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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作者:关禅 当前章节:508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05:54

周显礼一圈朋友都知道了, 岑挽有一把古琴,不小心弄坏了,要回苏州找老师傅修复, 周显礼连会都没开, 连夜陪她过去的。

什么琴, 北京还修不得了,非要跑到南方去, 这不就是折腾人么。怪的是周显礼还真的陪人去了, 看来是真宠这个昆曲名伶。

古代皇帝还是老年才开始昏庸,他周二少这才三十岁,就为美人昏了头了。

周显礼被他那伙狐朋狗友打趣了好几天, 都叫他把小嫂子带出来给大家看看, 是不是天仙下凡。连着把岑挽送到他面前的老高也受打趣。

盛语秋周末孤身回盛老爷子那里吃饭, 她父母和姐姐盛长安一家也都在, 盛语秋把带来的酒交给保姆,远远望见园里有几位穿着戏服的人走动。

盛语秋问:“请了人来唱戏?”

保姆说:“大小姐请的。”

盛语秋说:“这天气热的要命, 听什么戏啊。”

果然一吃完饭, 盛长安就把大家叫到园里, 散步听戏,夏夜有风也算不得清爽,盛语秋犯懒不想去,但盛老爷子兴致很高,她只好陪着。

园里没有戏台,但水边的假山小桥再到亭榭, 都是唱戏的好地方。盛家就盛老爷子偶尔听戏,也并不热衷,所以只当一家人散步聊天时的背景乐。

盛语秋也是到园里了, 才发现唱的是昆曲,桃花扇,明末复社文人侯方域与秦淮名妓李香君相恋的故事。

盛长安听了两句,问丈夫:“女主人公是秦淮明妓啊,那这侯方域有没有妻子?”

她丈夫笑道:“历史上侯方域有位正妻常氏,这个李香君是秦淮八艳之一,侯方域赶考时与她相恋,二人分分合合,一直到明亡后才把李香君纳回家,但这个李香君因出身被侯家嫌弃,最终抑郁而终。”

盛长安说:“那他这个老婆也是惨,活着的时候老公娶妓女,死了老公和这个妓女的故事还流传千古。”

盛老爷子的扇子点点她:“这桃花扇是写家国兴亡的,你眼里就只有那点儿女情长。”

盛长安扶着老爷子撒娇:“爷爷,我不懂这些啊。”

“不懂今天怎么想起听戏来了?”盛老爷子说,“你啊,附庸风雅。”

“显礼推荐给我的啊。”盛长安瞥一眼盛语秋,“他说昆曲好听,我听着么也就那样。语秋,你觉得呢?”

盛语秋挤出一个笑:“我也挺喜欢听的。”

“你俩真配,”盛长安说,“要不然是一对呢。”

盛语秋又陪着听了一会儿,借口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盛父还有工作,盛母同她一起回家,在车上握了握她温温热热的手,没什么用地安慰她:“语秋,这些事情不要往心里去。显礼前途无量,你姐夫就是个商人,早晚还有求到你的时候。”

盛语秋心烦意乱,挥开她:“不要讲了!”

盛母蹙眉:“发什么脾气?”

盛语秋说:“我不想结了好了吧!”

一眼就能看到头的鬼日子,二十一世纪了还要应付丈夫的莺莺燕燕,像捧皇帝一样捧着他吗?

“男人在外面有两个人不算什么事。”盛母教育她,“再宠也就是跟养个小猫小狗没区别,你跟她们比什么?他有时候心烦,总不能朝你发脾气,肯定是对着外面的女人发。”

盛语秋说:“那我也忍不了!”

盛母说:“有什么忍不了的?我当初就是忍得了你才能姓盛!你爷爷当初那么不想让我进门,现在不还是照样疼你。以后有了孩子就好了。”

“我跟你不一样!”

盛母也怒了:“你高贵,看不上妈妈了。”

“我没有!”盛语秋不想吵下去了,伸手推车门,朝司机吼,“你聋子啊,停车!”

/

顾云川的脚腕肿的有两天落不了地,剧组被迫放假。

梁昭得了假期,也没办法休息,孙明宇临时给她安排了两个通告,一期真人秀录制和广告拍摄。

第三天晚上,梁昭才返回剧组,顾云川的脚已经好多了,能正常走路,剧组便紧接着筹备开工。

但他的伤由梁昭而起,梁昭怎么也要有所表示,后面拍戏时动不动就去献殷勤,扇扇风倒倒水,晚上熬一碗猪蹄汤给他,美其名曰吃哪补哪,就连江畔的包里,也随身背着支云南白药。

谁也没提那晚周显礼的突然造访,梁昭好像彻底把这个人忘了,每天没心没肺,开怀大笑。

她偶尔会请一天或半天假出去赶通告,频率不高,也会让剧组协调好,不耽误拍摄进度。

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赚钱。

梁昭过的很踏实。

杀青前一周,是整部剧拍的最艰难的一周,横店到了最热的时候,气温直逼四十度,不管棚拍还是外景都令人难以忍受。

梁昭整天拍完戏就蔫巴巴地往房车里钻,女明星的架子也不端了,脱了戏服就是短袖裤衩拖鞋三件套。

梁昭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公历七月十六,《彩楼前》剧组正式杀青。

夜幕将至,热浪依旧滚滚袭来,逼得人满头大汗,任然看这天气,直对大家道辛苦,大方一次,自掏腰包请全剧组吃烧烤喝啤酒。

还是上回梁昭过生日的那个烧烤摊。

两个主演又没露面。

梁昭公司给她接了一档旅游综艺地飞行嘉宾,是叶明逸的资源,几乎无缝衔接,这边刚杀青,那边就要出国,飞大溪地。

从大溪地回来,她要进下一个组。

因此梁昭去了不能放肆吃喝,顾云川舍命陪君子,说:“那我带你去给玩去。”

横店影视城分成好几个子景区,广州街、秦王宫、明清宫苑……其中清明上河图是仿的汴京都城,也是彩楼前的重要取景地,临水而建,一道标志性的城楼常年在各大影视剧中出镜,可以俯瞰全园。

这晚没有剧组拍摄,游客可以登城楼。顾云川就带着梁昭去了。

梁昭特别不理解,又累又热,但她不扫兴,还是跟着顾云川吭哧吭哧地爬。

顾云川问:“这个高度你不怕吧?”

“脚下不是悬空的就行。”梁昭纳闷,“你怎么知道我恐高?”

“我算的。”

“你算算咱们剧能不能爆火。”

顾云川随口许诺:“能。”他忽然举起一根食指放在唇前,神神秘秘的,“嘘——等一下。”

“什么?”

他低头看腕表,轻声嘀咕了两句,然后说:“好了,快看。”

“看什么?”

梁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边,夜空中忽然炸起烟花,是庆典才会用的那种,沾满半边天,满汴京城张灯结彩,与烟花交织辉映,五彩斑斓,特别绚烂。

梁昭不讲话了,仰着张错愕的小脸静静欣赏,眼中映着一片片错落的光影。

“你放的?”

顾云川说:“是啊。”

梁昭喃喃:“不是禁燃吗?”

顾云川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掌摆了摆,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罚款五百。”

梁昭急了,恨不得上手打他。不是为五百块钱。他是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要是让网友知道,指不定怎么骂人,违法乱纪都要讲出来了。

“你不要乱搞啊,挨骂怎么办!”

“逗你玩的,你咋啥都信啊?”顾云川笑出声,“备过案了。好看吧?”

梁昭重重点头:“好看!”

足足放了十几分钟。

顾云川双臂报胸,斜着身子蹭蹭梁昭:“喝酒吗?”

“喝什么酒?”

“杀青酒,我那有拉菲。”顾云川说,“老地方。”

老地方不安全,容易被拍。不过被拍了又可以炒cp,梁昭想了想,同意了。

赤霞珠经橡木桶陈年后会有雪松的香气,口感如天鹅绒般丝滑。梁昭品了品,偏苦,太有劲儿了,她喝不惯这么陈的酒。

开了两瓶,另外又叫了点洋酒和鸡尾酒,梁昭没喝几杯,结果才发现顾云川是真不能喝。

他混着喝一瓶好像就有点醉了,双颊泛红。

梁昭在他眼前打响指:“明天你还能记得我说过什么话吗?”

顾云川说:“不至于醉成那样!而且我没醉!”

“哦。”她不跟他争,端起杯子又品了品传说中82年的拉菲,实话实说,“我跟你讲,我老家吃席的时候会喝一种葡萄酒,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顾云川问:“叫什么?”

“通化葡萄酒,很大一桶。”梁昭比划了一下,“特别好喝,甜甜的,一点都不苦,还很便宜。”

顾云川说:“葡萄果汁呗,配料表加糖了吗?”

梁昭笑着点头:“改天我送你一桶。”

顾云川问:“你老家哪里的?”

“东北啊。”

“那你怎么出道的?”

“你没看过我采访啊?我在威尼斯录的你都没看?”梁昭说,“曹导有个摄像去我们那旅游,挖掘了我这颗蒙尘的明珠。”

“你长这么漂亮,就应该当明星。来来,”顾云川给她倒酒,“敬明珠。”

梁昭说:“你也不赖。”

“我帅吗?”

“帅啊。”

顾云川挠挠头,顺杆爬:“那个……那我跟你前男友比……”

梁昭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你俩不能比。”

顾云川生气了:“怎么不能比?我有那么差吗!”

梁昭说:“你比他年轻太多了。”

顾云川笑了,笑半天说:“那你跟年轻的谈恋爱试试吧。你不想体验一下吗?”

梁昭顿了下:“你怎么又提这个。”

顾云川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你忘不了周显礼,但是忘记一段恋爱最好的办法是开启一段新恋爱,你跟我试试呗,我觉得咱俩挺配的。”

“……这对你不公平。”

梁昭目光躲闪,脸也偏过去了,灯光洒在她半边脸上,很挺翘精致的鼻梁在脸侧落下一片蝴蝶翅膀一样的阴影。

顾云川紧紧盯着她:“我不介意,你对我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对吧?不然为什么我们俩坐在这里。”

梁昭说:“我们是朋友。”

顾云川用一种很冷静理智的声调告诉她:“姐姐,周显礼要结婚了。”

梁昭呼吸一滞,转过头来看他:“不用你提醒我。”

顾云川说:“姐姐,我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不介意公不公平,我能等你彻底忘掉他,也给你随时叫停的权利,就算你下一秒反悔也可以,我都可以。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因为一段失败的恋爱就停滞不前,他对你也不公平。”

梁昭现在信他真的没醉了。

醉的人可能是她。

她完全招架不住:“你让我想想。”

顾云川问她:“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梁昭抿着唇沉默。

她不知道。

那个人在她心里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她不知道,是不是到不了他那种程度的都不叫喜欢。

“那我换一种问法。”顾云川说,“你反感和我在一起吗?”

顾云川很好,年轻、帅气、阳光,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梁昭想了想,她并不反感。

梁昭依旧沉默。

“周显礼要结婚了。”顾云川一字一顿地问,“你要为他永远困在原地吗?”

梁昭大声反驳:“我没有!”

顾云川问:“没有为什么不敢开始谈新的恋爱,交新的朋友?”

梁昭深呼吸。顾云川的质问震聋发聩。

她是困在原地了吗?自虐般地抱着回忆当可怜虫,而那个人,不仅迅速戴上了订婚戒指,还有了新的年轻床伴。

对啊,凭什么?

她也得往前看。

梁昭忽然拽着顾云川的衣领把他拉近,四目相对,彼此都瞪着眼睛:“谁说我不敢?”

顾云川问:“你敢吗?”

梁昭问:“你清醒吗?”

“我非常清醒,昭昭,我喜欢你。”

梁昭松了手:“这对你真的不公平。”

顾云川说:“我不在乎。”

“你让我再想想。我……”

“没关系。”顾云川摸了摸她头顶,“没关系,怎么样都可以。”

从《彩楼前》剧组杀青,梁昭回北京待了一天,然后随综艺摄制组飞往大溪地。航程很久,且要到东京转机。

东京直飞大溪地要十一个小时,梁昭在机上睡了一觉又一觉,虽然飞机上有网,但她的手机还是关机了。

临出发前,她拜托方葳蕤将两样东西交给周显

礼——一枚戒指和一张支票,支票是当初她借周显礼买房的钱加上商贷利率,有零有整。

她已决心要和周显礼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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