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乐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结婚？她没听错吧。
顿了会儿， 顾乐忽然挤出一个嘲弄的表情。
“真恶心啊......严剑。”
她甚至笑出了声。
一个杀过人恶贯满盈还妄想控制她的人/渣，竟然……想跟她结婚。
“恶心？”严剑眼神瞬间阴鸷无比，手紧紧捏住顾乐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就不恶心？跟一个残废搞在一起……是不是就喜欢不正常的人？好啊， 早知道你这样，我就该早点把你捆在家里/上/了。”
顾乐已经知道他和余根生那些前尘往事， 此时听严剑口不择言地提及，瞬间暴怒。
“你他妈的……”牙根咬得死紧，顾乐奋力挣扎，粗糙的绳子磨得她手腕火辣辣地疼。
“你个畜生，关你什么事！怪不得是一窝生的呢，你弟弟是变态，你比他更令人作呕！”
“关我什么事？顾乐……轮不到我管，我管你得还少么。我不管你，你哪儿来的今天。”说要，严剑发狠似的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
疼得厉害，顾乐朝着他大声辱骂。
……
骂了很久， 顾乐口干舌燥，本来海上的太阳就毒， 此时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严剑什么也不做， 就站在她身边， 靠着船舷栏杆， 注视着她。
顾乐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巴。
她不想再争辩， 沉默几秒，突然叹了口气，对着他说：“严剑， 你到底为什么爱我。”
严剑眼里一瞬怔愣掠过。
他起身掏了根烟，没说话。
烟雾刚从他嘴巴里吐出，立刻就被海风吹散。
“你无非是把我的当成了你养的金丝雀，只要脱离你的控制，你就不高兴......严剑，这不是爱，这连喜欢都算不上。”
严剑挑了挑眉：“别在我面前装懂得多。”
“所以你就绑架我？”
“我说过，如果不是你太能跑，我不会费劲来抓你的，可你太不听话......”
“我想要什么，总得先..在我身边吧。”
根本说不通。顾乐咬了咬后槽牙。
陆地越来越远，海风裹着浓重的水汽刮在人脸上，有些刺痛。
严剑把烟抽完就去了驾驶室，顾乐被依旧绑着，浪涛颠簸让她胃里恶心得很。
她索性闭上眼睛，思考该怎么办。
余根生发现她不见了么。
如果真到了国外......严剑肯定会把她死死关起来。
七年前那张存了200万的卡早就注销了，但卡面她还留着，随时放在她贴身的手包里，不知道是为了藏，还是为了记得，反正总能勾连起过去的人和事。
她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但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早点杀了严剑。
......
-
半个小时。
海上阳光刺眼得厉害，她眯着眼看远处，只见刚才还一望无际的海面，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个黑点，朝他们这边越来越近。
顾乐心里一沉。
是一艘渔船。
待船靠近，她看到船舷边站着几个皮肤黝黑东南亚男人，为首那个脸上穿着背心的男人饶有兴致看了顾乐一眼，随后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
严剑下来，站到顾乐身侧，一只手按住她的肩。
对面男人用蹩脚的中文给严剑打了声招呼，随后两只船并在一起，穿背心的还有身后两个马仔撑着栏杆就跳了过来。
顾乐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严剑你想干什么！”
碍于对面懂中文，她只好压低声音道。
严剑看了她一眼，旋即把她上半身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背心男见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黑黄的牙。
“尖老板，这就是你的心肝宝贝？”
说要弯下腰，朝顾乐的脸凑近了看。
“这种漂亮的性子都烈。”
严剑不着声色地往前一迈，把男人隔开。
男人没介意，挑挑眉笑着调侃：“怪不得给你送了那么多都看不上，原来不喜欢乖的。”
“行了阿宏，”严剑有点不耐烦，“路上怎么样，别有情况了。”
“放心，包管没问题。”
“严剑！”顾乐咬着唇，恶狠狠瞪着他。
严剑往她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别担心，只是换个船，路上估计会有点不舒服，忍一忍，我陪着你。”
他这种刻意温柔假惺惺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顾乐这才明白，严剑身份有问题，他如果想带她回英国，只能走水路……谁会想到他能如此大费周章呢，不过船比较慢，如果余根生发现她在海上，起码能多点找她的时间，让她不至于被严剑带到爱丁堡后就立刻被藏起来。
穿背心的男人挥挥手，两个马仔立刻上前架住了顾乐的椅子。
悬空后身体更加摇晃，顾乐胃里不停翻涌，头晕得偏向一边。
突然，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飘进她鼻子里。
这里是海上，一帮牙都黑了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会奶味儿，烟味儿还差不多……
不过这奶味儿也太重了。
顾客吸了吸鼻子。
不对。
吸鼻子！
顾客脑子里突然一闪。
刚才她注意到其中一个马仔控制不住吸溜鼻子，眼皮也一直在眨，还时不时挠来挠去。
果然，顾乐一看，离她最近的马仔连脖子里也都是被抓过后的红痕。
是毒/品！
一瞬间，顾乐浑身的血都凉了，心里弥漫上巨大的恐慌。
这帮人根本不是简单的蛇头。
“等等。”就在两个马仔要蹬着栏杆把顾客乐抬到对面时，阿宏突然叫停。
他看着严剑，笑着的嘴角往下低了低，“尖老板，答应我们的事别忘了。”
“别废话了。”严剑皱眉，已有些不悦。
阿宏挑挑眉，没再多说。
……
虽是渔船，不知道下面加了什么装置，竟然开得极快。
当然噪音也很大。
装个床上堆满了渔网和集装箱，可一看就是不经常用的样子。
这帮人用渔船当伪装帮人偷渡，听他们和严剑的对话，很显然这条路他们非常熟，严剑和他们事先商量了什么事。
他们给顾客乐在甲板上找了个阴凉地，就喊着严剑去里面说话。
“哎呀放心吧，小美人跑不了。”
严剑看了看顾乐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样子，犹豫一会儿，还是扭头答应，跟阿宏去了船舱。
……
顾乐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会儿没喝水，她嘴巴干得发白。
严剑和这帮人很熟，这帮人吸/毒……他还答应他们什么事了，不会是……
吸/毒的人都是亡命之徒。
闻着空气里浓到发酸的奶味，顾乐觉得他们甚至有可能不是吸/毒那么简单，而是……毒/贩。
一个冰冷的猜测浮上来，她赶紧放轻呼吸。
敢跟这种人做交易，还是在海上，严剑这个人/渣真是疯了。
……
-
引擎嗡鸣，带着顾乐脚下也微微震动。
严剑和阿宏在里面不知道在说什么，聊了很久。
等再出来时，阿宏朝几个手下说了句听不懂的话。
严剑站在一边。阿宏一行人则利索地从后面拉出来一个皮艇，放到海上。
“照设好的方向走，两个小时后有人接应你们。”
阿宏坐在带着引擎的皮艇里，抬头朝严剑挥了挥手，“谢谢尖老板，合作愉快，祝你和小美人百年好合！”
说罢，开着船扬长而去。
……
-
阿宏一帮人离开后，严剑从船舱里拿了杯水，用勺子一点点喂给顾乐。
顾乐本来不愿喝，可严剑死不要脸，威胁她如果不自己喝就要用嘴强行给她渡进去。
顾乐辱骂了他几句，他也不在乎，只懒洋洋贴着她坐下，背靠着凳子，仰面把头枕在她大腿上，然后闭上了眼睡觉。
男人其实长得很好看，和那个强/奸/犯眉眼相似，却多了明晰的棱角。严剑已经快四十了，年龄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他这个样子如果不说，应该有很多人会被吸引。
可顾乐冷冷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恶心无比。
她闭上眼。
手脚被绑得发麻，脖子和腰也因为久坐酸疼无比。
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么。
难道她就真的要被严剑和他弟弟缠一辈子么。
深深的绝望让顾乐几乎喘不动气。
都说人死后会有走马灯，可她还活着脑子却也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闪过过去的事。
她的人生不算顺利，自小时候父母不在她住到梁方和李洪英后，人生这个可大可小的东西就突然变成了一滩烂泥。
25年，她幸福过，也难堪过。
那时被贫穷困住的幼鸟，如今已飞跃山峰，可她却像被砍断了脚，一直飞，却永远停不下来。
也许总有一天，她会撞到石壁上，或……撞上一棵沉默的树。
海水用力拍上来，海沫飞进鼻腔。
放映到最后一帧停下，只剩下余根生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
“呜——呜——”
远处海面突然响起一阵警笛。
顾乐猝然清醒，身子前倾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张望。
严剑本来已经闭上眼快睡了，此时也立马站起来，整个身体绷得死紧，剑拔弩张看着远处。
看到远处的缉私艇，他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恶狠狠骂了声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