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感受着余根生的压抑和紧绷。
她有些累了, 动/作逐渐显得滞涩,但是像有什么东西迟迟未来。
欲//望野火般燃烧。
余根生已经骤然弓起又绷直了一次,顾乐觉得滚烫且滑/腻, 可她却晚得多。
不知磨//了多久。
忽然, 她觉得余根生好像微微一抬, 她眸子骤紧,很快被浪/潮卷席。
起风时的潮//水浪打浪, 忽然把顾乐带到堤岸的边缘。
来了。
一瞬间,她好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更忘记了经历的所有事。
海风吹来淡淡咸腥味,她终于浮起来得到一口呼吸。
顾乐头晕目眩。
“叔叔,我没让你动。”良久,她开口,声音有些破碎。
余根生眼里起了一层雾,无措地看着顾乐。
他还在绷紧中没完全放松,像被扎破的水球。
但顾乐没怪他,累极了,把脸贴在他胸膛。
这只是一段没唱完的副歌, 两个人的灵魂却得到了某种呼应。
余根生紧紧抱着她,仿佛一松手顾乐就会消失。
顾乐趴在他身上, 听着他渐渐平复却依旧沉重的心跳。
天凉了, 又冷又湿。
夜色好像永远都化不开。
......
-
顾乐给老王请了假。
早上零星下了点雨。秋天的雨最烦人, 好像无聊的人在絮叨他的烦闷。
余根生已经帮她清洗过了, 顾乐无聊窝在床上, 用手轻点着他的鼻梁。
“叔叔,下次你主动点行不行,别总让我一个人腰酸腿疼。”
少女的话语中带着娇嗔, 眼中却阴沉到毫无波澜。
余根生有时候很好奇顾乐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勾人的话,叫他完全招架不住。
他耳根红透,眼神情不自禁粘她的手。
“诶,叔叔你鼻梁好高。”
顾乐的手沿着他的鼻梁从从上往下滑,仔细观察着不一般的轮廓。
忽然,她像想到什么,唇角一勾:
“啊,应该会很舒服,”
“刚好能嵌进去。”
余根生一愣,一幅没听懂的样子。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顾乐兴致大发:“笨,下次再告诉你。”说完,叼住他的嘴狠狠//撕咬。
哑巴不懂,但他乖巧躺着,任由顾乐戏弄。
很快,顾乐就累了,她直起身坐着。余根生也跟着坐起来,两人脸对脸。
顾乐捉住他的手,在自己面前比划:
“叔叔,你教我手语吧。”
......
-
这两天温存到余根生精神有些恍惚。
一边和顾乐待在一起,自己好像置身仙境,但一和她分开就又跌入沉重的现实。现实如泥沼,禁锢得他难以脱身,差别太大了,以至于有很强的撕裂感。
尖哥可能有上千个手机号。
每次打到他手机上的都是陌生号码,尖哥还不允许任何人回拨。
他不确定那晚顾乐的消失是不是尖哥所为,但他已经知道尖哥一直在监/视他们。
如果他真知道顾乐去警察局画像的事怎么办?尖哥这种人不会允许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事存在。
所以,他要先去找尖哥。
小三儿又联系不上,他遍寻不得。
直到程武出现,余根生才知道尖哥谈事的新地方在哪儿。
-
大风汽修厂。
烟雾缭绕,雪茄味儿呛人。
尖哥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旁边站着小三儿。看到余根生进来,尖哥若无其事笑了笑,眼睛挡住了神情,看不出太多东西。
余根生沉默地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钱。
后面跟着的程武问候了两句才使气氛没那么尴尬,说完,在尖哥示意下,他就找借口拉小三儿出去了,整个房间只剩余根生和尖哥两个人。
雪茄燃烧有细微噼啪声。
尖哥不懂手语,手机也早在进来前就先按老规矩给了程武保管。
余根生用桌上的纸笔写字:
[ 你监视我们。为什么?]
两人太熟了所以根本不需要废话,可以开门见山。
尖哥手中的珠串转了一圈。
“监视?”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完将本子随意丢回桌上, “生啊,这叫关心。我关心关心手下兄弟的生活怎么了。”他弹了弹烟灰。
[ 不用。我过得很好,会按时还钱。]
他早就不是他手下的人了。况且这种关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无利不起早。若是想要他做什么事还好,他实在怕因为警察的事尖哥会盯上顾乐。
“是么。”尖哥笑了笑,意味深长。
“对了,你怎么想的。之前给你那么多女人你都不要,就看上一没长全的小姑娘。”
提到顾乐,余根生就有些警惕。
他飞快写下一行字,再次推到尖哥面前:
[ 那晚她失踪,是不是你?]
他一点客气也没有了,直接质问。
尖哥看着本子上的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对你那小女朋友没兴趣。”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不过你怀疑我也很正常,我找人盯着你们,确实有我的用意。”
[ 你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尖哥慢悠悠开口,“我这个人呢,讲究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无所谓,可你别忘了还欠我个人情。”
余根生默了默。
钱是人情,如果没有尖哥给他钱,他当初就没法给童童看病。
尖哥提携他,教他做事,他也在他手底下干了那么多活儿。
但他欠尖哥的人情,有一条,很难还得清。
尖哥,救过他一条命。
六年前,他和小三儿跟尖哥去外地谈生意。当时尖哥说要投资洛市的洗浴城,当地对接的那个老板姓胡,为人奸猾。本来说是纯绿色,在本地招了批年轻貌美的按//摩师,培训上班。结果后面他们才知道上班是真绿色,他口中的“培训”才有问题。
“培训”,其实就是把招来的姑娘拉到郊外别墅区里,供人嫖//妓。反抗的,就毒打,还拍视频威胁。
这事儿后来被媒体曝光,胡老板还有涉事的人全被抓了,尖哥也因为这件事遭到牵连,还好及时脱身,顺便举报了一手,这才没进监狱。
尖哥当然不会露面,所以去警局举报的人是小三儿。
但胡老板不是一般人,是当地有名的蛇头,他进去之后,一群弟兄包括他儿子想替他寻仇。于是就在他们在离开洛市的时候,被人堵了。
两辆车被砸得稀巴烂,十几个拿刀的人围他们三个,边打边逃,可惜谁都没想到胡老板那儿子手里有枪。
他儿子问谁去警局交的证据。
小三儿想站出来,却被余根生拦下了。
就在那人准备冲着余根生心口开枪时,尖哥突然扑上来推了他一把,最后他自己腰上中了一枪。
后面警察来了,他们才得救。
如果不是尖哥替他受那一枪,自己早就死了。余根生想。
这种恩情也禁锢了他好多年。
直到为了童童金盆洗手后,他才慢慢醒悟过来。
尖哥那么聪明的人,跟人做生意会不事先调查清楚么?走的时候明知道他儿子四处找他们,还只开两辆车,不让手底下其他人接应……
余根生越往深了想越觉得可怕,他甚至怀疑整件事会不会都是尖哥刻意做的一场戏。
他一个不缺钱并且因为某些事才躲到沙城的人,怎么会那么高调地跑到洛市去当头投资人。
……
尖哥把雪茄放下,抿了口茶:“生,你是个聪明人。你也知道我手底下没什么人可用了,所以那些业务还只能你来跑。”
“我确实想用那个丫头威胁你。”
男人说得坦坦荡荡,“还是你从前的业务,你好好替我做事,大家就相安无事。那个小丫头,也能安安稳稳上她的学。”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余根生紧着笔指节发白的手。
“是人,就会有软肋。”
“如果你不听话,或者……让我觉得你或者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可能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他故意拉长尾音,一字一顿说:“那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比如,那个叫顾乐的小姑娘,会不会哪天真的失踪,或者,在学校里遇到什么意外?”
他身体往老板椅里一靠,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
余根生身子一震,心脏骤然缩紧。
他手里还握着笔,指尖却因为极度用力,让笔尖本子上划出一道深痕,比他脸上的疤还难看。
他能怎么办。
尖哥说话只说一半,相处这么多年,他太了解了。
不用问他见没见过顾乐,也不用再问他是不是有个强//奸/犯弟弟,他明白尖哥已经知道他们去警局的事了。
余根生忽然生出一股绝望。
他这种社会底层人,无钱无势,被捏死就是别人随口两句话那么简单。
当初他之所以不再给尖哥做事,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余星童。余星童四五岁的时候跟着他在各种场子里忙,竟然学会了说脏话。自己教他识字,他也不学,说学习没用,将来也要开大场子、赚大钱。
那时余根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命烂就烂了,但余星童一定不能和自己一样过一无是处的人生。
还有一个原因——他无意中发现尖哥做的事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这个人不仅仅是开地下赌场这么简单,他手上沾过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