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拿来一套礼服。经过昨天, 顾乐已经不敢再在更衣室这种地方换衣服了,所以就在自己房间换,让余根生陪着。
礼服被装在一个精美的黑色盒子里。
包装繁复, 顾乐刚打开, 一片刺眼的酒红摊在眼前, 她动作猛地顿住。
[ 怎么了?]
余根生问。
“......没事。”顾乐摇摇头。
这衣服和她在爱丁堡最后那天穿得很像,酒红色......连面料都一样。
脑子里浮现严剑看她时暧昧又充满控制欲的眼神, 顾乐突然有点不舒服。
裙子是Lily临时帮她买的,她也没挑,也许只是巧合。
顾乐定了定心神,决定等会儿问问小刘。
“帮我穿吧。”
吐了口气,顾乐抬手拨掉肩上松垮披着的浴袍。
美人背像弯弯的弧,玄月般垂挂着。
身后余根生赶紧避开视线,耳根烧着一样通红。
“帮我拿下/胸/贴。”顾乐很自然地开口,指了指旁边的桌面。
余根生手忙脚乱垂着头递过来,却没想到顾乐又要求自己给她贴。
“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顾乐勾了勾唇角, 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自己贴不好, 快点吧, 晚宴咱们去一趟就赶紧走。”
停顿片刻, 余根生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 指尖轻颤。
看他这幅样子,顾乐也心头微动,突然凑到他唇边亲了一口。
“叔叔, 你能一直这个样子么。”
余根生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顾乐没再解释,只说道:“要不是赶时间,你还能再出点力。”
说着,眼神玩味扫过他很不自然的地方。
......
-
换好衣服,两人就一同去了Glory Lane晚宴厅。
余根生不参加,只穿了便服再没人注意的角落等着,目光寸步不离顾乐。
严剑在这种场合找事的概率很低,但他还是很紧张。
顾乐端着香槟,在现场的一些名流艺术家和记者间周旋。
她看上去游刃有余,心思却痛羽毛飘忽不定,难以松懈下来。
Golry Lane的金色玻璃在灯光下晃得人头晕目眩,嘈杂间,胡星德突然上台,举着话筒宣布舞会开始,旋即帷幕拉来,台后竟然藏了一支乐团。
顾乐皱了皱眉,没人告诉她还有这个环节。
宾客却都很惊喜,自动把大厅正中央空出来一片场地。
旋律流淌开来,有人已经找好舞伴开始跳舞了,顾乐正巧站在中央边缘不远处,心神不宁间,突然有个人影朝她走过来。
“顾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谢远程穿着身挺拔的白色西装,微微躬身,伸出了手。
顾乐眼里露出不悦和犹疑。
她只想赶紧走人,不愿再待在这儿横生枝节。
她下意识想拒绝,可周围的目光已经聚了过来。
谢远程的手还伸在她面前,顾乐下意识看向不远处角落里的余根生。
余根生安静立在柱子后的阴影里,目光和她对视而来,穿过人群,直直锁在她和谢远程身上。余根生眼睛里翻涌着复杂,隐忍中似乎孩夹杂了一丝狠厉。顾乐眉头跳了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但来不及细想。
众目睽睽之下,拒绝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顾乐压下心底的烦躁,将手轻轻搭在谢远程掌心,面无表情,声音冷淡疏离:“当然,谢先生。”
......
华尔兹的曲调。
谢远程不知从哪儿学得跳舞,舞步竟然娴熟优雅,带着顾乐旋转。
他们离得很近,顾乐很不舒服,绷紧了身子。
“放松一点。”谢远程冲她笑笑,眼神却避开她的脸,扫在周围。
顾乐忽然生起一丝恶意。
“怎么,谢总跳得真好,都不用看舞伴。”
谢远程动作一滞,脸上竟浮起淡淡的绯红,表情微顿,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一瞬。
不过他很快就收好了情绪,被顾乐戳中,握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顾乐嘶了一声,直接报复回来,故意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不至于吧,顾小姐,不说从前的情分,对你现在的合作伙伴就这么不客气么?”
“是你不该找我跳舞。”
谢远程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
曲调进入第二个章节,节奏忽然加快,谢远程带着她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虽是舞伴,却各怀心事。顾乐目光时不时扫向余根生,心不在焉。
结果就在一个转身时,谢远程竟突然脚下不稳,身体微微一个趔趄,不等顾乐反应过来,两人就一起撞上旁边正托着香槟塔的服务生。
短短几秒,清脆的碎裂声响亮,香槟塔轰然倒塌,酒液倾泻而下,几乎全数洒在顾乐身上。
顾乐及时扶住了桌角才不至于摔倒,但礼裙已经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
浓郁的酒气弥漫开来,周围一片惊呼。
顾乐僵在原地,酒液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滑。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围上来的人摆摆手,又恶狠狠看向谢远程。
谢远程自己也湿透了,但依旧扶着顾乐,用随身带的方巾试图帮她擦拭。
他们刚才撞到的地方离余根生站的地方有点距离,再加上围过来很多人,余根生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实在太过狼狈,一个侍应生过来帮忙处理,顾乐皱着眉提裙,对周围关心宾客说:“没事,我先失陪去处理一下。”
“顾小姐,这边请,后面有休息间。”侍应生引导着顾乐离开主厅。
顾乐下意识想找余根生的身影,但人群围着,她根本看不到,身上又粘腻得很,只好匆匆离开。
余根生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也在往前挤,一个往外一个往里,两人就这样硬生生错过。
余根生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却发现只有谢远程还立在中间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他慌乱地四下张望却找不到顾乐的身影,这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立刻提到嗓子眼。
他回头,看到顾乐的酒红色一群闪在柱子后,于是立刻一瘸一拐快步跟上。
可惜一个跛子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余根生跟着往后面的休息间走,在走廊却被另一位服务生拦住了。
走廊红色布条隔档后是一排房间。
“先生抱歉,这里是贵宾休息区,非工作人员陪同禁止入内,请您在此稍候。”
看到顾乐的背影消失,余根生心急如焚,急迫地朝服务生比划,可对方看不懂手语,一脸茫然。
......
仅仅两分钟。
顾乐跟着侍应生穿过走廊,来到休息室门前。
门前站着服务生,灯又很亮,她就没多想。
服务生帮她拉开门。
顾乐提着裙子,想赶紧换衣服回去,心里突然没由来咯噔一下。
可惜眨眼一瞬的预感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想回头,身体却像按了慢放键——
后脑陡然一阵剧痛!
顾乐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
......
海风腥咸。
顾乐被颠簸和头痛唤醒。
她费力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头顶晴空碧蓝,身下甲板随着海浪晃动。
她试图动一下,却发现双手已经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
“醒了?”沙哑的声音响起。
顾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严剑就站在她面前,背对着船舷外大海。
他一只手夹烟,另一只插在兜里,面无表情看着顾乐。
阳光下他的金属镜框一闪一闪。
根本不近视却偏要戴眼镜,好挡住他眼里那些恶心的东西。
顾乐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她怒意直冲头顶,额头青筋鼓起。
“严剑!你个畜生疯了么!放开我!”
严剑眼底闪过扭曲,忽然低低笑起来。
“放开?你要投海么?变成鱼怎么办,那就不好抓了。”
说完他缓缓走进,蹲下身,与顾乐平视,伸出手指,迷恋地拂过顾乐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顾乐毛骨悚然,厌恶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跟我回英国,你害我弟进医院还有让我背官司的事,就一笔勾销。还有余根生......也可以不用死。”
顾乐心里一紧。
“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只想带你回去而已。”说完,朝顾乐脸上亲了一口。
“滚!!你这是绑架知道么,我告诉你严剑,”顾乐恶心得要死,表情凶狠,朝他吐了口唾沫,“就算你绑我回去也没用,我这辈子都不会看上你这种人渣,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你!”
“那我就绑你一辈子。”严剑痴迷地抚上顾乐的脸。
顾乐瞳孔骤然一缩,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疯子!”
“你怎么变成这样!”
“变成这样?那你说说我之前是什么样。”严剑毫不在意地抹掉脸上的唾沫,“乐乐,我以为一直忍,迟早能让你看到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可是,你万万不该挑战我的耐心。”
“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乖乖跟我回去,跟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