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儿,你终于醒了,这又是何苦呢,女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嫁的,嫁给谁不是嫁。”
“而且赵家老大,人是混了一点,但他家条件好,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愿意不满足的?”
“乖,听娘的话,你是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娘怎么可能害你呢?”
姜月言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皮肤微黑的妇人,在那里不停的叨叨叨。
正是这具身体的亲娘姜王氏——王二芳。
“你既然觉得好,那你嫁过去吧,反正爹也死了这么多年,早就投胎了,你嫁不嫁,他都不会上来找你,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你奔赴爱情,作为女儿我也会祝福你。”
姜王氏关心的表情一愣,最后竟然还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话,娘对他绝对没想法,是把他当未来女婿看待,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撅丫头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赵家老大虽然死过媳妇还有一个娃,但条件好啊,镇上有一间杂货铺,一间成衣铺,还有个三进的院子,赵家那老头万事不管,你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潇洒。”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姓顾的书生,但那个人不是啥好人,肚子里没几个学问,反而爱和年轻的姑娘勾勾搭搭,除了一张巧嘴,啥都不是。”
“生活是柴米油盐,靠的是金钱而不是爱情,你可不能糊涂啊。”
姜月言嘴角微勾,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
“你听谁说我喜欢姓顾的书生,我最喜欢的是我自己,至于你喜不喜欢赵家那个老大,你心里明白。”
“不要拿我当幌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姜王氏心里一凝,眼神乱瞟,小声嘟囔:
“言儿,你别凶嘛,不要听外面的人瞎说,娘……那怎么可能……好好好,娘先出去,你不要生气,娘去灶房给你做一碗红糖水鸡蛋,你待会记得出来吃。”
顶着女儿恶狠狠的目光,她也实在说不下去,还是先出去让女儿冷静冷静。
姜月言轻轻的闭上眼睛,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娘。
别看她口口声声劝嫁,那是她对自己的女儿了解,知道越是狠劝反弹越严重。
昨天母女两个就因为这个吵了一架,原身为了表达自己坚定的立场,死也不嫁,对着衣柜撞了过去。
人当场就撞晕了,晕了一天一夜才刚刚醒,醒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炸裂的剧情,最后活活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次的神魂融合得非常丝滑,一点都不曾反抗,反而有一股迫不及待。
这个亲娘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是骚操作不断,先是和赵家老大合谋,定下第一步的计划。
就是赵家上门来提亲。
而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那肯定是抵死不从的,她要做的就是坚决的劝,最好这个事情闹得人人皆知为好。
最后原身撞柜自杀明志,而这个亲娘一副担心女儿的样子,一路哭着去找青坪村的老大夫,边哭还边把这事宣传了一遍。
然后开始第二步,那自然是村里最有钱的赵家,怒发冲冠,上姜家讨要说法。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娘都同意了,竟然死都不嫁,还撞柜自杀。
简直是羞辱他们的人格,侮辱他们的自尊,以赵家在村里的地位,那肯定是一呼百应,毕竟一切向前(钱)看。
第三步就是这个亲娘开始了苦情戏,跪在赵家人面前乞求放过原身,甚至表示愿意为女儿犯的错作出任何补偿。
然后就有他们买通的人在旁边说风凉话,比如:“说得好听,作出任何补偿,你们家有什么是赵家看得上的,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啥都不是吗?”
“要我说姜寡妇,你要有那毅力,有那决心,那你上赵家为奴为婢去,我们还会赞你一声诚心诚意。”
“空话漂亮话谁不会说,有本事你就做出行动来。”
然后又有几个人开始起哄。
最后寡妇娘银牙一咬,跪着过去抱住赵家老大的腿。
一副为了女儿豁出去的模样,感动了所有不知情的人。
“我愿意,只要能饶恕我女儿这一回,我愿意为奴为婢,我愿意签下自愿卖身契。”
这时候赵家老大就出场了。
“你也知道你女儿的行为对我是很大的羞辱,我们赵家一辈子堂堂正正,到头来被你女儿这样羞辱,没有脾气是不可能的。”
“但……大家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卖身契就不用签了,为奴为婢就两年期限吧。”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扬,都称赞他大气,没有人管,在那里哭得几乎都要撅过去,而不同意母亲为奴为婢的原身。
甚至原身感动于亲娘的大牺牲,最后点头同意嫁过去,只要放过她娘。
可是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了。
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原身对亲娘更是愧疚不已,只要在山上弄到好东西,去镇上卖了钱,都偷偷摸摸的塞给她娘。
就这样还要忍受村里人的各种白眼,不孝的标签到死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姜王氏和赵家老大的计划,特别是姜王氏这个做娘的,把女儿的性格摸得透透的,拿捏得死死的,一切都按计划开始行事。
而姜王氏为奴为婢两年之后,得到了赵家所有人的肯定,再也没有人说,姜王氏比赵老大大了10岁,不合常理之类的话。
反而称赞他们,相遇是不美好的,但却收获了好姻缘。
一个寡妇,一个鳏夫,经历了许多,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走在了一起。
只有原身受伤的世界成就达成。
甚至后来这两人还生了一个儿子,日子更是过得和和美美。
而原身因为不孝的标签成了老姑娘,没有任何人愿意娶,一辈子为亲娘奉献,为同母异父的弟弟奉献。
活活累死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姜月言揉了揉太阳穴,打量着这典雅的闺房,姜家曾经也阔过。
只是时运不济,她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参军,结果死在了战场上,尸骨无存。
她爷爷奶奶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最后也跟着去了。
而爷爷奶奶那一辈也没什么亲人,是从外面逃难过来在这边定居的,孤儿寡母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些年原身暴躁易冲动的性子,都是为了保护姜王氏而养成的。
姜月言打开门走了出去,坐在堂屋门槛上的姜王氏立刻眼睛一亮。
“言儿,你出来了,娘做了一碗糖水鸡蛋,还冒着热气呢,昏睡了一天一夜,肚子肯定饿了,赶快过来吃。”
姜月言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走到桌边坐下,红色的糖水,白嫩嫩的鸡蛋,透露着无限的诱惑。