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程骤然钉在原地。
他来平安巷办事, 未曾想撞上这一幕。
顾乐紧紧拥抱着那个她声称是邻居的哑巴,脸埋在他怀里,看起来非常亲密。那个男人眼里盛满珍视, 那双扣住她腰的手更是刺眼无比。
他原来的手机号和微信都已经注销, 这一阵太忙, 实在顾不上顾乐,他还准备开学后再把顾乐加回来好好道歉, 可没想到......
他揉了揉眼,两人相拥的画面同刀子扎进他的眼睛,通红得恍若能淌出血来。
先前的怀疑好像达摩克里斯之剑,此刻终于重重落下。
顾乐竟然看上了那个瘸腿哑巴。
震惊和心痛顿时涌上心头,伴随一股怒意直冲头顶,谢远程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但不知为何,同时生起的竟然还有一种奇异的轻松......为什么,他明明很爱顾乐。
兴许因为家里的烂摊子。
谢远程脑子纷乱。
世事无常,短短半个月,他就从沙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变成了只能吃泡面的穷小子。
他爸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赌博,声称出差, 其实是到澳城一去不回,不知道怎么借了高利贷, 收债的人找上门时他和妈妈还在吃午饭。
他们找不到他爸, 就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 他手足无措, 想拿公司剩的资金抵债, 结果发现他爸早把股权转给了别人。原来这半年多他一直在坐吃山空。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妈妈也被气得生病住院,一查发现得了甲状腺癌。
银行卡的钱早就被收债的撸走了, 他一边四处借钱给他妈治病,一边跟他们斡旋。别墅、车子全都抵了,依旧堵不上1000万的天窟窿。
前一阵在超市看见顾乐,他正在买临期泡面。他心知顾乐肯定看到了,但她什么都没问。
真可笑啊,当时他还在意那点可怜的尊严。
......
谢远程眼睛通红,不理解为什么坏事接二连三找上门。
他倒霉至此,连心爱的女孩儿都不要他。
谢远程很想冲上去质问顾乐,就不能别不要他么,就不能别再给他已经不堪一击的心雪上加霜么?可是他迈出的步子又踉跄着收回。他咬了咬牙,唇抿成一道僵死的直线,深深看了顾乐一眼,不甘心又绝望着深吸了口气,最后转身离开。
......
-
从派出所做完笔记出来,天已经擦黑。
警察说会沿着监控找,表示后期希望顾乐和余根生配合做这个嫌犯的画像,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他们确实见过嫌犯的次数最多。
后怕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顾乐脸色依旧苍白。
余根生手里还攥着饭盒,顾乐没空吃饭,他担心地把手轻轻放到她肚子上,目光流露询问。
余根生掌心的热度传到小/腹上,她的神经松懈很多。
“没事。”顾乐掐了把他的胳膊,顿时留下一道红印。
余根生已经对这种时不时会有的疼痛已经免疫了,顾乐心神不稳定时会突然给他降下“惩罚”,掐拧或揉搓他身上的肉,他也很高兴自己能起到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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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里亮着灯。
余星童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他率先看到顾乐不太好看的脸色,小眉头皱起担心问:“顾老师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顾乐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余星童又看了看后进来的爸爸,目光又转回顾乐。他聪明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平常顾老师和爸爸之间总像隔着层看不见的膜,今天他们却挨得特别近,爸爸几乎是贴着顾老师后背进来的,而且顾老师进门换鞋的时候爸爸好像扶了下她的胳膊......
余星童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还有点发酸。他装作继续看电视,手却一直抠着遥控器按钮。
连续两次碰上这种事,说实话,被那个强/奸/犯盯上,很可能有性命之忧。顾乐觉得极度疲惫,草草吃了点余根生重新做的饭,就回房休息。
余根生收拾好碗筷又特意检查一遍门窗才回一楼自己的卧室去。他脱掉汗湿过一遍的T恤,露出精装的腰身。今天想追那男人时太急,在炸鸡店门口台阶上扭了一下,后腰有点隐隐作痛。他翻出药油,正准备揉一揉。
“爸爸。”
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余星童抱着玩具熊在门边露出半个身子。
余根生比了个手势让他进来。
余星童小脸皱巴着埋进余根生怀里,抓着他的手臂:“爸爸,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了。”
余根生一愣。
他们的妈妈......
那个女人......可能小时候是爱的吧,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诸多磨难都因她而起,想及此,他就一点爱都没有了,但说恨也谈不上。
但他不懂余星童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爸爸你是不是喜欢顾老师,你会让她当我的新妈妈么?”余星童声音闷闷道。
闻言,余根生神色一滞,良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喜欢。特别喜欢。
但他不配。
能保持现状就好了,全心全意当她的玩具。他从来不敢想,也不配想其他的。
余根生垂着眼,像陷入了粘稠的痛苦,迟迟没有反应。
余星童忽然小嘴一撇哭了出来,在他眼里爸爸这样跟默认没区别。
“爸爸!我不想要新妈妈!你不要和顾老师谈恋爱!”他猛地后退,用力推了余根生一把,即便这点力气对余根生来说微不足道。
明明是小孩子胡言乱语,却像刀子般一道道割得他心口疼。
余根生蹲下身,想抱住他,却被余星童躲开。
[ 不会有新妈妈。]
他无法否认自己对顾乐的爱,所以只能这样回答。
“我不相信你!那天你们说话我全看到了!你说你爱顾老师!”余星童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他看到爸爸蹲着对顾老师比划[ 我爱你 ]这三个字。
吼完余星童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冲出了余根生房间,跑回自己屋里,重重关上门,还从里面反锁住。
巨大的关门声冲击着余根生的耳朵。
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动作,僵在原地。余星童的泪水好像有独特的咸味,混着刺鼻的药油弥漫在余根生周围。
他缓缓、颓然地滑到地板上,后背靠着床边。他抬起刚刚拥住童童的手,捂上自己的脸。
良久,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痛苦在四处寻找出口,泪水无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漏出来。
......
老旧的房子并不隔音。
二楼,顾乐睁眼看着天花板。
她眸光静静,全无波澜。
余星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她的耳朵。
可怜的小孩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天真以为自己和其他孩子一样有相爱的父母。
可他是你的哥哥啊。
顾乐忽然生起一丝怜悯。
妈妈......如果是她,也会和余星童有一样的想法。她也想妈妈了。
顾乐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中滑过双唇,似乎还残留着余根生嘴巴的柔润触感。
心里泛起涟漪但很快归于沉寂。
她永远不会和余根生在一起。
......
-
发生了那种事,炸鸡店老板给了顾乐2000块钱,也算炒了她鱿鱼。
警察那边好像有了重要线索,一直在努力排查,这几天没有再联系他们。
余根生也没有再让顾乐和余星童自己待着,要么带着他们一起出摊,要么在家陪着,还和顾乐一起去画室。
余星童情绪不高,但很懂事,没有刻意冷淡顾乐,只是说话偶有别扭,顾乐也不介意,依旧认真教他画画。
小孩儿进步很快,才一个月,已经能写生复杂的布景了,八月底,一中开学。
像晶莹的泡沫被戳破,夏末的热意随着秋风渐渐剥落,早自习出门时,顾乐裹了件余根生的大外套。
高三。
老师提前在微信群里建议班里学生全办住校,顾乐拒绝。
她依赖余根生,依赖他又旧又温暖的家。
她需要随时摸到他的皮肤,随时从他痛苦中汲取养分。
所以余根生停了水果摊生意,恰巧隔壁李叔,也就是顾乐原本的包车司机不做了,老家儿媳妇生了孙子,余根生就索性接了这个活儿。
“李叔车租给你还是卖给你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顾乐坐在余根生腿上问。
她正发愁走读坐包车的钱怎么办,余根生就突然敲手机告诉了她这么个好消息。
所以有奖励,她/摸/得他满脸通红。
[ 租的。]
余根生艰难打字。
“多少钱?”
[ 之前帮过李叔,不要钱。你上大学...我就不做了,还把车还给他。]
离高考还有一年,顾乐不愿想太久之后的事,那时她还对余根生有没有兴趣都不一定,也不一定还在十剌街,但余根生的回答竟让她莫名愉悦。
目光从椅子旁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收回。
“我怎么谢你好呢......”顾乐边嘟囔边咬着余根生脸上的疤。
随后一手扯住他后脑勺的头发,一手扣住他的脖颈。
余根生瘫软地靠着椅背,瘸腿无力伸着。
他大口呼吸,眼里波光闪动,像从池子里刚捞上来的鱼。
顾乐又把手放到他脸上,强行撑大他的眼皮,唇瓣在他下巴的胡茬上轻蹭,激起他浑身刺痒。
“怎么忘刮胡子啊,真脏。”
说着,顾乐往上面狠狠咬了一口。
痛感袭来,余根生血液里的兴/奋却在疯狂叫嚣。
“还有,叔叔,你就不能主动点么。”
顾乐眼里闪着强势的狡黠,眯起了眼眼,轻舔了下嘴唇。
她舌/尖还闪着水光,余根生瞳孔紧缩,他知道上面带有自己的汗/液、味道甚至...肉丝。
他身子一紧,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旋即抬起下巴,着迷般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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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基本都是晚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