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根生先去了十剌街的场子, 找不见人,逼问小三儿。
小三儿好久没见他这样急了,隐隐察觉不对, 但看余根生快要发疯的样子又于心不忍, 就给他指了在沙南的场子。
可根本不是这里。
空挡的大厅里, 仅有几张盖着防尘罩的牌桌和老/虎/机,一丝人影都看不着。
余根生气极, 揪起小三儿的领子。
质问:
[ 你不是说搬到这里了么?为什么骗我!]
“生哥,我没骗你!尖哥告诉我的,就在这儿!”
小三儿脖子被勒红,咳了几声,说完他忽然一顿,意识到什么。
和余根生对视,两人俱是一愣——
尖哥根本没跟他说真实的地方。居然连他也要防。
......
寻人无果,余根生又回到十剌街,准备问这边场子里的人,看谁知道尖哥的新地方在哪儿。而且怕顾乐出事,他要报警。
车上。
余根生刚拨出“110”, 不等电接听键,小三却突然按下他的手机。
“哥, 不要闹大。”
阒静的沉默。
余根生没打手语, 眼神中却溢出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狠厉。
愤怒、难以置信。
他盯着小三的脸, 仿佛要在上面盯个洞。
十一点半。
十剌街的巷口无人, 面包车打着发黄的远光灯。树影在地上拉长, 鬼一样伸着枝干。
顾乐从暗处走出,被车灯刺得睁不开眼,她抬起胳膊挡了挡。
尖哥专门让程武把她送回来, 方才身后黑色宾利刚走,她就看到余根生的破面包遥遥驶来。
车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奇异地逐渐平稳。
顾乐走近,敲了敲车玻璃。
余根生怔愣一瞬。
下一秒,车门被猛地拉开,他几乎是跌撞着冲下来。
车灯
把他整个人绷紧的轮廓描重,左脸上的疤似乎更狰狞了。
顾乐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在发现是她后的瞬间,里头暴戾渐渐消融,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取代。
心里涌起酸涩,泛到喉头。
“余......”
唇边刚挤出一个字,她就被框入一个滚烫,甚至颤抖着的怀抱里。
余根生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顾乐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揉碎了。
余根生冒了胡茬的下巴贴着她的皮肤,细细密密的吻落到她额上。
淡淡汗味儿混着洗衣粉的味道,还有烟草味。
这是抽了多少根啊。顾乐忍不住想。
不好闻,但她的神经却彻底放松下来。
她回抱住了余根生精瘦的腰身,把脸埋进他颈窝。
许久后,才轻轻挤出一句:“叔叔你干嘛呀,我要被你勒死了。”
余根生如梦初醒。
他手臂力道松开,双手捧住顾乐的脸,粗糙的指腹一寸寸拂过她的鼻子和唇侧。
随后他打着手语:
[ 你去哪儿了!有没有事!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三儿也下车了,在一旁充当翻译。
顾乐一下就认出眼前男人是在炸鸡店提醒她注意安全那个,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小三儿见状连忙无辜摆手:“别紧张,我是生哥的...朋友。”
眼前人看着年轻,衣着讲究,余根生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她记得绑她的胖子前脚刚走这个人就来了,他们是一伙的?还是纯巧合?
顾乐皱了皱眉。
见状,余根生摸了摸她的头发,指了指小三儿又指指自己,示意她安心。
按下心底的疑惑,顾乐渐渐把注意力收回。
她舔了舔唇。
刚才在那个男人那儿喝的茶怎么这么干。她心想。
“我能有什么事...叔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噢,我今晚去同学家写作业了,出来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撒谎连眼睛都不用眨。
余根生嘴巴张了张。
[ 同学家?哪个同学?]
他飞快比划。
“......就茜茜,”顾乐眼睛闪了闪,“沙南的,我刚打车回来。”
说完,她歪了歪头。
虽然自己在撒谎,但是余根生这样逼问的样子也让她有点不舒服。
不要逾矩啊。顾乐唇角抿了抿。
余根生呼吸一滞。
他读出了顾乐眼中的不满。
[ 对不起,我只是很担心你。]
他心里将信将疑,但他已经下意识认错了。
一旁的小三儿不明白余根生为什么道歉,听顾乐这样一说,下意识觉得他和余根生都误会尖哥了。
于是他拍了拍余根生的肩:“哥,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你...别想那么多......”说了一半话又止了回去。
那尖哥为什么瞒着他新址呢?他心里越想越沉。
“哥,你......你们好好休息,赶紧回家吧,童童还等着呢吧。”
余根生点点头。
......
-
各怀心事。
回到家,余星童果然还没睡,小小的身体蜷在沙发上,一脸担忧。看到两人回来,立刻扑上来,问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丢丢也扒着顾乐的裤腿要抱。
余根生打了串手语,顾乐没看懂他说的什么理由,但余星童很快就抱着丢丢乖乖回房睡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余根生关了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走到顾乐面前。他再次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像刚下车时候的狂喜与震动,此时他整个身子都沉下来,反而弯腰把脸埋在顾乐脖子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顾乐察觉到他此时的脆弱与粘人。
她脑子和身体都很疲惫。
她没动,感受着余根生的心跳和体温。
稍微清醒一点了。
那个男人的话像毒蛇一样冲她吐着信子,爬进她的脑子。
想到余根生,她才没被彻底毒死。
她知道他们是凶犯。
她比谁都想要那个强/奸/犯死,但是……
又好像有一只手从左右用力撕扯着她,顾乐分不清这是禁果还是魔盒。
而且,她好像越来越依赖余根生了。
……
顾乐脑子里很乱,拧成一团。
亚当夏娃初尝禁果后做了什么事?潘多拉魔怎么诱惑埃庇米修斯的?……她漫无目的地乱想。
疲惫到极点时身体里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想要触底的欲望。破罐子破摔似的想要更累。
这种欲/望很快从顾乐身体里升腾起来。
“叔叔,我不想走路了,脚疼,你抱着我上楼。”她说。
这要求对一个瘸子来说有点过分。但余根生依旧照做,吃力地把她抱到二楼卧室。
顾乐不想动,他就拧了毛巾帮她擦脸。
余根生贴心地拿起她的睡衣比划,问要不要他帮忙换。
虽然每次看到顾乐的肌/肤他都会忍不住一颤,但这种事毕竟经历得多了,耐力也能提高。
顾乐嘴上答应。
她伸展四肢,让余根生把自己外衣脱掉,随后却在要换上睡衣时按住了他的大手。
“叔叔,我不想穿了。”
余根生身子一僵。
他垂着眼,点了点头。
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顾乐的意图,很快他就像被捉紧了网中的虫,动弹不得。
顾乐剥//开了他的衣服。
……
呼吸交错间,赤/luo相对。
顾乐伸手将余根生描摹。
雕刻师在雕刻的时候会异常专注,像现在这样,把握每个细节。
余根生不是未被雕琢过,但他察觉到这次好像与往常不一样。
他不知道艺术家会不会坐在雕像上镌刻,但顾乐就是这么做了。
-
意识到顾乐想干什么,余根生身体猛地一僵。
[ 不要……]
他嘴唇无声动了两下,手掌/颤着抵上顾乐的腰//腹。
他们不能这样。
虽然彼此都未品尝过那颗苹果的滋味,但……他不能渎神。
他是伊甸园中的一片树叶,或地上的一棵草,但绝不是拆肋骨打造爱人的亚当。
眼前的女孩儿还有精彩的人生等着她去享,她还要离开沙城去更好的地方……她决不能跟他这种一辈子都要烂在这里的人沾染出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可抵抗徒劳无功。
余根生清晰感受到了顾乐的变化。
细微磨//蹭像带着潮//湿的火苗,也瞬间将他点燃。
他张着嘴,脸上浮现难抑的痛楚。
按在她腹//上的手指蜷了又蜷,和他无尽的挣扎相映衬。
顾乐明白他在负隅顽抗,轻轻一笑,露出整洁的贝齿,吐气如兰,在夜色下昏暗的房间中带了点森然——
“叔叔,你不爱我么?”
一句话把余根生的理智和抵抗瞬间崩了个稀巴烂。
他瞳孔微缩,浑身渗出薄汗。
[ 爱,爱得快死掉了。]
……
那就这样吧。没关系的。
他是个渎神的罪人,他会心甘情愿等待末日的审判。
……
余根生环上她的腰。
手臂越收越紧。
勒得顾乐有些疼,却又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弯下腰,寻找着余根生的唇。
余根生凶狠地回应,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驱散他一晚上经历的所有不安。
吻了很久,直到唇上津/了汗,带着咸味儿。
余根生的指腹和掌心粗糙,摩/挲间,
前前后后的动作里,顾乐无意识压得越来越实。
她的手按进他的胸膛,又游走到他脖子里,扣上。
......
只有磨//蹭,但人总能像野火般燃烧。
顾乐突然想到初中学的最基础的
物理知识,摩/擦生电。
可课本上可没说摩/擦还会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