢拂把孩子放下来,旁边的侍从将女郎牵过来,怕女郎跑进里室。
谢拂绕过屏风,便看到背对着她的夫郎。
“妻主现在才回来,左右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不受妻主喜欢了,故意躲在外面不肯回来。”
谢拂将糕点放在桌子上,“我买了你喜欢的糕点,来京中与友人许久未见,一时耽误晚了。”
她走过去,熟稔地把人抱在怀里,“我没有喝酒。”
苏翎下意识闻了闻,抓着妻主的衣裳,轻声哼了哼。
他的肚腹还不显怀,不过才两个月,完全看不出来他怀了身孕。
他没一会儿,便黏人地抬起双手环住妻主的脖颈,仰头亲了亲她的嘴角。
“那妻主休沐,这两天总该归我。”
“嗯。”
“我听说寺里的枫叶正红,正好可以去那边瞧瞧,不少人都会去那边游玩。”
谢拂轻轻揉着他的后背,“吃饭了吗?”
“自然是等着妻主一同回来,两个孩子倒是先吃了,今日下午闹腾得很,到处跑来跑去,侍从拦都拦不住,摔了一跤,又哭了半柱香。”
谢拂有些头疼,“明日学究就来了,我领着她们两个过去。”
苏翎从妻主怀里起身,朝屏风外的侍从说道,“上菜吧。”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