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大发仁慈, 只是轻轻帮余根生涂了药,没再欺负他。可白润的药膏和她微凉的指腹一起粘上去时,对余根生而言刺激还是太大了。他还是没忍住, 最后完全分不清是药膏还是他自己的东西。
“怎么办啊, 弄太多出来, 会不会死。”
余根生身/上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像被顾乐在掌心/狠狠揉搓了一顿。
海绵用力挤挤/应该还能出//水。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唇色却因出来太多而发白。
色彩不太和谐。
顾乐抿了抿嘴,歪头蹙眉。
“嗯......”
她忽然靠近,在他唇上落下深深一吻。
嚼了两下,甚至留了齿痕。余根生的唇色这才渐渐变红,和身/体达成一致。
“叔叔,你这样真好看。”说着,顾乐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没关响铃,相机的声音令余根生忍不住一颤,羞耻感再次如巨浪般汹涌而来。
他现在很丑,很难闻。
顾乐却把他记录下来了。
她曾说他是艺术品......不,他只是个残次品, 被她观赏才是他唯一的价值。
“你想说话么叔叔?”
注视着余根生波光粼粼的眼睛,顾乐读出了他的意思。
余根生点点头。
顾乐把手机递给他, 等再拿回来时, 上面写着:
[ 抱抱我, 可以么。]
顾乐心头莫名生上一股涩意。
“当然。”
她张开胳膊, 环住眼前赤//裸的人, 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狠狠吸了一口。
她侧着身,巧妙避开他的脏东西。
余根生眼眶发酸,揽住了她薄薄的背。
......
-
顾乐把这幅画也发到了网上, 不过用马赛克挡住了重要部位。
她的粉丝已经10w+,上次发w博说余根生是她的人好像引起了不少热度,还有人在评论区说想看她直播画画。顾乐搓了搓下巴,正估摸着这种想法的可行性。
只是评论区里频繁出现的“男朋友”这三个字太扎眼了,搞得她有点不耐烦。
“顾老师,今天还画罐子么?”
声旁孩气的声音传来,顾乐思绪被迫打断。
这周大休,她抽了点时间教余星童画画。
最近小孩儿的话格外少,连饭也吃得不多。顾乐当然知道原因。余星童不再缠着他哥撒娇,连零食对他的吸引力都大大减少。想起饭桌上余根生看着小孩儿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顾乐突然冒出个念头。
“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去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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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城入秋后阴雨连绵,这两天难得晴朗。
沿河公园草坪树木还未来得及发黄,三两成群的不是夫妻带孩儿,就是小情侣耳鬓厮磨。
丢丢早跑去和其他小狗玩儿了。
顾乐选了个好地方,支起画架,让余星童坐在小板凳上,教他观察光影,用简单的线勾勒远景。
余根生坐在他们身后,目光专注柔和,落在顾乐背影上难以移开。
余星童专注画画时,顾乐会故意把两只胳膊撑在身后,身子向后倾。
她的发梢轻轻扫过余根生的脸,带来细小酥麻。
顾乐的手还刻意摸上他的小腿,用力飞速捋一把。余根生呼吸一滞,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潮红。
她很喜欢这样逗弄哑巴。
隐秘的暧昧无声缠在周围。
......
余星童倒没发现身边的情况,可他一直心不在焉。
他手握着画笔,眼神却飘向别处。
“叔叔,”顾乐注意到后忽然直起身,回头对余根生说,“有点渴了,帮我们买点果汁吧?要冰的。”她指了指公园另一头的小卖部。
“你想喝什么?”她拍了拍余星童的背。
“啊……”
像是刚回过神,余星童眼睛里盛着慌乱,“我、我喝橙汁……”
余根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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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丢玩累回来了,扒着顾乐的裤子往上蹦,顾乐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
顺了两把小狗毛,看着余根生的背影走远,顾乐才收回目光,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小孩儿低垂的侧脸。
“童童,”她声音特意放得很轻,“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余星童握着画笔的小手紧了紧,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因为我吧?”顾乐单刀直入,语气毫无波澜, “还有你爸爸。”
余星童猛地抬起头,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委屈,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乐看着他,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直直看向余星童快要泛起水水雾的眼底:“是不是觉得你爸爸对我很好,而且好得有点过头了?你觉得他喜欢我,对吧?”
像石块砸向湖面。
余星童的眼瞬间红了,小嘴撅得快能挂杆秤。
顾乐脸上依旧挂着淡笑,伸手轻轻将他手中的铅笔拿过来,边削边继续说:“童童,你爸挺好的,而且他确实喜欢我,你想得没错。”
说完,她特意停顿片刻,留给小孩儿一点反应时间。
铅笔削簌簌落下,掉在丢丢蓬松的背毛上,它甩甩脑袋,抖掉大半,剩下的全被顾乐捏掉。
余星童垂了垂眼,手捏紧了衣服边:“......顾老师...那你们在一起了么。”
削着铅笔的手停下。
丢丢歪歪脑袋,吐着小舌头看看顾乐,又看看余星童。
哈哈。
顾乐用力收起嘴边快要憋不住的笑,咳了两声。
在一起?怎么可能。小孩儿说话真是没轻没重。
“没有哦,我不喜欢你爸爸。”她缓缓说。
闻言,余星童脸上的难过顿时被震惊取代。
他抬起皱皱巴巴的脸,惊愕地看着顾乐。
顾乐眼神平静:“真的不喜欢,没骗你。”
“很快我就要去省里比赛......然后,我就会离开沙城。我不会留在这里,包括你,包括你爸爸,都和我没有关系。这么说可以理解么?”
这种话听着不好听,但对小孩子来说直白点反而更有用吧。她心想。
“我很讨厌沙城,我永远都不会留在这里。”她又强调了一边,语气淡淡但斩钉截铁,像在陈述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
余星童似懂非懂,只听懂了他们没有谈恋爱和顾老师要走这两件事。
他吸了吸鼻子,“......顾老师,那你以后要去哪儿呀?”
丢丢用没长全的小牙啃了啃顾乐的手指。
“大城市吧,反正不是在这儿。”顾乐回答道。
余星童若有所思。
“大城市......”他口里喃喃。
在他的认知里,出生在哪儿长大了就在哪儿。他的家在沙城,爸爸也在沙城,他是沙城的小孩儿,不在这里还能去什么地方呢。
大城市是什么样子的?比沙城还好么......不知为何,虽然害怕顾老师成为自己的新妈妈,但听到她要走,余星童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那顾老师,你还会回来么?”
顾乐一顿。
收回捏着丢丢耳朵的手。
回来?就算将来回来估计也是为了起诉梁方和李洪英吧......沙城什么景点都没,总不能是回来旅游的。
“不会。”
想了几秒,她很快总结出答案。
身后,余根生的脚步霎时止住。
手里两杯冰镇橙汁上还往下滑落着水珠,滴在他虎口。
她脸上还残留着去买东西时的温顺,甚至带着期待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喝到后表情的欣喜。此刻却全部随着顾乐的话被扎破。
——“我不喜欢他。”
——“我不会留在这里。”
——“包括你和你爸爸都和我没关系。”
——“永远不会留在这里。”
——“不会回来。”
......
余根生脸色苍白,眼底所有色彩全部转为颓败,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么。
他早就知道沙城这种笼子关不住她这样美丽自由的鸟。
他只要在她暂时栖息之处照顾好、保护好她就可以了......他怎么能奢求她为他这样一个哑巴驻足,怎么能奢求她的爱呢。
手中杯子被他无意识捏紧,杯壁凹陷,冰凉的橙汁从吸管口溢出来。
他站在那里,阳光透过树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却照不到他布满疤痕的侧脸,留下巨大的阴影。
顾乐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响,像生锈的钝刀磨割他的心脏。
......
-
顾乐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正好看到僵立的余根生。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很快又恢复深潭般的平静。
风吹树叶,带来被筛过的清凉。
余根生缓缓走上前,一步一步,好像有些艰难。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他在顾乐面前天然地不擅伪装。
他把两杯果汁递给顾乐和余星童,目光难以直视顾乐,只能垂落在不知何时掉在草坪上的削笔刀。他弯腰去捡。
顾乐喝了口橙汁,注意到余根生弯下的身体异常脆弱。
他肯定听见了。
但那又怎样。
“诶,刚才童童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呢。”她忽然道。
......
人为什么能残忍到这个地步。
余根生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脊椎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